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怕?”他有点怀疑地看着图南。
“我当然害怕,那么大一条蛇,难道你害怕吗?”图南眼眶还是湿润的,轻声细语地说道。
哈里森是个非常男人的男人,他具备男人的一切缺点。
至于他具不具备男人的优点,图南暂时还没有发现。
没用的男人喜欢柔弱的女人,哈里森对图南的诸多不满中有一项就是——她太没有女人味了。
几乎不对他笑,动不动就给他一个白眼,他已经忍耐很久了。
这样的图南,倒是有点罕见。
属于男人的那股子优越感开始蠢蠢欲动,他伸手松了松衣襟, 得意洋洋地想道。
女人就是女人,在这种时候,还是要靠他这个男人来撑住场子。
他已经全然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到那条蛇时被吓得尿裤子的惨状了。
“你会害怕也是正常的。”哈里森压低声音,发出自认为迷人的气泡音,“不过不用担心,我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和孩子的。”
图南强忍着恶心,对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身体微微靠了过去,“有你在真好。”
毕竟怀了自己的孩子,哈里森看着图南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充满了得意感。
他征服了这个女人。
哈里森伸手揽住图南,心头忽然涌起一丝甜蜜。
先前她总觉得图南不够温柔体贴,现在倒也多出了一丝温情。
毕竟是自己的妻子,或许以后他应该对图南好一点。
图南靠进他怀里,大概是真的害怕,紧紧往里缩了缩。
“好了好了别怕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
哈里森的声音忽然停住。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
图南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一把菜刀,那把菜刀此刻正砍在他的腹部。
他先是愣怔了一瞬,随后滔天的的怒火涌上胸膛。
什么在床头看到一条蛇,什么害怕,都是这个女人欺骗他的谎言。
她最开始举着菜刀想要砍的人,分明就是他。
“你这个贱女人。”哈里森忍着剧痛,伸手猛地推开图南。
腹部的菜刀顺势从他的腹部被拔了出去,血液没了阻挡,全都从伤口处喷了出来。
哈里森顿时感觉周身一冷。
他一手捂着腹部,眼睛死死地盯着一旁的图南。
“你这个贱人,”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敢做出在这样的事。”
图南握着菜刀,冷冷地注视着他。
这目光竟然让哈里森感到一丝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菜地里,自己倒在地上与那条绿蛇对视的瞬间。
失血过多让他意识有些恍惚。
“贱人,想杀我。”他忽然暴起,将图南扑倒。
图南手中的菜刀在撞击下脱手,被哈里森往身后一丢。
哈里森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伸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我杀了你。”
他目眦欲裂,整个人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我要杀了你。”哈里森彻底陷入癫狂,“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我哦当初就不该同情心泛滥收留你!”
图南用力挣扎起来。
她的肚子大大限制了她的行动,哈里森受了伤,但怒火让他的力气变得奇大无比,她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手。
她的手在哈里森手上留下一道道抓痕,对方却毫无所觉,更加用力地攥紧双手。
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图南的肚子被他重重挤压着,她感觉到下身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她很快意识到是自己的羊水破了。
她要生了。
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今夜。
她的双腿在床上胡乱蹬着,忽然触碰到了什么冰凉锋利的东西。
图南很快意识到,那是刚才哈里森往身后丢去的菜刀。
那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无法呼吸,艰难地用脚勾动着那把菜刀,一点点地往手的位置推动。
忽然,图南不动了。
她不再挣扎,头歪到一旁,散乱的头发遮住她的脸,看不到神情。
哈里森冲到脑子里的肾上腺素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松开手,深呼吸了好几下。
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受到挤压和碰撞,血流得更多了。
他得立刻止血。
求生的本能让哈里森从图南的身上爬开,他挪动着自己的身躯,想要下床。
还没动两步,他的脖颈忽然传来剧痛。
哈里森有些涣散的眼睛一下子聚焦,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轰隆”一声巨响。
外头一道惊雷乍起。
闪电照亮了大半块天空,也照亮了他身后的女人一瞬。
发丝散乱,一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隐在发丝之间,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却依旧显眼。
脸色愈发白,衬得那双眼睛越发黑,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你…… ”他喉间呛满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哈里森瞪大眼睛,看着她手中沾满自己鲜血的菜刀,满怀不甘与怨恨地倒了下去。
图南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地狱。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下究竟是血液还是破了的羊水,确认哈里森不会再爬起来之后,手中的菜刀终于掉在床上。
她仰倒在床上,用力地喘息,浓郁的血腥味涌进鼻腔。
她已经快到脱力了,这里又只有她一个人,身上痛得她几乎失去意识。
孩子…… 她真的还能生下这个孩子吗?
哈里森的尸体还倒在床上,他体内仿佛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那两处伤口中涌出,很快将图南身下的这张床彻底染成了红色。
可是图南已经没有力气将他推到地上去了。
她觉得自己也要死了。
图南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生出一丝清醒。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不能和哈里森死在一张床上。
外面雨那么大,这里又偏僻,呼救是没用的,不会有人听见。
她只能能爬下床,离开这个家,去隔壁的伊莎贝尔家求助,就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图南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
一旁的哈里森瞪大眼睛,了无生机地盯着她。
图南努力抬起身体,支撑了片刻,又无力地倒了下去。
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难道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叩叩叩——”
就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在外头传进来的暴雨声中,图南却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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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会有一章,五月,我要拿全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