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魔潮重甲，手执比人还高的巨剑，面甲上两点猩红，在黑暗中燃烧。
每一步落下，土地都在震颤。
而且。
卡修斯感觉到了。
他们不是普通的魔偶。
它们每一个，都至少拥有皓月级的实力！
其中最强的几个，甚至已经达到了曦日级高级！
那是用赵权的几个副官“定制”的魔偶！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在发颤。
然而，但那些黑潮骑士，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看到卡修斯的瞬间，它们动了！
数百道黑影，像是一列列冒着黑烟的火车头，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瞬间冲到卡修斯面前！
巨剑斩落！
卡修斯怒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一拳轰向最前面的那尊骑士！
“滚开！”
轰——！！！
卡修斯不愧为史诗级。
火焰与巨剑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尊黑潮骑士，被他一拳轰得倒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碎片！
一拳之威，便轻易将一尊曦日级魔偶砸成了碎片。
然而，卡修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了让他绝望的一幕。
只见那些碎片，并没有落地，而是像一只只蝴蝶，在魔潮中飘荡。
然后......
被魔潮吞噬。
重组。
而后，一尊新的黑潮骑士，从魔潮中缓缓站起。
比之前更高，更壮，气息更强大。
身上的魔潮铠甲，隐约多了几簇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火焰铭文。
竟是进化出了火焰抗性！
它的面甲上，那两点猩红，像是在嘲笑卡修斯。
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
看到这一幕，卡修斯愣住了。
紧接着，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脊背爬升，直窜头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刚才那一拳，他已经用上了全力。
那规则之力，足以击杀任何曦日级的战力。
但那尊骑士，只用了三秒，就完好如初。
不仅如此，他似乎还在......
进化！
这恐怖的特性让他浑身颤抖，忍不住想起了那传说中诡异白色身影。
“不......”
“怎么会.......怎么会！！！”
他喃喃道。
但那些骑士，并没给他多想的机会，落地的瞬间，已经再次向他扑来！
一剑。
两剑。
剑剑向着他的要害劈来！
卡修斯顾不得消耗，疯狂释放着规则之力战斗，他强忍着恐惧，尽全力轰杀那些骑士。
但每杀一个，就会有一个新的站起来。
杀得越快，站起来的越多。
而且......越来越强！
强的让他肝胆欲裂。
强的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似乎......打不过了！
没错，身为“史诗级”强者的卡修斯，发现自己打不动那些骑士了！
只见围攻他的黑潮骑士中，大多身上已经布满了暗红色的火焰抗性铭文，有些“死亡次数”多的，甚至整个铠甲都变成了暗红色。
他那裹挟着规则之力的火焰，击打在这些魔偶的身上，只能将它们打的一个趔趄。
根本造不成有效的杀伤。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的脑海中维持理智的那根弦，轰然崩断。
他想不明白，这些通过杀戮和魔潮塑造的魔偶，为什么会拥有苍白者的特性！
这不可能！
这......
绝对不可能！
他麻木的使用各种各样的攻击打退身边的魔偶，慢慢的，他的魔力，快耗尽了。
火焰越来越弱。
而那些骑士，身上的魔纹却越来越多。
“不......不要......”
他终于开始恐惧。
开始后悔。
后悔来这个该死的地方。
后悔为了讨好星灵之城，为了分一杯羹，而来这个让他感到不安的地方。
但已经晚了。
一柄布满暗红纹路的巨剑，趁他愣神的片刻，轰然斩断了他的左臂。
又一柄，斩断了他的右腿。
他倒在地上，被那些骑士团团围住。
那些猩红的面甲，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卡修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一只巨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他只能转动眼珠，看向魔潮深处。
那里，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姜寻。
他站在卡修斯面前，低头看着他。
眼神平静，像一潭死水。
“你......”卡修斯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姜寻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那座高台。
那里，赵权还在疯狂地挣扎，身上的宝物已经快耗尽了。
“别急。”姜寻轻声说，“还没到你。”
他转身离开。
身后，那些黑潮骑士，继续围住卡修斯。
却没有杀他。
只是围着。
像是在等什么。
卡修斯躺在血泊中，看着那些猩红的面甲，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要杀他们。
他是要让他们看着。
看着那些叛徒，怎么被凌迟。
看着这座城，怎么被血洗。
看着自己，还有自己所代表的实力......
怎么生不如死！
远处，魔潮在翻涌。
惨叫声回荡。
而那座头骨山，也越来越高。
......
姜寻漫步在黑潮之中。
周围是翻涌的黑色魔潮，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是那些被凌迟的叛徒，被改造的魔偶，被堆砌的头骨。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在走。
在感受着。
自从醒来之后，他几乎没有休息过。
从山洞到山林，从山林到地牢，从地牢到广场。
一路杀过来，一路摸索过来。
很多能力，他甚至是在复仇的过程中，才一点一点发现的。
比如那银色的时间回溯能力。
比如对魔潮的操控能力。
比如......
用魔潮和尸骨，制作魔偶的能力。
姜寻停下脚步，看着一尊刚刚从血泊中站起的黑潮骑士。
它正在蜕变。
身上的魔潮铠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原本只是纯粹的黑色，此刻却泛起淡淡的暗红色纹路。
那是火焰抗性。
是刚才在围攻卡修斯的过程中，被火焰灼烧后进化出来的。
姜寻盯着那尊骑士，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三年前那场战斗。
苍白之影，在他释放的噬星魔潮中，尸骨无存。
那时候他还很遗憾。
如果能活捉那只苍白之影，他或许能制造出一尊史无前例的“苍白近卫”。
能进化的魔偶。
那是多少魔偶师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苍白之影死了，死得干干净净，死在了魔潮中，连一块碎片都没留下。
姜寻以为这个愿望落空了。
但现在，他看着那些黑潮骑士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看着它们在被击杀后重组又变强的过程，他忽然明白了。
苍白之影......没有消失。
它融化在了魔潮里。
融化在那片他用自己的命点燃的魔力洪流里。
然后，与魔潮共生。
与......他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