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说完那句话,整个指挥中心安静了......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佩服,有担忧,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一名年轻的749局成员第一个站了出来,急得脸都红了。
“沈队长,你不能去!”
“十六境的战场,咱们连靠近都做不到!你去了能干什么?”
沈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我知道我帮不上忙。”
“那你还去?”
“我只要看着他就好。”
那名成员愣住了。
沈怜继续道:“哪怕只是远远看着,我也要去。”
另一名成员也开口了,语气更急。
“沈队长,你冷静一下!苏先生实力那么强,他肯定有办法应对!你去了反而让他分心,夜保护不了他!万一他为了护着你.....”
“他不会。”沈怜打断他,语气很稳。
“他从来不需要别人护。”
“可我们担心你啊!”那名成员声音都发颤了。
“你现在的实力,面对十六境的余波,可能连一息都撑不住!”
沈怜没有反驳。
她知道对方说得对。
她现在的实力,确实扛不住十六境的一击。
可那又怎么样。
她握着手中那柄白色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柔光。
那光芒映在她脸上,把她坚定的眼神照得清清楚楚。
“秦老。”
她再次看向秦云辉。
“我坚持。”
秦云辉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吓。
他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秦老,让她去吧。”
所有人转头看去。
林无敌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林队长?”有人愣了一下。
“你疯了?沈队长去了多危险你不知道?”
林无敌直起身,走到沈怜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苏先生在,沈队长不会有事.....”
他的语气笃定得很。
“你们别忘了,苏先生是什么人。”
“他出手,什么时候输过?”
有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好像.....确实没输过。
“而且.....”林无敌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沈队长这份心意,咱们拦着也不合适。”
他看了一眼沈怜,笑了笑。
“去吧.....注意安全。”
沈怜朝他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秦云辉沉默了一阵,终于叹了口气。
“行。”
他站起身,看着沈怜。
“我安排几个局里最顶尖的人跟着你,路上互相照应。”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到了地方,听苏先生的安排,不许擅自行动。”
沈怜点头。
“明白。”
秦云辉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人去安排。
“去吧。”
沈怜转身就走。
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她离开之后,指挥中心里沉默了一阵。
秦云辉坐回椅子上,又叹了口气。
“这孩子.....唉。”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担忧。
“她的实力还不算强,面对十六境那种庞然大物,恐怕会很难。”
林无敌走到他旁边,靠在桌沿上,抱着胳膊,一脸淡定。
“秦老,你就别操心了。”
“有苏墨在,沈队长不会出事。”
秦云辉看着他。
“你这么有信心?”
“当然有。”林无敌笑了笑。
“我认识苏先生的时间比您还早,他什么人我最清楚。”
“那家伙平时看着笑嘻嘻的,可一旦是他身边的人出了事,他比谁都急。”
“沈队长去了,他肯定会把人护得死死的。”
“再说了,谁不知道,咳咳咳.....”他说得笃定,语气里没有一点怀疑,秦云辉沉默了一阵,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
林无敌转头看向窗外,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再说了。”
“倭国这帮狗东西,整天尽搞些不是人的玩意儿。”
“护国阵法长得跟姨妈巾一样,怨神一个比一个邪门!现在又冒出个十六境。”
“他娘的,就不能整点阳间的东西?”
他骂得毫不客气,声音也大。
指挥中心里不少人跟着点头。
秦云辉没接话,只是看着屏幕上那片模糊的灰黑色,眉头依旧紧锁。
...............
龙虎山。
山巅。
须发皆白的张巨阳正窝在道观里刷手机。
蒲团边上放着一壶茶,已经凉透了。
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划着屏幕,嘴里念叨着。
“这小猫踩奶踩得不错.....这个跳舞的姑娘腰真软.....”
正看得起劲。
忽然。
他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
手机滑落在蒲团上,屏幕还亮着。
他站起身,身形一晃,就出现在山巅最高处。
夜风猎猎,吹得他道袍翻飞。
他面朝东方,遥望倭国方向。
双眸之中,日月流转。
左眼瞳孔里,一轮红日升起又落下,右眼瞳孔里,一轮明月升起又落下。
日月交替,异象惊人。
可张巨阳的脸上,却慢慢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他看到了一股磅礴怨气。
从倭国方向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那怨气黑中带褐,翻涌不休,像一根巨大的柱子捅穿了天穹。
气息之强,让他的眼皮都跳了跳。
“十六境?”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这方天地怎么可能容得下十六境?”
他掐指快算,十指翻飞,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算了一阵,脸色骤变。
“鹤儿虎儿.....九死一生?”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两个徒弟都在倭国那边。
九死一生。
这个卦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巨阳浑身气息飞转,道袍鼓荡起来,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山巅的碎石被他的气息震得簌簌往下掉,脚边的野草全趴了下去。
“不行,我得去一趟。”
“就算拼着天劫崩杀,我也得去!”
他抬脚就要走,可刚迈出半步,他又停住了。
他皱着眉头,重新掐算起来,这一次,他算的是那一“一生”。
那线生机,缥缈无比,若有若无。
像是随时都会断掉,又像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它。
张巨阳算了很久。
手指越掐越慢,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又慢慢松开。
忽然,他松开了手指。
脸上的焦急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然后。
他笑了。
“这股缥缈气.....”
“除了他,还能是谁?”
他摇了摇头,收起所有的气息,重新变回那个笑眯眯的老道士。
“有他出手,我倒放心了。”
说完,他慢悠悠地走回道观,在蒲团上坐下来,捡起手机。
屏幕还亮着,还是那只小猫在踩奶。
张巨阳看着视频,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