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过半,赵山河率先醒来,轻轻地唤醒了依偎在身旁的二女,几人继续动身。
”去往下一层的通道,应该就在玄前辈先前趴卧的地方,而他也是这三才阵的最后一道关卡。“杨青禾揉着惺忪的眼睛说道,经过休息,她此时尽管依旧虚弱,但是气色看起来要好了许多。
几人一起来到了天才区的最上方,一个看起来差不多有篮球场大小的平台上满是被摩擦的痕迹,赵山河仔细观察了一番,更加肯定了自己对玄浞本体大小的判断,这个家伙常年接触地面的腹板面积至少超过了两百个平方!
在他趴卧的区域后方,出现了一道拱形的人工开凿的石门,石门内一条向下延伸的黢黑通道便出现在了三人眼前。不过,与之前的所有通道都不同的是,这条通道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闪烁着凛冽的寒光,照得通道内影影绰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黑暗,而通道内的空气中也不再是以往那种温润的土系灵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金气,同时充斥着昂扬的杀意,让所有进入到这里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与不安!
很快,几人便顺着陡峭的台阶下到了底部,一个不足二十平方的空间,正前方出现了一扇古朴而厚重的石门,石门上果然按方位刻画着四象神兽的图腾,青龙腾云玄武隐雾,白虎下探朱雀振翅,每只神兽皆是神色嚣然,不怒自威。
”青禾,打开这扇门需要口诀吗?“赵山河转身问道。
”要的,你和楠楠都需保持警惕,门打开后,咱们可能直接面临的就是四象阵法,“说罢,杨青禾摆出一个手印,轻声道,”青龙引气,白虎破杀,朱雀焚邪,玄武通冥,四象俱在,何乱侵陵,镇金止气,与国安宁,开!“
随着杨青禾指尖的一点白光打入了四象图腾的中心点,那扇尘封已久的古朴石门终于发出了”咔咔咔“的摩擦声,一点点地向着两侧慢慢开启着,只是瞬间,一股浓郁之极的金气便喷涌而出,刺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那股金气纯粹而干净,甚至没有丝毫的杂质,吸入鼻腔时,都会感受到一股金属般的凌冽之气,干净、肃杀、纯粹、冰冷!
赵山河抬手挥出灵气屏障挡在前方,待金气稍稍散去,这才缓缓放下,随着一枚闪光信号弹的打出,几人的眼中都浮现出了无比的震撼!
那扇石门之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差不多有半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高约七八米,虽然已经不小了,不过和上一层相比,这里又小了何止一倍?但是,这些都不是让人最震撼的地方,真正让人震彻心灵的,是这个空间内的四壁、地面以及屋顶,凡是肉眼可及的一切,全都被黄金所覆盖着,没有一丝多余的颜色,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只用纯粹的金色铺满了整个空间,进入这里,就仿佛置身于一个黄金铸就的大箱子!
难怪有人会为了黄金连命都不要了!也难怪中东那些头顶一块布的王爷们,恨不得连自家的小便池里都镀上黄金了!这一刻,几人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种金属带来的魔力!那种澄黄带来的富贵与尊荣,贪婪与欲望,满足与优越,崇拜与沉迷等等所有错位的感觉,都会在眼前这种庞大的体量下,被瞬间放大到极致的!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层建筑到底是拿纯金打造的,还是说只是镀了一层黄金,但是它带给人视觉上的冲击与心灵上的震撼,却一点也不会少!
简直太壮观了!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一个土坯泥塑的雕像一但披上了金装,很快就能聚起无数的信仰与香火;而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同样,一个时不时地或在看似不经意的瞬间展露出财富实力的人,身边一定会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拥护者与支持他的人,当然,主动投怀送抱的人也同样不少,这也是很多骗子屡屡得手的原因!他们都不需要做的面面俱到,人家只需要在某几个关键的节点上稍微展示一下,傻子们就会根据这些表现自动脑补出另外一幅画面,然后他们自己就信了!
而现在,不需要你观察,更不需要你来揣摩,所有的真金白银就这样赤果果地砸在你面前,试问一下,全天下有几个人能不晕?
“我的天呀……这些,全是黄金?”闵盛楠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她用指尖轻轻触碰着周围的墙壁,也试图感受一下那磅礴的金气,“真不知道成吉思汗当年到底掠夺了多少黄金,才能用纯金浇筑出这么大一间地宫啊?就只是咱们看到的这些,恐怕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吧。”
闵盛楠并没说错,也正是随着她的感叹,赵山河也才终于回过了神来,虽然震撼,但自己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的黄金绝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些,因为就算用黄金把这里全部铺满已经相当惊世骇俗了,但这些还是远远达不到能改变地气的程度!
几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金殿内的四个主方位,果然,那里分别矗立着四座一丈多高的黄金雕像,正是四象神兽的本尊雕像!
而且在每座雕像的下方,都敦坐着一个巨大的方形基座,看上去通体都是由纯金打造的,虽然没有镶嵌任何的宝石,但依旧显得威严无比,而雕像的底座上还刻画着其本尊对应的麾下七宿各自的图案,甚至就连每一根纹路都清晰而立体,隐隐散发着巧夺天工的灵动,每个图案都仿佛随时有可能活过来一般。
只见青龙的雕像蜿蜒盘踞,鳞甲清晰可见,龙角坚硬苍劲,眼神威严,似乎随时都会腾空而起,雕像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木气,底座的七宿图腾也泛着微微的绿光;白虎雕像则在凝视低吼,毛发根根分明,獠牙外露,前身微微下沉,姿态凶猛欲扑,周身散发着凛冽的金气,下方七宿的图腾也泛着淡淡的白光;朱雀的雕像则是在高空展翅翱翔,同时睥睨着天下芸芸众生,羽翼舒展,尾羽修长,仿佛燃烧着层层金色的火焰,周身也被那灼热的烈火萦绕着,下方的七宿图腾透过周遭斑驳的金色,而散发着一抹令人心悸的火红;玄武雕像虽是蛰伏在地,但是那厚重的金色龟甲却显得纹路格外清晰,蛇身龟甲之上扬起了高高的头颅,眼神中锋芒毕露,散发着神秘摄人的幽冥之气,而下方七宿的图腾周身,则散发出淡淡的黑色气息!
除了这四座黄金雕像,整座大殿中再无其他物品,没有想象中的宝箱,没有器皿,没有堆积如山的金元宝,也没有任何尸骨,只有满眼的金色,从地面到屋顶,从墙壁到角落,纯粹得让人窒息。
“青禾,这里也未免太过简单了一些吧?”赵山河心中起疑道,半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空地,就只有东南西北四座雕像,其余全部是空旷的金色场地,这哪儿像是陪葬区,反倒像是演武场!
“山河,切不可大意,”杨青禾神色凝重地说道,“你不觉得这里虽然空旷,却充斥着肃杀之气吗?”
“有是有,但问题是咱们要怎么破这个阵呀?”赵山河无奈道,“只有四个雕像,连门在哪儿都没看见呢,咱们最终要往哪个方向走啊?”
“玄前辈虽然说了这里叫四象杀阵,可是我的记忆中告诉我,这里其实应该叫四象金刚杀阵!”杨青禾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不觉得这里更像是个演武场吗?而所谓的金刚也是人形的化身,所以我猜测,这一阵是要让咱们和这里的四象金刚化身逐一对决,必须全部胜出之后才会出现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啊?逐一对决?”闵盛楠满脸诧异地惊呼道,“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在这里硬碰硬地打四场?还必须都要赢了才行吗?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我知道,”杨青禾平静地说道,“所以这一关的凶险也更胜以往,因为,这一关本就无巧可取!”
赵山河明白了,怪不得只有四尊雕像镇守在这里呢,看来这一关是真刀真枪、明火执仗的来啊!不过,这也符合蒙古人的特点,打服我,我的全是你的;打不过我,你就把命留下!
而从另一方面来看,这样的布置也符合天道:一个人如果凭借其自身的某些天然优势,做人做事总是一帆风顺,然后他就天真地认为自己能够胜天半子,从而总想着卡各种BUG,那么,这个人即便有了天大的机缘得到了藏宝图,即便这个人同时也懂风水和各种密咒,但他只要来到了这里,想把这个天大的宝藏据为己有也不可能了,因为对不起,你的好运点数已经用完了,没点真本事的,那就只能把命留下了!
这也像极了某些无法通过氪金而快速提升装备的游戏,你就得凭着自己的本事一点点地打怪练技术、攒够经验升级,走不了一丁点的捷径,倒也充满了公平的感觉!
想到这里,赵山河反倒乐了,破这样的阵还有点意思!
于是他冲二女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还是按咱们之前所说的顺序,逐一挑战吧。”看到二女那紧张又无助的表情后,连忙又补充了两句安慰道,“这一阵其实很公平,而且你们要相信老公,实在打不过,我跑就是了,我还舍不得你们两位娇滴滴的娘子呢,且放宽心吧。”说完还冲着二女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二女只能在千叮万嘱中看着赵山河潇洒转身,毅然地冲着最北边的玄武而去了。
为免节外生枝,赵山河直接一个起落便来到了整个大殿的最北边,也是玄武坐镇的区域。
可当他的双脚刚刚落地,那具纯金的雕像就仿佛忽然间活过来了一般,双目中然泛起了一汪黑雾,紧接着,从雕像上猛地投射出了一道金光,气势汹汹地向着赵山河直扑而来。
赵山河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单臂快速从胸前划过,瞬间将黑刀破军握在了手中,弓步下探腰马微沉,双手握柄刀尖上挑,一记井中望月摆好了架势,准备迎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原来,那道金光在射出的瞬间确实速度极快、威势骇人,可离开了雕像本体后却又忽然迅速下坠,在距离雕像前方两米左右的地方落了下来,落地后直接变成了一副“缩头乌龟”的模样,头和四肢全都内缩不见,尾巴也完完整整地收了回去,就连背上的那条灵蛇也同样盘卧不动,看起来就好像是直接睡着了一般,只剩下了金灿灿的一大坨!
一柱香过后。
“喂,死了没有啊你?”赵山河歪过脑袋,紧盯着前方问道。
无人回应。
“你是不是要跟我打架呀?”赵山河再次大声问道。
依旧无人回应。
“这特么啥情况?打不打的您倒是给句痛快话呀!”赵山河在心中泛起了嘀咕,他最接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要打的话你趴那儿不动是几个意思?不打的话你又跑出来杵在那儿是啥意思?
双方就在这样的莫名其妙中相持着。
都说浪费自己的时间是在慢性自杀,浪费别人的时间是在谋财害命!终于在大约一刻钟后,赵山河实在忍不了了,他谨慎地一点一点挪着步子,来到了玄武的身前,慢慢地挺刀前刺,直到刀尖处传来尖锐的金属磨擦声!
赵山河大奇,原来这一大坨金色的光,看起来有形无质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有着惊人防御力的一层气罩!连戳了几下皆是如此,仿佛刺在了一层看不见的铁网上。
“山河,你用刀刺它的关节处试试。”这时后方传来了闵盛楠的声音,不用问,这一定是杨青禾的意思。
赵山河点了点头,重新面对玄武,弓步前探单手持刀,一记青龙出水直直地刺出,刀锋前指,向着玄武背甲与腹甲结合的头部位置中宫直进。
结果,情况陡然发生了变化!
虽然是试探性进攻,可赵山河刚刚那一刀的出刀速度并不算慢,哪知进到了金光的范围后,玄武背上的那条灵蛇却陡然挺身、暴起发难,冲着破军闪电般地一击,狠狠地咬了一口,霎那间,赵山河的胳膊就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那势大力沉的一击,竟然让自己在全神贯注的时候都差点没拿不住,黑刀险些脱手!
赵山河连忙后退几步,皱起了眉头!
他现在算明白了,敢情这玄武是压根没看得起自己呀!人家一出场就是一副躺平的姿态,其实是在告诉自己,我就在这儿,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目前看来,这玄武全身上下遍布硬甲,坚如磐石,本身属水又主掌幽冥,无论是物理攻击、冷热攻击还是神魂类的攻击,对它来说都属于班门弄斧;同时身为四大神兽之一,人族那些普通的毒和蛊之类的,最好也别拿出来现眼了!而现在还有一条灵蛇从旁协助,攻击迅捷,若是没有绝对的实力碾压,怎么看对方都是无懈可击的了!
赵山河心有不甘,已经走到了这里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不管怎么样,拼尽全力试过了才能知道结果。
想到这里,他弓步后撤,双手持刀上举过顶,以力劈华山之势一刀劈出,“五雷斩!”
这正是出自于《剑击道廿九篇》中的一记必杀技!这一招的特点是速度并不快,但却势大力沉,分五路出击,仿佛是坦克集群在冲锋时形成的那种钢铁洪流一般,平推而过,在触及目标之前,但凡在半路上出现的一切障碍皆会被其一一碾碎,而一但触碰到目标,这五路攻击则会同时发生雷爆,给对手造成多点严重的同时伤害,而让其无暇自顾。
此时赵山河也施出了这一招,倒不是指望着能将玄武一招放倒,而是想借机看看它在面对多点同时进攻时,是如何防御的,到底有何漏洞。
只见五道气旋在进入了黄光的攻击范围后,玄武背上的灵蛇突然弹起,向着其中的两道气旋发动了攻击,而任由剩下的三道攻击打在玄武的身上!
一阵爆破的响声和烟雾过后,玄武纹丝不动,灵蛇也盘卧了回去,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又或者说人家对那种程度的攻击压根就不在意!
赵山河心念电转,总觉得自己的想法中缺了点啥,“对,是攻其最弱点!目前,也只有攻其最弱的地方,才有可能扭转局面!可问题是,具体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呢?”
片刻过后,赵山河忽然灵机一动,单手一挥从胸前又取出了暴风,然后笑嘻嘻地对它说道,“喂,老家伙,本将军清楚,你这厮时至今日都依然对我颇有微词,很不服气,对是不对?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又刚好赶上你家少爷我今日有喜,心情大好,特准你畅所欲言,随意宣泄,本少爷绝不与你计较半分,但望你发泄完后,能够放下心中执念,今后你我还需进一步精诚合作呢,你看如何?但前提是只限今日,过期不候!”
“嗯?此话当真?如此说来,你家祖爷我可就不客气了,就你这厮烂乌无卵的腌赞泼才,你祖爷我早就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山河也没想到这货的怨气还这么重,那张臭嘴到现在了也一点没改,都不需要额外要求,直接就开骂,啥难听骂啥,关键是花样繁多、内容丰富、层出不穷!
赵山河干脆把暴风枪尖朝上屁股朝下,直直地扎进了黄金地面,就在玄武雕像正前方大约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本想着插完后把它扶正一点,结果还没等扶正呢,人都已经快听不下去了,实在是那老家伙骂的太脏了!
赵山河干脆一扭头,真气上行,再次自闭了翳风穴,躺到一边躲清净去了,不一会儿甚至还打起了鼾!
不过,这下可苦了玄武大神和灵蛇兄弟了!
若是按职位和岗位的重要性来说,那这位玄武大神起步最次也得是相当于联合国的半拉球长了!甭管是哪路神仙从人家门口过,不但个个都要笑脸相迎,高低都得再送点什么金丹仙草之类的伴手礼意思意思,最后还要奉上一堆什么镇守边疆,劳苦功高之类的螺旋拐弯彩虹屁;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冒出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碎嘴泼妇,堵在自己家门口破口大骂?不但行为粗鄙无礼,言语更是污秽下流,不堪入耳,句句不离下三路和自己那为数不多的几个远近亲戚,甚至说到精彩的地方时,还要把祖宗八辈的人都拉进来,把一堆不知从哪里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有鼻子有眼地安在自己家里人的身上,说到后面竟然连对方自己都信了,还反过来拿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举例子做证?这可把人给活活恶心地不要不要的!
更恶心的是,若此时没有旁人在场环则罢了,自己只当是疯子放屁了;可现在的关键是,自己手底下的一堆下属都在场呢,虽然此时无人应声,但肯定都是竖着耳朵、在津津有味地听着各种八卦呢!此情此景,自己这个当领导的要是再不说两句什么,那以后这些下属会怎么看待自己?保不齐再有些嘴碎的,将这些八卦传到了更大的领导耳朵里,到那时可真就成了掉在裤裆里的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此事叔可忍婶不能忍,一向以沉默隐忍著称的玄武大帝终于爆发了,“哇呀呀呀呀呔!住口!简直一派胡言!妖言惑众颠倒乾坤,真气煞本座也!今日定要让你魂飞魄散,给我拿命来!”
“嗯?是哪个王八蛋敢打断你爷爷的话?”
话音未落,一道水桶粗细的黑影猛地从地上那金灿灿的一坨之中爆射而出,直取暴风,二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略带笑意的惫赖声音突然从旁响起,“嘿嘿!流星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