瞿昭连忙转身望去,只见眼前的景象似水波一般流动了起来。
那个叫宋业声的修士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好像刚才什麽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
刚才那是怎麽回事?
他向後倒退了几步,跟此人保持了距离,神色戒备。
「你到底是什麽人?」
「嘶————」
忽然间,耳边又传来了某种妖兽的嘶鸣之音。
蛇妖?!
瞿昭再动身形,回头望去,却见一蛇妖正从阴影之中游出,悠哉悠哉地摆动着蛇尾。
这蛇妖现身之後,却没有再遮掩自己的妖气。
三阶蛇妖!
「老人家。」
正在此时,那少年道人对樊黛说道:「你们三人————不是一块儿的吧?」
樊黛闻言一愣,连忙摇了摇头。
「那太好了。」
宋宴侧过目光,瞥了瞿昭一眼。
既然双方不是一块儿的,甚至好像还有点小矛盾,那一会儿询问起来这里的情况————
就可以互相印证了。
嗡—!
几乎是一瞬间,瞿昭便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恍恍惚惚,耳边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此刻,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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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真人。
瞿昭心如死灰。
他自己已经是筑基後期的修为,若说还有什麽人能够这样轻而易举地将他玩弄於股掌之中,自然是金丹境修士无疑了。
「真人————」
瞿昭还有些浑浑噩噩,求生欲却让他开了口:「晚辈有眼无珠,请你饶过我。」
少年道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开口说道:「我问,你答。」
瞿昭木然点了点头。
樊黛战战兢兢,望见少年道人那温和的笑容,不知怎麽的,没有那麽拘谨了。
「上仙,他————」
她指了指一旁呆立原地的瞿昭,欲言又止。
此刻,瞿昭双目无神,呆立原地。
然而眼前却似乎隐隐约约,有些光影在闪动。
说实话,樊黛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做什麽。
「噢,老人家你放心吧。」
少年道人安抚道:「我只是要在幻境之中,问他一些问题。」
——
「等问完了,我会杀了他的。」
周珏还有些惊魂未定,闻言又是一惊。
这少年人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相貌英俊,气质温和,可随意开口,便是杀人。
很显然,这位「仙人」误会了樊黛的意思。
但是这样也好。
应该说,这样最好。
樊黛仔仔细细地瞧着少年道人的面容,简直比她想像中的仙人还要俊美几分。
於是心中便更加认定,他是从月亮上下凡来的仙人。
「在下初来乍到,对这里不是很熟悉,二位————」
他指了指樊黛和周珏:「能否跟我说说此处的情况?
」
这少年道人,自然就是从中域大唐传送而来的宋宴了。
其实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传送阵要麽完好,要麽损坏。
可这时好时坏是怎麽一回事?
这让他对自己是不是往东海传送,都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为防自己传送的波动惊扰周围,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传送前他还施展了隐剑敛灵势。
然而根据刚才传送的动静来看,此举属实是有点掩耳盗铃了。
「上仙,这里是浮玉岛————」樊黛缓缓开口说道。
随着老人家的叙述,宋宴才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确是东海的范围,最起码传送方位没有错。
只不过,这里的格局,跟宋宴想像中有些不大一样。
而樊黛所说的信息和瞿昭生前透露的那些,基本上一致。
所以有些事是可以确定的。
「东海浩渺,大致可以分为三座不同的大海域。」
「这里离着大陆最近,岛礁也多如天上星子,唤作星溟。」
「星溟海域的凡人、修士,渊盟还有东海的各大道宗,大多在这片海域之中。」
「再往东去,则是墟海。」
「墟海也会有修士行走,只不过从那里开始,就已经有较为强大的妖兽出没。」
「所以敢在墟海行走乃至於定居的,要麽是道行通天的前辈高人,要麽就是————」
「就是那些在星溟无法立足的亡命之徒了。
「那————墟海再往东呢?」宋宴刨根问底。
樊黛摇了摇头:「再往东,好像是虞渊,老身活到现在,也只听过些捕风捉影的传说「」
「虞渊是东海大妖们的栖息地,人族修士应是万万靠近不得的。」
樊黛说的内容其实不多,但足够让宋宴对东海的格局大致有个概念。
星溟、墟海、虞渊。
三座海域,将东海大致划分。
眼下他所在的浮玉岛,不过是星溟海域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岛。
初来乍到就能知道这些,宋宴已经比较满足。
他也不着急,慢慢了解就是了。
「原来如此,多谢老人家解惑。」
「噢,还有一件事。」
宋宴问道:「刚刚这里的古阵法,是怎麽了?」
樊黛不敢怠慢,将方才洞窟之中发生的事,一一告知了他。
宋宴听了半天,这才大概厘清传送阵发生了什麽事。
古传送阵这一边的阵石阵纹,颇为特殊。
只有特定的天时之下,月光满照整座传送阵的阵纹,整个阵法才能正常运转。
当时仙道盟擢选的二十八人进入帝陵时,是七月十五。
满月之下,这边的传送阵自然是可用的。
而他前些日再入帝陵时,已经是八月十六,临近八月十七的样子了,是以此处阵法失效。
而这位樊黛似乎掌握一种能够照耀自然月光的功法,短时间内让阵法可用。
宋宴这才能传送而来。
「原来是这样————」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真相大白,不禁感慨世间阵法之道的玄奇。
宋宴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二位能否带我去岛上的其他地方转转?」
一传送到东海,就在这两眼一抹黑的洞窟里头,他还没有看到真正的大海呢。
然而不知为何,祖孙二人竟然面露难色。
「上仙————上仙吩咐,老身自当遵从,可眼下时机恐怕不太合适。」
据樊黛和周珏所说,此时此刻,浮玉岛上有海寇侵袭。
海寇。
宋宴下意识地回头,跟小禾对视了一眼。
说实话,这个词汇对他而言总有些遥远的感觉。
无论是内陆大唐,还是边域楚国,修士间的争斗多关乎宗门、资源、道统。
像这种成群结队,以劫掠商船、岛屿为生的修士团伙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此前,只在一些札记里见过类似海匪的记载。
是以颇感新奇。
先前在君山搜集东海信息的时候,他跟小禾说起这个,小禾曾经扬言要去海上当海寇大王。
樊黛见他沉吟,连忙解释道:「上仙有所不知,这些海寇,尤其是海荒会的海寇,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他们里面有不少人,原本是星溟海上各个宗门、仙岛的弟子。」
「只因犯下杀人夺宝、奸淫掳掠之类的重罪,被宗门追杀,叛逃之後流为海寇。」
宋宴闻言点了点头。
他想要在这里待些时日,熟悉一下周边的情况再做日後的打算。
於是身後悬出一道黑金珠玉,眨眼之间,虚相法身便幻化出身形。
祖孙二人只见那忽然出现之人浑身漆黑,隐有鎏金,面上戴一狰狞傩面。
出现之後便悬身而起,直接从山窟最顶部的空洞飞了出去。
「老人家,我看你对海上的事,了解的很多啊。」
宋宴问道:「你可知,这些海寇之中,有没有金丹境、元婴境的修士?」
樊黛思忖了片刻,斟酌开口:「整个海荒会,应是有元婴修士的。」
「但其实此番攻岛的,只是海荒会中的一小支。」
「这一支的当家,是瞿昭之父瞿山,此人恶名昭着,乃是金丹境後期的修士。」
「此番有没有来————老身也不清楚。」
宋宴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是。」
祖孙二人应声。
周珏看着那瞿昭的屍体,问道:「前辈,此人————」
话音刚落,小禾口中便吐出一道青色雷火。
瞬息之间,将其人屍首烧了个乾乾净净。
旋即大风吹拂,把灰烬从山窟顶的空洞吹出去了。
瞿昭的乾坤袋被蛇尾巴一甩,抛到了宋宴手中,稳稳接住。
,」
周珏有些恍惚,回过神来,却发现宋宴已经快要走出山窟了,於是连忙快步跟上。
大海,的确很美啊。
虽然还没有走出禁地,不过他借着虚相法身的眼睛,俯瞰着整座浮玉岛。
已经能够看见夜色之下的大海了。
月光如水,海波粼粼。
只可惜有艘鬼面海船停在那里,略显碍眼。
此刻,浮玉岛海岸线。
护岛大阵之外,一艘鬼面海船停靠,附近的空中,众多海寇修士密密麻麻悬停。
禁制之内,浮玉岛上的所有修士们聚集在一起。
站在最前方的,正是獭山村的武教头。
他手持一柄鱼叉状法器,怒视着禁制外的海寇。
——
他所望去的方向,站着一个精瘦身影。
此人筑基後期修为,相貌平平,双目有些无神。
身旁站着其余几位筑基海寇,气势汹汹。
「海荒会!浮玉岛一贫如洗,灵脉稀薄,到底是哪里招惹了你们,要对我等赶尽杀绝?!」
那海寇领队的眼神有些飘忽。
他其实并不是什麽嗜杀成性的疯子,甚至私下里算得上健谈。
听见这般质问,下意识就开口说道:「是这麽回事,上头有些动作,当家要————我跟你说得着吗?!」
他忽然反应过来,骂了一句。
走神了。
「罗里吧嗦!给我破禁!」
一声令下,空中众多海寇便祭出了各自准备的破禁法器。
而岛上一众修士也是心中一紧,纷纷施展灵力准备大战。
浮玉岛海岸的上空,一时各色灵光大作。
那海寇领队望着眼前的一幕,思绪又有些飘忽了起来。
獭山村确实穷得叮当响。
他们这支海寇,在海荒会庞大的势力版图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股。
近来会中的高层似乎有大动作,一时风声鹤唳。
海寇这一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们的大当家瞿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便想着未雨绸缪,先抢占几个不起眼、易守难攻的小岛作为退路和藏身之所。
选岛的任务,瞿山交给了自己的独子瞿昭。
也不知这位瞿昭少爷着了什麽魔,偏偏就对这偏僻贫瘠的浮玉岛情有独锺。
大当家的瞿山选的也都是小岛,打哪个岛不是打呢。
於是便派出了包括他在内的相当一部分力量,一面是护送瞿昭少爷上岛,一面也是顺路就将之攻占下来。
一整个岛的修士、凡人,性命只因那位少爷的三言两语,就完全改变了啊。
当年自己和娘亲就是因为这样的飞来横祸,才离开了故土。
没有想到,如今变成自己在做这样的事,真是奇妙。
"
,浮玉岛的防御禁制虽然粗陋,但在岛上几位筑基修士的全力维持下,一时半会儿竟也破不开。
挡住了海寇的数轮冲击。
吱呀。
就在这时,那艘巨大的鬼面海船上,某一扇门缓缓开启。
一道中年身影从中走出,其人穿着深蓝锦袍,面容与瞿昭有几分相似。
他背负着双手,步步踏空而来。
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压,每一步落下,都让浮玉岛上一众修士心头沉重。
金丹境修士!
「二当家!」
那领队见到来人,连忙收拢了心绪,神色恭敬。
此人正是瞿山的弟弟,金丹境修士,瞿庄。
瞿庄的目光落下,眉头皱起:「怎麽如此拖拉!」
他训斥了一句。
其实原本他是不着急的,可方才在船中打坐修炼,莫名感觉到一抹心神不宁。
昭儿是不是去的太久了。
这破岛难道还藏着什麽能威胁到他的东西麽?
不太可能,岛上修为最高的,不过是筑基而已。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将烦躁归咎於手下办事不力。
浮玉岛的情况,瞿庄自然清楚得很。
若非忧心侄儿瞿昭的安危,以他金丹中期修士的身份,根本不屑於亲自出手来这种穷乡僻壤。
但既然来了,就快些结束吧。
瞿庄懒得废话,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指。
嗡!
一道凝练的灵力,倏忽如电闪雷鸣,轰击在防御禁制上!
咔嚓!
护岛大阵本就是苦苦支撑,如今冷不丁又遭这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指。
当即便出现了裂痕。
维持此处阵眼的几位筑基境修士如遭重击,口角溢血。」
」
完了。
绝望就像海岸的潮水,一下子涌上浮玉岛修士的心头。
「武伯!」
「武教头!」
忽然,不远处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两道呼喊。
众人望去,竟然是负责守护其余两处阵眼的修士。
武教头和其余人见状,心中更是一片灰暗。
难道其他两处重要的阵眼,也这麽快就被破去了吗?
两拨人汇合而来。
「武教头,长宁湾和海崖村的阵眼守住了!」
守住了是什麽意思?
还没等赶来的修士开口解释,远空之中飞来一海寇修士,着急忙慌地跟瞿庄还有海寇领队报告。
「二当家!刚刚巡空,另外两处的弟兄们————不见了。」
「不见了?」
这他吗又是什麽意思?
那海寇头领心中一慌,连忙追问:「去哪儿了?!」
然而,瞿庄却没有管顾。
他的目光遥遥望向海岸线附近,一座山崖上。
林间山道,有三个人影缓缓出现。
三人是一老两少,正是樊黛等人。
浮玉岛的修士,有不少人认出了樊黛。
「是樊婆和阿珏?!那人是谁?」
「樊婆!你来这里做什麽?!这里太危险了。」
「阿珏,你这孩子,为何要把他老人家带到这里来啊!?」
也有人疑惑,这祖孙俩身边怎麽跟着个面生的少年。
不过,此刻众人心中一片绝望,反倒没有人开口质询了。
既然连金丹修士都出手了,躲在哪里,结局又有何不同?
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瞿庄盯着那少年道人的身影,却微微皱眉。
神念笼罩之下,他竟然看不透此人的修为。
「阁下是————」
话刚刚说到一半,便觉得有些不对。
却见此人的发梢之间,盘着一条小蛇,通体青碧,鳞片如玉,小脑袋微微晃动着。
那小蛇妖正用蛇尾拾掇着一个乾坤袋,看着颇为眼熟。
瞿庄心中一沉,只觉一股寒意升起。
旋即周身灵力不受控制涌动起来,一抹灵机汇入双眼。
宋宴遥遥看到这一幕,倒是颇感意外。
瞳术这种东西,他在中域见到的都比较少。
没想到来了东海,见到的第一位金丹修士,便修有一门瞳术。
瞿庄看着宋宴,面色冷了下去。
他质问道:「昭儿,你把他怎麽了?」
瞿庄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股暴戾凶悍的气势轰然爆发。
整个战场忽然一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个少年道人。
宋宴微微侧头,似乎有些疑惑。
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对方确实是在跟自己说话。
「昭儿?是————哪位?」
一旁的樊黛婆婆见状,连忙小声提醒道:「仙人————瞿昭,就是刚才在禁地之中的那人。
「哦————」
宋宴恍然,仿佛才想起这麽一号人物。
「你说他啊,刚刚对我不大友好,顺手杀了。」
少年道人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你————找死!」
瞿庄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被狂怒和杀意吞噬。
唯一的侄儿,大哥瞿山的独苗,竟然死在了这里。
他该如何对大哥交代!?
轰隆!
金丹中期的恐怖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平地卷起风暴。
「明明是你们先对我动手的。」
这些海寇的情绪好像都不太稳定。
也是,不然怎麽是海寇呢。
此刻,一道深蓝色的厉芒,在瞿庄的周身闪动。
灵光之间,显化出一件法宝,模样如分水刺。
其人气势越来越盛。
然而宋宴却只是微微抬起了手,然後向上指了指。」
「」
天光似乎有些变暗。
瞿庄忽有所觉,眼眸一动,向上望去。
这一眼,叫他心中一惊。
「走!」
轰—!
巨大声响传来,众人但见一尊庞大法身,从天而降。
双足将那鬼首大船,踩在了脚下。
几乎是一瞬间,鬼首大船便已经成了一堆残骸。
而待在海船之中的修士,和那些没有来得及逃离的人,全部重伤,沉入了大海。
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海寇修士的数量便锐减了一半。
「」
直至此刻,众人才看清那法身的模样。
七八丈高,通体漆黑,身有鎏金纹路。
面目狰狞可怖,宛若无间修罗一般。
鬼首大船完全被摧毁,逐渐要沉入海中。
而未及沉入海中,那法身竟然猛踩一脚,借势飞上空中,直奔瞿庄而来。
「又一个金丹?!」
瞿庄大惊失色,那少年道人定然是金丹境修士无疑,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一位。
海寇的领队见状,也不敢干看着,连忙呼唤一众海寇相助。
只是,两尊金丹交手,又哪里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反而是一众浮玉岛的修士们,如梦初醒,纷纷气势汹汹,吹起了反攻的号角。
眼下剩余的海寇修士已经不多了,两三人对付一个,也勉强够分。
海岸上空,乱成了一锅粥。
獭山村的老村长周扬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正要上前去热血一把,却被樊黛叫住了。
「老村长!慢些————慢些!」
周扬连忙停住身形,却见宋宴和樊黛一同而来。
他虽然有些摸不准这少年道人的身份,但此人将战局扭转不费吹灰之力,毫无疑问,若要毁灭浮玉岛,也是易如反掌的。
於是他恭敬行了一礼。
樊黛说道:「这位上仙想要附近海岛的地图,你那里有吗?」
上仙?
这个称呼有点古怪,不过周扬没有在意这个。
「现在吗?」
他微微一愣。
旋即他望向空中,那修罗法身已经与瞿庄激斗起来,眼前的少年道人却丝毫没有紧张的神色。
「有————有的。」周扬说道。
旋即他从乾坤袋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了宋宴。
这东西本来也不值钱。
「小禾,去活捉他。」
「使唤一个小美女————」蛇宝嘟嘟囔囔,从他肩膀上飞下来,加入了战团。
宋宴则好整以暇地在一旁坐下来,看起了地图。
这里————好像的确是有点偏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