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的话,让叶梁成心也凉了半截。
他原以为自己枪法如神,不说一枪干掉一个,起码也得打死一个。
毕竟,从新兵连分到这偏僻的山旮旯地区后,他每天站岗执勤都还是很认真的,空闲时候还会用这帮空枪的81杠练习射击瞄准。
虽然没有子弹,可自己天天瞄,日日瞄,怎么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现在还连累了班长,自己的小命很快也要交代在这里。
“我跟他们拼了!”
当没有退路时,前进就成了唯一的退路。
班长看着这小子从刚开始的桀骜不驯,到一点点的沉稳踏实,再到现在的同进退,共生死,已经有了些军人的血性。
可现如今,再想这些也没用了,对面三个人还有枪,自己这边一个弱一个残,还没弹药。
光凭一把刺刀,能起到什么作用?
噗呲!
一个不可察觉的,利刃刺穿布匹的声音传来。
身边的叶梁成不见了,这家伙竟然靠着匍匐前进,硬生生钻进车底,用刺刀冲着那个躲在轮毂后头的兜帽男来了一下。
刀子没能刺中要害部位,只能是扎在了对方的大腿上,但实际却更接近于屁股的位置。
等于说,叶梁成视死如归的最后一下,因为角度问题,还有发力等因素,只是扎在了敌人脂肪最厚的位置上。
“啊啊啊!”
兜帽男像是猫和老鼠里的汤姆附体,熬的一下就喊叫出来,直接弹射飞了出去。
砰,砰砰!
猎枪冲着车底这边打了一枪。
吓得叶梁成赶紧缩回去,倒退着匍匐后撤。
而这个动作,也是新兵连教的基础,是他当初最头疼的训练。
但同样,也是他在偏僻哨所附近,漫无目的天天练的最多的动作。
而在这一刻,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手脚并用的以低姿匍匐的动作往后退,可紧跟着他就看到了一双老鹰一般的眼睛堵住了他的退路。
叶梁成的小臂在流血,不知道是猎枪喷射出的铁砂,打在了手上,导致的流血;还是崩起的石头,砸在了手上划出的伤口。
倒是不觉得疼,只是有点儿麻木,叶梁成的注意力全部落到了后头那个,用枪指着自己班长脑袋的男人身上。
“滚出来。”
粗犷胡子男说话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陕北口音,像是那种旱烟抽多了的感觉。
叶梁成来不及去估计自己的伤势,从车里倒退着爬出来,满脸惶恐的看着他说。
“别杀他,冲着我来,冲我来!”
“你倒是,还还挺有骨气?”
粗犷胡子男枪口依旧对准地上重伤流血的班长,却冲着他露出冷笑。
正在这时,兜帽男捂着流血不止的屁股冲上来,冲着叶梁成的脸就是狠狠一脚。
这一脚,直接把人踹翻在地,同时也给他踹的鼻孔流血,脸上多了一个大脚印,很是狼狈的倒在地上。
兜帽男愤怒拔枪,想要就地解决了叶梁成,却被带头的胡子男给拦住了:“先不要动手,这个活不成了,这个留着还有用。”
“有什么用,他们是兵,我们是贼,杀了一了百了!”
兜帽男情绪最为激动,显然是有些不服老大的命令。
粗犷胡子男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兜帽男这才注意到,身边穿皮夹克的同伴,已经将猎枪对准自己,不准他胡来。
盗猎队伍,有时候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内部也并不是一团散沙;再加上行动计划出现纰漏,被一群当兵的给盯上,还被围剿,可以说是内忧外患。
粗犷胡子男让那人把双管猎枪放下,从损毁的吉普车里拿出军用对讲机,交给叶梁成:“想办法联系上,你们的人,给他们错误信息,把他们给支走。”
“只要没有追兵跟上来,我可以放了你,和你的这个战友。”
“你肩膀上是两道拐,只是一个上等兵;看你的枪法,这么烂,应该很难留队。”
“当个两年兵,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回去;一个月就那么几千块,没有必要把命给搭上,是不是?”
兜帽男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留这家伙一命了,让他把追兵给引开,他们才有机会修车,才有机会逃跑。
他立马换了一副姿态,变得些许谄媚;而恰巧就在这时,本该没有信号的对讲机里,居然传来沙沙呼叫声。
“喂,这里是狼窝......”
粗犷胡子男把对讲机往前稍微递了递。
“想要活命,想要你的同伴能一起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你放心,只要你把他们给引开,我就放你们走。”
“说话算话,我只求财,不想杀人。”
叶梁成内心陷入挣扎,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班长。
班长冲他用力摇头,示意他不要这么做。
炎国军人哪怕是死,也要死的有骨气。
见叶梁成迟疑,兜帽男怒了,但这次没有冲他动手,而是朝着躺在地上的那个受伤班长的腹部用力踹了一脚。
他看得出来,这小子很在乎这个兵,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拿来威胁。
“你不干,我就一枪把他给崩了,然后再崩了你!”
“反正我们也跑不掉,那不如干脆一起死!”
粗犷男人这次并没有阻止,反而非常严肃的盯着叶梁成。
“是一起死,还是都活下来,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叶梁成最终还是接过对讲机,里头的声音也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这里是狼窝,收到回答,收到回答?”
“喂,我是XX哨所士兵,叶梁成。”
“小叶,孙班长跟你在一起吗?你们目前什么情况,在什么位置,有无跟丢目标,有没有危险?”
叶梁成把对讲机往嘴边靠了靠,一把双管猎枪紧跟着就顶在了脑袋上,是那个穿皮夹克男人。
三个盗猎分子眼睛死死盯着他,接下来是生是死,就看他愿不愿意妥协,愿不愿意配合了。
“我们......在西北方向乱石滩,右侧歪脖树,敌人全在这里!!”
“妈的,你找死!”
三个盗猎分子牙呲欲裂,皮夹克男人手指即将扣动扳机,可下一秒枪声却在最远处响起。
一发子弹顷刻间打穿了皮夹克男人的脖子,将他整个身体都带回出去。
其他两人盗猎分子见状吓得赶紧趴在地上,躲到车子轮毂后头。
七百米开外,龙天野趴在碎石堆上,面前一把狙击步枪,眼神格外冰冷。
“在部队里,一个个叫我小龙人我不挑你理;战场上,请叫老子外号:小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