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开始,戎水上的各处渡口就接连遭到了袭击。
水面上更是杀声震天。
防守青麻渡的阴平军也立刻提高了警惕。
一名大胡子都尉,正站在营寨中心的望楼上,紧张兮兮的向水面观望。
只是此时,戎水上的晨雾有些重,看得不甚清晰。
现在这都尉的心中,隐隐的有些后悔。
其他各寨因为见到了敌军,都纷纷点燃了烽火求援。
而自己这边,此时却还是一片安静。
这中军的援兵可是有数的,如果都被其他各寨给借调完了。
自己这边要是出现了敌军,中军无援兵可用怎么办。
那都尉的眼珠转了转,看着河面上的架势,对岸的梁军绝不会放过自己防守的青麻渡。
他心说,自己要不要也点燃烽火向中军求援,先骗来一支援军再说。
只是他又有些犹豫。
按照阴平军的军律,谎报军情,那可是要杀头的罪过。
但若是没了援军,自己同样难守,自己要不要赌上一把。
这大胡子都尉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身边的一名亲兵喊道。
“都尉大人,你快看!”
“有敌兵!”
说着,还用手一指不远处的河岸方向。
那大胡子都尉,连忙睁大眼睛望去。
却见从晨雾之中,正有数百名披甲蛮兵已经踏上了河岸,向着自己的营寨杀了过来。
他立刻就是一惊。
“敌袭!备战!!”
“快!点燃烽火向中军求援!!”
此时,土熊带着两百甲士,已经冲到了营寨之前。
这青麻渡的营寨,从外到内共修有三道防线。
最外侧是一道深壕,有一丈宽一丈五尺深,往里一看,下面还插着密密麻麻的竹刺。
这人要是掉下去,即便是穿着甲也是性命难保。
土熊的解决办法简单直接。
这里距离河岸只有几十步,他让人冒着箭雨拖来了几个木排,直接将木排搭在了深壕上当做木桥。
穿过深壕,这第二道防线就是遍地的鹿角与拒马。
所谓鹿角,其实就是埋在地上的树木枝杈,而拒马就是用削尖的原木捆绑成的木头架子。
这些东西就是阻碍敌军靠近营垒的障碍物。
土熊用手中的狼牙棒,将面前的这些鹿角拒马全部扫开。
很快就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而营寨的最后一道防线,就是一丈高的夯土墙。
这土墙所用的土,其实就是从壕沟之中挖出来的残土。
因为时间紧,这土墙夯筑的也不算紧实,外侧已经形成了斜坡。
土熊靠着甲胄坚固,冒着守军的箭雨,一马当先的冲上了土墙。
他将手中的狼牙棒抡开,将拦在面前的敌军砸的骨断筋折。
眼见着土熊如同人形坦克一般攻上了土墙。
那望楼上的大胡子都尉,惊的是目瞪口呆。
他万没想到,梁军还有这等猛将。
自己辛苦修建的营垒,居然被人家如此轻易的就突破了。
不过此人也不是善茬,他扫了一眼冲进营寨的敌人,发现数量并不多。
于是赶紧指挥营内的兵马冲过去拦截。
不管怎么说,这营垒之内也有千名守军,人数远远多于土熊的手下。
一声令下,阴平守军嚎叫着从三面杀来,将土熊这一队人是团团包围。
土熊见敌人疯狂反扑,也抡起了手中的狼牙棒,接连砸翻了数名敌军。
营寨内一时间是杀声震天,血光飞溅。
仗着自己身上的铁甲,这土熊杀的兴起,身上溅满了血渍与脑浆,在敌人之中横冲直撞。
但即便如此,周围的阴平军还是源源不断的冲上来拦阻。
毕竟忠顺将军陈从已经下达了军令,各寨敢擅自撤退者,立斩!
寨中守军凭借着人数优势,很快便遏制住了土熊这队人的冲势。
那大胡子都尉,更是亲自擂鼓来鼓舞士气。
阴平军士气大振,居然展开了反击。
而第一波跟随土熊冲进来的蛮兵又确实太少。
冲进来的两百甲士,此时已经不足七十人,剩下的人也是人人带伤。
那大胡子都尉见己方占优,立刻指挥着手下加大了攻势,居然顶的山蛮兵开始后退。
见此情形,土熊虽奋力作战却也难挽颓势。
正在这时,山蛮新军的第二波兵马总算是赶到了。
山昆又率领着三百蛮兵,从土熊打开的缺口,蜂拥冲入了营内。
不是他们不想早点来,只是因为木排航速所限,后方的援兵只能一拨拨运过来。
他们一冲进来,立刻对着阴平军疯狂砍杀,又将守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山昆更是登上了土墙,对着营寨中心的望楼是连连发箭。
那大胡子都尉,正在望楼上击鼓。
忽然眼前白光一闪,他的肩头与胸口各中了一箭。
好在这家伙也是身披重甲,箭簇没能射穿,但也将那都尉吓得不轻。
他鼓也不敢敲了,立刻伏低了身子,看箭是从哪里射来的。
正在这时,战局又发生了突变。
高鹿带着数百人从营寨的另一侧攻上了土墙。
他没有如土熊一般,立刻带人冲入营寨。
而是先让半数的山蛮兵站在土墙上开弓放箭,对着守军的后背就是一拨箭雨。
正在营内勉力支撑的阴平军背后突遭袭击,霎时间就是大乱。
见敌军已乱,高鹿这才抽出了弯刀,带人冲进了敌群。
阴平军在土熊,山昆,高鹿三方的围攻之下,已经濒临崩溃。
不少士卒见势不妙,从营地的缺口方向亡命奔逃。
三人并没有管那些溃卒,而是带人围住了营寨中心的望楼。
开始对残余的守军展开了剿杀。
那大胡子都尉见此情形,心生绝望。
不过此人倒是个真汉子,他抽出了腰刀,从望楼上一跃而下。
带着身边不多的亲兵,与山蛮兵鏖战在了一起。
然而这家伙显然不是土熊的对手。
他与土熊碰面不到四五个回合,就被土熊一棍砸翻在地。
脑袋直接被砸的粉碎。
见主将战死,剩余的士卒也是一哄而散。
青麻渡营寨,被山蛮新军夺取。
李原在对岸看到营寨的望楼上升起了梁军旗帜,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时,忽然有亲兵来报。
说是阴平军已经抽调了所有援兵,正全力向青麻渡赶来。
听到消息李原便是一愣,他没想到,敌军的反应居然这么快。
此时已过辰时,天光大亮。
水面上的雾气也已经散尽。
举目望去,果然见到阴平军的援军已经靠近了青麻渡。
阴平援军为何来的这么快。
其实还是金觉和尚的判断。
陈从不断向各处渡口派遣援军的时候,他就察觉不对。
敌人不上岸,只是在河面上诱敌射箭,这分明就是佯攻。
正在这时,中军又接到了消息。
说是进攻石头渡与坛子渡的敌兵,已经退到了河上。
而石头渡的大火也被扑灭,这就是一次佯攻。
金觉和尚的眼珠转了转,忽然面色大惊。
他转头对陈从与李威喊道。
“二位将军,大事不妙。”
“那青原侯的主攻目标,应该是青麻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