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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成交

    那句话是——

    萧兄,你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你和巴东王妃通奸的事吧?

    王扬这么怀疑有几个理由。

    首先,王扬自认不算是一个胆小的人,可那天在蹴鞠场上,还是被那只突然奔过来的狗吓了一跳。这是因为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带有攻击性的动物时,后退防备是本能反应。即便浑然不惧,也该有防备动作,就像当时陈青珊立即上前护住王扬。

    可非但萧宏身后那个高手的第一反应不是护主,就连萧宏本人都没有任何惊慌之色!不仅站在原地不动,还反过来嘲笑王扬!要么是这主仆两人都修炼得心如止水,八风不动;要么是不管萧宏自己,还是他身边那名高手,心底都默认,那只狗对萧宏不会有任何伤害!

    只有潜意识中的安全与信任才会让他们如此。所以那只狗他们很可能熟悉!那么,这只狗跑过来就可能不是来咬人的,而是认出了熟人!甚至,认出了主人!

    (第473章《明锦裁衫晓色轻》:“一只狗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奔吠而至!王扬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急往后退,陈青珊上前护卫,正要驱赶,一个年轻女子气喘吁吁地追上小狗......王扬看清是小狗,心情平复,萧宏却笑了起来,方才那股阴冷劲像变戏法似的收了个干净......”)

    其次,章甫曾回报说萧宏好色,依王扬对萧宏的观察,这比确实好色。妈的眼神总往陈青珊身上瞟!蹴鞠场上看到漂亮女人眼睛也闲不住。偏生当时遇到那个颇有姿色的抱狗女子目不斜视,不仅没多看一眼,连话都不搭一句,要么是他当时眼里只有王扬,没有其他;要么就是当着王扬的面,刻意避嫌,怕被看出破绽!

    (第473章:“那女子穿一身浅色春衫,外带红锦霞帔,容色姣好,只是有些怯生生的,抱稳了狗,才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局促,也不敢直视王扬和萧宏......”还记得萧宏第一次出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吗?)

    再联系两人到新冶的时间,萧宏来新冶一个多月了,这女人在新冶养病也是一个多月。

    (第469章《不知深浅》:“章甫办事能力很强,带回来不少信息。首先是萧宏,萧宏不是来旅游的,而是在这儿有产业,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了。”

    第473章:“沈小公爷笑着拍拍王扬,引回他的视线:‘她在这儿养病住一个多月了,要通名也不急在一时嘛!’”)

    这两人脚来脚后来新冶,不就是私会吗?难怪那女人当时不愿来荆州完婚,还以为她看出荆州形势不对,所以拖延,实则也可能是恋奸情热,舍不得红蜻蜓!毕竟一入荆州深似海,从此蜻蜓是路人!

    (第356章《王妃》:“薛绍代表巴东王迎亲,返程本来一路顺利,可到了郢州时王妃似乎不愿意及早入荆,有意拖延行程。”)

    这件事不简单。从礼法上来说,自婚姻六礼中的“请期”之后,便是定婚夫妻,一旦克定吉日,便不得违约改嫁,何况私通?并且这件事还不光是偷情那么简单。

    此女乃前朝长公主之女,天子赐其联姻帝室,本就有弭平新旧,笼络遗臣之意。现在巴东王被废,婚事却没有解除,最后结果如何,尚不可知。或者会取消赐婚,另许皇子,又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安排。萧宏插一杠子,往小了说是“勾搭成奸”,大了说就是“沮坏大计”。

    并且小巴再落魄,也是天子亲生,有罪杀之则可,绿帽加辱,后果难料。更何况看萧宏这反应,他和此女私通甚至可能早在巴东王反叛之前!也不知道如此门第的闺秀,他是怎么勾搭成奸的。

    (第236章《赐婚》:“谁知道呢?说是一直养在伯父家,父兄早死,母亲不爱,挺好,和本王挺配。”)

    所以萧宏一听王扬点破奸情,吓得魂都飞了。满脑子都是他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如果爆出该怎么办?!

    骇惧之下,根本不敢违逆王扬。这就是昨日王扬能成功拿捏萧宏的原因。

    这个情报王扬并不打算和沈娘子共享。

    一来事关女子清誉,王扬虽然烦萧宏,但对那个女子没敌意。如果她已经和小巴成婚,那王扬因为小巴的原因,对此女的态度另当别论。但现在不仅没成婚,并且她和萧宏好,还可能是在赐婚之前。更重要的是,小巴心里根本也不在乎这个便宜王妃。自从被擒之后,心境大变,就更不把她当王妃了。

    一旦此事泄露,萧宏这厮说不定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可那个女子就惨了。虽然自己这门第是假的,但毕竟冒琅琊之姓,仗此立身,又与王氏论亲,实在不愿在不明内情的情况下,拿这个同族女子的清誉做筹码。即便她不姓王也如此。

    二来从利弊上讲,沈娘子虽然暂时看起来不是敌人,但也不是什么可靠盟友。拿到这个情报后指不定会起什么幺蛾子,说不定会惹出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万一把萧宏逼得恶向胆边生,失智之下,疯狂反扑,沈腹黑难道会独承其难?

    到时一定拉自己下水!

    直接拉还好些,若是暗中以此事做文章刺激萧宏,那萧宏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

    祸水东引,借力打力。沈腹黑这次玩的,不正是这一手吗?

    王扬笑而不答,徐徐饮茶:

    “沈娘子这个问题,问得未免太讨便宜。”

    少女明眸一眨:

    “怎么说?”

    “我制住萧宏的那句话,沈娘子全无头绪。而沈娘子与夜蝴蝶间的关系,我已知晓大半。拿一个我知晓大半的问题,换沈娘子全无头绪的答案,这不是讨便宜吗?夜蝴蝶就是沈娘子。即便不是沈娘子,也是沈娘子的手下。难道沈娘子想否认吗?”

    王扬不想交换情报,故用话术试探,看有没有机会白嫖。

    少女轻轻一笑,看着王扬,眸光清浅:

    “如果是旁人问我,我自然要否认;可王公子问的话......倘若我想否认,今天来见公子的,一定不会是我。”

    沈娘子口风似松实紧,表面上好像很对王扬很特殊,很坦诚的样子,但实则一点有用信息都没给。在王扬眼中,从昨晚陈青珊截到夜蝴蝶,夜蝴蝶和沈家的关系基本上就是明牌了。

    不过沈腹黑说的也不完全是虚言,毕竟她可以不管王扬信不信,继续隐在幕后,把沈昙亮推出来背锅。但沈昙亮段位够吗?又或许,她还有其他目的......

    王扬心中提防,面上神意舒朗,兴致勃勃追问:

    “这是什么说法呢?”

    沈娘子一笑:

    “王公子神机独彻,聪明少有。我不如公子聪明,却也不是蠢人。难道不知:明者在前,不掩真言;心照之处,焉用藏机?”

    王扬笑道:

    “沈娘子过谦了,沈娘子灵心慧质,何止不是蠢人?当然更知道:智者相对,秘不轻吐;既然心照,何必求言?”

    两人在“友好互夸”的氛围中过了一招,脸上都挂着笑,心中各自腹诽。

    王扬心想这妹子果然腹黑,刚才那句话表面上是在夸人,实则是损人,损他藏着掖着,又“掩真言”又“藏机”的,是蠢人。

    但论起藏来,她可完全不后于人!如果没有自己洞穿真相,这老六早就美美隐身了!

    现在被戳穿,顺势亮了个不明不白的相,说了几句不清不楚的话,居然还以明者坦诚自居,讽刺起人来!讽刺之外还想虚张声势套话,说什么“明者”“心照”,蔫坏得很!

    沈娘子则心道这家伙果然贼得很!既堵了她探问的话,又点破她虚张声势,说她如果真是“心照”,又何必求问?面上夸她灵心慧质不蠢,知道“智者相对,秘不轻吐;既然心照,何必求言”的道理,但其实他这两句是跟她之前说的“明者在前,不掩真言;心照之处,焉用藏机”正好相反!

    这就是说她不知!

    知是不蠢,不知不就是蠢吗?!

    更可恶的是这厮明明不想透露萧宏把柄,还要说什么“秘不轻吐”,听着好像是还有商量余地,不是不说,而是不能轻易说,想制造一种有可能松口的感觉。这分明是想拿这件事吊着我,继续套我的话!

    贼成这样你叫什么王扬?干脆叫王贼或者贼王好了!

    少女将手轻轻搭回膝上,温婉而笑:

    “王公子说得是。我这个问题的确太讨便宜。那我换一个问题吧。王公子是怎么看明白桃林这个局的?又为什么能让王公子的——哦,小珊是吧?”

    她咬着小珊两个字,笑意浅浅地藏在眼底,带着几分调侃揶揄:

    “为什么公子能让那个小珊截到夜蝴蝶?公子可千万不要说是那个小珊自己找过去的,她可没那么聪明。”

    “小珊很聪明的。当然,她的聪明多在习武上。不像沈娘子这样——‘文武全才’。”

    “公子不必试探。只要公子能解我的惑,我也一定为公子解惑。成交?”

    沈娘子微微偏头询问,蝴蝶耳坠随之轻轻一荡,妩丽之外,眉眼间又多了几分俏皮灵动,目光迎上王扬,唇角弯出一点带着挑战意味的软笑。

    王扬面对直击人心的歪头杀,岿然不动,微笑说道: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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