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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嗤笑一声:“王长老,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两界之争,有何天和之说?咱们的修士被他们杀了多少?
现在跟仇人讲仁慈,那不是迂腐是什么?”
王守一眉头皱得更紧:“对苍云修士来说,我们是入侵者,他们反抗不很正常么?”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就是形势所迫!”那弟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咱们数千人进来,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吧!
难道咱们去跟碧落宗商量,‘您好,我们是地星来的,能不能借你们的地盘住一住’?你觉得人家会答应吗?”
“那也不至于……”王守一还想说什么。
“够了。”
华锦真人揉了揉眉心,打断了二人的争论。
两人立刻闭嘴,垂首听命。
华锦真人放下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神色淡然:“弱肉强食,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一点,你们说得都没错。”
那弟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王守一则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华锦晚上都是喊他小一一的,动不动就是‘我还要’的,面对这些弟子的挑衅,他压根不会有情绪。
“但是——”华锦真人话锋一转,“直接动手,未免太过粗鲁。
我们去找碧落宗交涉,看他们是否愿意归附我昆仑仙宫。
若是不愿意,再动用强硬手段也不迟。只要不伤及性命,那么日后都有回旋的余地。”
她顿了顿,抬起下巴:“本座展现实力,他们自然俯首称臣,本座有这个自信!”
众弟子闻言,纷纷高呼:“真人威武!昆仑仙宫威武!”
那声音震天动地,在山间回荡不绝。
九重天上,凌霄众仙看着这一幕,纷纷点头赞许。
“华锦这丫头,倒是没有失了地星修士的气势。”一个老仙人捋着胡须,笑容满面。
“就是有些优柔寡断。”另一个仙人却摇了摇头,“直接打过去不就完了?还要交涉什么?浪费时间!”
“你懂什么?”又有仙人接过话头,“华锦这叫行事有条理,进可攻,退可守。先礼后兵,无论结果如何,都站得住脚……这是大智慧啊!”
“行了。”昊天大帝轻咳一声。
诸仙立刻闭嘴,目光重新落回那方水池之上。
…
华锦真人带着数千弟子御空而行,不多时便到了那座灵山脚下。
山不算高,却灵气氤氲,云雾缭绕。
山间古木参天,飞瀑流泉,隐约可见几座宫殿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古朴而雅致。
山门处立着一块青石牌坊,上书三个大字——碧落宗。
字迹苍劲有力,显然出自大家之手。
华锦真人打量了一眼,微微点头。
这碧落宗虽然只是个中小宗门,但选址极佳,灵脉旺盛,算得上一块风水宝地。
她正要让弟子上前叫门,山门内已经先有了动静。
一个杂役弟子正拿着扫帚在门口扫地,忽然抬头看见满天黑压压的修士朝这边飞来,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打上门来了!”
不多时,山门大开,一群修士沉着脸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方正,身着青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和警惕。
他身后跟着百多个弟子,修为参差不齐,但个个神情紧绷,手握法器,如临大敌。
中年男子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心头一沉,沉声道:
“在下碧落宗宗主赵长河,敢问诸位是何方道友?来我碧落宗有何贵干?”
华锦真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淡:“本座华锦,地星昆仑仙宫首座。
今日前来,不为别的事——你碧落宗,从今天开始就归附我昆仑仙宫,以后少不了你们好处!”
赵长河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华锦真人淡淡道:“本座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主动归附,从今往后以昆仑仙宫为尊!
本座保你碧落宗安然无恙,资源共享,共同发展。二是——”
她顿了顿,目光一冷。
“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长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华锦真人,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攥得剑柄嘎吱作响。
“强盗!”他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沙哑,“你们这些地星的强盗!
杀我苍云修士,抢我苍云资源,如今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上门要我们归附?
真当这苍云界没有王法了?!”
华锦真人眉头微微一皱。
这些事,确实是升仙者做的,但又不是她做的。
可此刻解释又有什么用?
在苍云界的修士眼中,所有地星升仙者都是一丘之貉,没有区别。
她懒得再废话,轻轻挥了挥手。
“拿下。”
身后,昆仑仙宫的数名长老应声而出,扑向碧落宗众人。
赵长河睚眦欲裂,拔剑高呼:“碧落宗弟子听令!随我迎敌!”
百多个碧落宗弟子虽然吓得面色苍白,却没有一个退缩,纷纷祭出法器,迎着那数名长老冲了上去。
可是,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自从华锦首座的位置坐稳之后,昆仑仙宫圣地内那些被封印的老怪物已经全部解封。
他们实力强悍,各个都是洞虚!又畏惧于华锦的实力,如今对华锦真人言听计从。
尽管不如苍云这边同境界的修士,但碾压这些化神都不到的修士还不是随手拿捏?
而碧落宗上下,最强的赵长河也不过金丹大圆满。
这完全就是被虐来的。
一个照面,三名碧落宗弟子便被击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又过了几息,又有五六个人被制住,动弹不得。
赵长河拼尽全力,与一名昆仑仙宫的长老对了一剑,长剑当场断为两截,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踉跄后退,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一道凌厉的掌风已经拍在了他的双腿之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长河惨叫一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鲜血从裤腿中渗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地面。他
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疼得他浑身发抖。
碧落宗的弟子们,此刻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痛苦呻吟,没有一个人还能站得起来。
昆仑仙宫的长老们负手而立,神色淡漠。
他们是想直接把这些不听话的都杀了。
奈何华锦不准他们杀人,只能忍着心头狠意。
赵长河跪在地上,抬起头,
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昆仑仙宫弟子,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同门,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弱小就要挨揍。
在苍云界是这样。
被其他世界修士入侵的时候也是这样。
只恨自己不够强。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记起一事。
就前些天。
有一白鹤落在碧落宗的山门前。
鹤腿上系着一枚玉符,那金翅白鹤是月影宗的传信灵禽,在整个苍云界都是有名的——没有人不认识。
赵长河当时还在纳闷,月影宗怎么会突然给他这个小宗门的宗主送信。
他接过玉符,神识探入,里面只有一句话:
【域外之敌将至,若有生死之危,以此符求援。月影宗,陈怀安。】
赵长河当时还觉得陈剑尊有点担心过度了。
碧落宗虽然不大,但地处沧澜洲腹地,一向太平,哪来的生死之危?
那玉符被他随手收进了袖中,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如今,赵长河颤抖着手,从袖中摸出那枚玉符。
玉符温热,像是刚刚被唤醒。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落在玉符之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玉符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将整座灵山都照得雪亮。
赵长河仰头望天,老泪纵横:
“碧落宗赵长河,泣血叩首!
域外之敌入侵,碧落宗寡不敌众,宗破人亡在即!
求月影宗……求陈剑尊……救我碧落宗!
救我苍云!”
字字含恨,声声泣血。
在苍云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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