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姜寻这声带着惊讶的夸赞。
原本正闭着眼等待审判的齐烈愣了一下，愕然的睁开了眼。
啥意思？
什么叫“有点东西”？
只见对面的姜寻绕着那枚悬浮的赤色灵魂钉子，走了两圈，啧啧称奇的点了点头：
“我本来以为，外头的史诗级巅峰闭着眼睛瞎打磨，磨出来的钉子十有八九都是歪瓜裂枣。”
“没想到您老在这上面耗了一百多年，还真没白熬！”
“这枚灵魂钉子，整体的形势和气息，包括上面七成以上的翎羽刻痕，都跟世界火系规则上的形势大差不差！”
“哪怕没有我帮忙，光凭您自己再磨上个十来年，说不定还真有那么一两成的机会能自己撞入传奇大门！”
姜寻说的全是大实话。
和他这种速成史诗不同，齐烈不愧是浸润多年的老史诗了，对自己规则的理解相当之深。
在【魔源感知】的精确比对下，姜寻能看到，齐烈这枚灵魂钉子打磨得相当扎实，底子十分不错。
哪怕现在强行突破传奇，也是有那么一丝可能成功的。
之所以一直卡在史诗巅峰不敢迈出那一步。
纯粹是因为对自己的不自信，外加老头子年纪太大、气血衰败，没有试错的机会罢了。
轰隆—— ！！！
天空中，的金色雷霆翻涌的更加剧烈了。
仿佛姜寻做了什么无法原谅的事，开始疯狂翻涌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劈下！
然而，对面的齐烈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傻了！
他瞪大了浑浊的老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姜寻，声音都在发颤：
“姜寻首领，您......您刚才说什么？！”
他懵了。
原本以为姜寻是施展某种邪术，用他作为实验的耗材。
没想到对方竟然......竟然在帮他对比灵魂锚钉上的刻痕。
他知道这年轻人手段通天。
只是没想到经历离谱到了这种程度，要知道，灵魂锚钉可是一个人成就传奇的根本。
所有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只有姜寻！
他竟然能看到！
甚至能直接对比他的锚钉和世界规则的重合度！
这怎么可能。
他苍老的心脏这一刻如同打入了鸡血，开始疯狂跳动起来，他战战兢兢的问道：
“您......您说我这枚灵魂烙印上七成以上的纹路是对的，也就是说，我现在突破，就有机会成为传奇？！”
“有......倒是有。”
姜寻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随即语气沉重道：
“就是成功率有点低，大概只有半成左右。”
“太低了。”
“这么高！”
两道声音一齐响起。
姜寻和齐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半成还高？！”
姜寻懵了，在他看来，突破这种事至少达到九成才勉强算的上稳妥，七成以上才有尝试的必要。
否则那不是去送死吗？！
而齐烈则狂吞口水，连带身边的齐红柯都瞪大了眼睛。
在他们看来，半成，也就是百分之五的概率突破传奇，这已经是高到没边的概率了。
整个世界传奇者才多少？
是史诗级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是因为大家都不想成为传奇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突破传奇的死亡率太高太高了，百不存一都是往好了说。
除了某些特别天才的人外，正常史诗级打磨五十年，在百岁前状态最好的情况下去突破。
成功率也只有千分之一而已。
百分之五！
那已经是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概率了！
想到这，齐烈起身，深深鞠了个躬。
“姜寻首领大恩，老朽没齿难忘！”
“原本老朽心里没底，总觉得自己这辈子连门槛都没摸对，死都不敢往上撞。”
“如今得首领一句话点醒，知道自己竟然有整整半成的把握，老朽死而无憾了！”
说完，齐烈转过头，无比郑重的拍了拍齐红柯的肩膀，一副交代遗言的架势：
“红柯，往后红羽族就交给你了。”
“我要是运气好成了，那是红羽族之幸，是姜寻首领的恩赐。”
“我要是没扛住死在了路上，那也是我齐烈的命，你把我的尸体，千万记着姜寻首领今天这份大恩！”
齐红柯眼泪哗一下就涌出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磕头：
“老祖您放心去冲！红羽族上下就是当牛做马，也一定报答姜寻首领大恩！”
叔侄俩的生离死别，瞬间感染了在场的人。
不少人对齐烈肃然起敬。
齐烈也深吸一口气，转回身，毫不犹豫的催动魔力，周身规则瞬间开始疯狂燃烧！
眉心那斑驳的灵魂烙印嗡嗡乱颤，眼瞅着就要不顾一切地往世界规则上硬撞！
“哎哎哎！等会儿！快停下！！”
旁边的姜寻反应过来后都傻了，吓得他一步蹿上去，一把按住齐烈的肩膀。
魔力暴起，硬生生把他刚提起来的那口气给按了回去！
同时脑瓜子嗡嗡直响。
不是......
我干啥了你就没齿难忘啊？！
我不就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报了个低的不行百分之五的及格率？！
还没开始帮你精修呢，你就直接交代后事准备往上莽了？！
百分之五啊！
二十个人里头死十九个的概率，您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敢拿命去填，外头这些史诗巅峰的路子都这么野的吗？！
齐烈被按得一愣，浑身燃烧的魔力憋在胸口，满脸涨红。
他满脸茫然的睁开眼：
“姜寻首领......您这是？”
“难道是嫌老朽在这儿突破，万一炸碎了身子弄脏了您的演武场？”
“您放心，老朽这就去城外荒地里撞！”
“停停停停停！”
姜寻嘴角抽搐的地松开手，看着这视死如归的老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齐老爷子，我刚才说的话，只是告诉你灵魂锚钉的底子很好，并不是让你直接去突破的。”
“这点成功率，直接动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姜寻首领您的意思是.......”齐烈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其他办法帮我提高一些成功率？”
“当然了！”
姜寻叹了口气，心里翻了个白眼。
真莽啊！
这帮野路子史诗真莽啊！
组织了下语言，他轻声解释道。
“既然我能看到缺陷，自然能帮你修整。
接下来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提示，慢慢把你剩下那三成错的地方全改过来就行了！”
“等改完了，我再调动魔力，帮你把烙印砸进世界规则里去，让你稳稳当当突破成传奇！”
“谁让你顶着这半成的送死概率自己硬往上撞了？！”
轰！！！
话音落下，齐烈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万道惊雷同时炸响，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了当场！”
什么叫......什么叫按照提示修整灵魂锚钉。
什么叫......调动魔力帮我砸进世界规则？！
他原本以为，姜寻叫他过来是要拿他做什么抽魂炼魄的邪修实验！
他......他不是要拿自己当耗材！
也不只是随口指点！
而是真的有能力帮自己完善灵魂锚钉，甚至......甚至还能帮自己直接钉入世界规则。
想明白这一点的瞬间。
这位活了两百多年、早把生死看淡的红羽族老祖，心脏剧烈地狂跳起来
浑身干枯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燃烧！
原本灰败绝望的老眼里，陡然爆发出了一股精光，呼吸粗重无比！
“行了，别发呆了，齐老前辈！”
就在这时，姜寻清朗的声音陡然喝响，瞬间将激动得快要昏厥的齐烈拉回了现实：
“趁着现在那缕世界规则的共鸣还没散，听我口令，立刻动手打磨修正你的灵魂钉子！”
“记住，我说削哪里、削几分，你就削几分，一秒都不许犹豫！”
齐烈浑身一个激灵，哪里还敢有半点怀疑！
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个境界，他比谁都清楚。
像他这样寿元将尽的史诗巅峰，这辈子只有眼前这唯一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了！
赢了，一步登天，化身传奇，庇护红羽族千年不倒！
输了，大不了就是把这条本来也没几年活头的老命交代在这！
拼了！！
“老朽遵令！！”
齐烈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当即调动起全部的心神化作无形的刻刀，狠狠落在了自己那枚灵魂钉子之上！
“第一处，钉子尖端往下三寸三分，左侧第三处火羽纹，刻痕延长三成，快！”
姜寻站在三步开外，双眸中莹蓝色的光芒流转到了极致。
一边死死盯着虚空中的世界规则，对照齐烈的规则，语速飞快下达着指令。
一边用指为笔，魔力为墨水，在空中勾勒出修改的地方。
详细的吓人！
齐烈也丝毫不敢耽搁。
在灵魂本源上动刀子的剧痛比凌迟还要惨烈十倍！
齐烈疼得满脸肌肉扭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往下滚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他硬是一声没吭，手起刀落，咔嚓咔嚓的篆刻着灵魂上的印记！
“好！够狠！”
姜寻赞了一声，一秒停顿都没有，紧接着指向下一处：
“第二处，中段右侧，那道螺旋火纹转错了方向，把后半截直接磨平，重新往右边刻一道三十度角的斜槽！”
“喝啊——！！！”
齐烈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拼着灵魂撕裂的剧痛，生生将那道刻错了方向的旧痕抹去。
接着按照姜寻所说的角度重新拉出了一道锋利的斜槽！
场边的齐红柯、赵听涛、秦老等人看得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每一处细节。
太刺激了！
这哪是在闭关悟道啊？
这分明是姜寻拿着图纸站在旁边当监工，逼着齐烈现场给自己动大手术！
一时间，姜寻的厉呵，齐烈的闷哼，以及周围人倒吸冷气声，充满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人都在盯着齐烈自我凌迟般的修改着自己的灵魂锚钉。
“最后一处，尾端倒数第二个刻痕，往里收拢三分之一，把边缘的所有分支全部磨平！”
随着姜寻最后一道口令落下！
齐烈拼尽最后一丝心力，将灵魂钉子尾端的毛刺狠狠一抹！
嗡——！！！
就在最后一丝毛刺被磨平的刹那！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演武场半空中，那枚原本还略显晦暗的赤色灵魂锚钉，竟骤然发出了一声清越如凤鸣般的嗡鸣！
不用齐烈再去主动催动。
虚空中那条奔流不息的世界火系规则，竟像是闻到了同源的气息。
主动垂落下了一道璀璨的赤霞，与这枚灵魂钉子严丝合缝的对准在了一起！
成了！
规格彻底磨准了！
齐烈感受到虚空中传来的那股强烈的契合感，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老泪纵横！
一百多年！
困死他整整一百多年的天堑，在姜寻短短几句话的指点下，竟然就这么被捅破了！
“别愣着，规格已经完全契合了，趁现在，根据接引，往世界规则里钉！”
姜寻暴喝一声。
“是！！”
齐烈怒吼一声，将自己积攒了两百年的史诗级巅峰魔力与全部精气神毫无保留的引爆。
化作一股赤色洪流，推着灵魂锚钉狠狠朝着虚空中的世界规则扎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