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
书房。
翟进冉坐在书桌后面，一副老神自在的表情，实则内心慌作一团，只不过，多年的阅历，让他表面装着镇定自若的样子。
甚至，为了表现出他的无畏精神，他还让女学生给他研墨，挥笔写了一幅字。
可能是手有些抖，没有发挥好，写出来的字，比普通人的字一般无二。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翟进冉吓的猛然一抖，差点儿尿失禁，毕竟年龄大了，身体机能严重退化。
“…谁……？”翟进冉整个人都吓傻了。
外面传来南造芸子的声音：“翟先生，是我，南造芸子。”
听到南造芸子的声音。
翟进冉长出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他给女学生使了一个眼色，让其去开门。
女学生前去把房门打开，南造芸子从门口走进来。
她只是淡淡扫了女学生一眼，便将目光看向翟进让。
“翟先生，让你受到惊吓了，实在抱歉。”
“不妨事，老朽已垂垂老矣，多活几天和少活几天都没什么区别。”翟进冉装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南造芸子内心嗤之以鼻，心想他装什么清高。
若是他真的视死如归，就不会当中日亲善大使，更不会娶一名十八九岁的女学生当姨太太。
“翟先生可知道，要杀您的是什么人！”南造芸子心想若不是今晚计划出差错，这老东西早就下去见阎王了。
“这不难猜，老朽成了你们的亲善大使，此举遭北洋旧僚诟病，又为山城政府所不容，今晚的杀手，多半是山城政府派来的。”
“老朽已是一介朽木，生也罢，死也好，都已无关紧要。”
翟进冉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
一旁的女学生都惊呆了，她记得，外面枪声响的时候，他连笔都拿不稳，整个人都在抖。
“翟先生不愧是北洋名士，这份豁达当值得芸子去学习。”南造芸子心中冷笑，算他运气好，否则，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不过是多活了一些岁月而已，有所感悟罢了。”翟进冉摆了摆手，道：“芸子小姐，感谢你的援手，日后若有老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直言。”
翟进冉心想山城政府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呦西。”
南造芸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个老东西，现在已经没多少价值。
“……。”
街上。
李季正死死按着吴冰。
佐藤香子带着手下跑过来。
她站在车窗外面，急声道：“相川君，法租界的巡捕来了，我们赶紧撤。”
旋即，她回头瞥了一眼主驾驶，吴冰去哪儿了？
“回去。”
李季往车窗外面扫了一眼，佐藤香子身边只剩两名浪人，其他人应该英勇的为圣战玉碎了。
上海滩最不缺的就是日本浪人，死一批，再招一批就是。
只要口袋有钱，还怕招不到日本浪人效力？
要知道，日本本土经济不景气，日本政府鼓吹满蒙遍地是黄金，上海滩遍地是宝藏，把大批日本百姓忽悠到华。
这些日本浪人来到上海滩之后，才发现他们被日本政府给骗了，这里战乱不断，治安崩坏，挣钱殊为不易。
而日本浪人又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让他们干体力活，是不可能的。
所以，有人出高价招募他们当枪手，有大把的浪人等着这个机会。
“哈衣。”
佐藤香子带着仅剩的两名下属转身上了后面的车子。
李季缓缓松开手，面无表情的道：“下车，回。”
吴冰心中没有屈辱，只有淡淡的不适，类似的事情，她经历过数次，已经习惯了。
“哈衣。”
吴冰打开后排车门出去，又上了前排驾驶室，驱车返回日占区。
龙泽千禧和那辆爆胎的车子，还在街边磨蹭。
日占区。
相川公馆。
李季回到公馆，当即下令，今晚死去的浪人，每人二十块日元的抚恤金，同时，让佐藤香子她们明天去虹口，继续招募日本浪人，越多越好。
吩咐完琐事。
他回到房间，泡了一杯茶，安静的等着。
过了一个多小时。
一辆黑色轿车从公馆大门口驶进来。
李季站在窗前，看着车子停在楼底下，南造芸子打开车门出来，从公馆走进。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他等的人正是南造芸子。
片刻后。
卧室门从外面推开。
南造芸子踩着矮高跟鞋走进来。
“相川君，今晚的计划出了差池，我们没能成为黄雀，不过，军统行动队被我们消灭了大半，剩下的几个漏网之鱼，也别想逃掉。”
南造芸子按捺住内心的疑问，恭敬道。
“千禧的车子在路上爆胎，耽误了一些时间。”李季淡淡道。
“纳尼？”
南造芸子气愤道：“龙泽千禧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今晚计划出差错，全是她一人之过，因为她这个废物，让帝国损失了三名优秀特工。”
“芸子，我不想听过程，我只看结果。”李季声音带着一丝深沉。
“哈衣。”
南造芸子收敛了一下情绪：“相川君请放心，哪怕计划出了纰漏，结果依然会是好的。”
“呦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抛开其他方面不谈，论综合能力，南造芸子是他手下女鬼子当中最出众的一个，也是他的得力臂助。
“芸子已派人将受伤的支那行动队带回占领区，他们的情报价值不大，但他们的脑袋很有价值。”
南造芸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为了让相川君顺利复出，她决定把这些人的脑袋，当作投名状递给派遣军司令部和宪兵司令部，只要他们点头，相川君就能浮出水面，相川公馆也将成为日本军方合作的民间情报机构之一。
“芸子，我刚才说了，过程不重要，我只要结果。”李季大概能猜出南造芸子要干什么，他心中升起一抹悲鸣，却无力改变。
他想到了那些打入日本军方的卧底，军统为了他们能够顺利潜伏，用自己人的性命为他们铺路。
“哈衣。”
南造芸子信心十足，只要筹谋得当，相川君一定会再度复出，并且这次她会辅佐相川君走的更高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