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扫了面前几名管事一眼。
忽然语气悠悠的说道。
“按我大梁律,私自贩盐者。”
“十斤以下,杖五十。”
“二十斤以下,配役一年。”
“私自贩盐一石以上者,流三千里。”
“而五石以上,首从皆斩。”
随着李原的话语,那几名管事都是浑身一抖。
大梁实行的是盐铁专卖制度,私自贩卖盐铁皆是重罪。
李原所说的刑罚,都是大梁律之中对贩卖私盐的惩戒。
按盐贩子运来的食盐数量论罪,把在场之人全都斩首都不为过。
这几名管事一听,立刻是连连磕头。
只有一旁黄家那名年轻的管事,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忽然说道。
“那不是梁国的律法吗,现在这戎州已经是大安朝的天下了。”
“这贩盐也不算是什么罪过吧。”
他这话一出,现场霎时间便是一静。
其他两家的管事,望着那名黄家管事差点骂出声来。
他们心说,你这傻子,没看出来这些是朝廷的兵马吗。
你在他们面前提那大安伪朝,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这名黄家管事,本是黄家族内的一名外房子侄。
此人平日里不学无术,又爱惹是生非,说话更是不知深浅。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是祸从口出。
李原望了一眼那名黄家子侄,眼中露出了寒芒。
“你说什么,大安朝?”
“陈鹤鸣在渠州窃土称帝,乃是谋反。”
“你小子敢口称大安朝,那便是从贼了!”
“既是从贼,岂有饶过的道理。”
“来人,拖下去斩了!”
李原正缺人头立威,没想到就有傻子自己送上了门。
这黄家的子侄,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士卒给押了下去。
他大喊大叫也是无济于事。
刀芒闪过,一颗人头便滚落到了地上。
无头的尸体倒在一旁,脖腔子中涌出了殷红的鲜血。
这一幕,立刻将其他两家的管事给震慑住了。
林家与顾家的管事,身上不住的发抖,连连磕头口称饶命。
李原为何对他们下重手,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这些戎州本地的大族,必然与阴平军有勾连。
他们又敢贩卖私盐,那绝不可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李原要平定戎州,这些地方势力一定要好好的敲打一番才行。
而杀人立威,兵马震慑,也只是必要的手段而已。
李原又转头看向了其他两名管事。
“那你们两家呢?”
“可还自认是我大梁的子民?”
这两家管事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头,此时哪里还敢说个不字,立刻是连连磕头求饶。
“这位将军,我等皆是大梁子民。”
“那陈鹤鸣荼毒地方,窃土称帝,就是反贼,我等恨不得食其肉!”
“说的没错。”
“我们两家,早就盼着王师平叛,好恢复咱戎州的朗朗乾坤。”
这两家的管事可不傻,他们为了求得活命,更为了证明自己两家对大梁的忠诚。
立刻是疯狂的咒骂伪帝陈鹤鸣。
见这两名管事还算懂事,李原脸上的表情这才略显温和。
“既然心系朝廷,那便罢了。”
“只是这贩私盐的事情........。”
两名管事心中哪里不懂,对方这是要拿捏自己,于是他们马上赌咒发愿。
“将军对我等但有吩咐,我们必当全力以赴。”
见两人还算上道,李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便让他们带自己到那处所谓的盐口渡去看看。
那盐帮首领与两位管事自然不敢违背。
立刻在前面引路。
这处盐口渡距离荒村不算太远,路程也只有五六里。
只是要走山路,还要穿过几片大林子。
队伍行走在路上,不时还能在路边看到尸体骨骸。
问了那盐帮首领才知道,这里盘踞着不少的山匪。
路过的客商时常遇害,也只有像盐帮这种队伍才敢通过。
这也是为什么,外人很少知道盐口渡的原因。
而李原带着数百骑兵浩浩荡荡的在这里经过,那些山匪早就被吓得不知躲到了何处。
队伍穿过了几片林子,在双凤山的山脚下,找到了盐贩子口中所说的盐口渡。
此时,天边已经微微露出了鱼肚白。
李原来到岸边放眼望去,戎水原本宽逾百步的河面,在这里骤然摊开。
河道变宽了,但水也变浅了。
仔细向水下看去,便能看到水底的砂石。
这里的水声也变了,不再是上游那种沉闷的轰响,而是哗哗啦啦的碎响。
那盐帮首领,也连忙对着李原回禀。
“军爷,这里便是盐口渡。”
说着向前指去。
“从这里下水,水深不过两三尺,小心些便可涉水渡河。”
洪丹马上让几名士卒去试一下此处的水深。
那几名士卒连忙挽起了裤腿就下了水。
他们在水中往前趟了十几步。
果然如盐贩子所说,这里大多数地方的水深也只是没过了大腿,个别地方也就及腰。
而且水流平缓,完全可以涉水渡河。
很快,那几名士卒便横穿过了河面,到了对岸。
等见到士卒登上了南岸,李原心中大定。
看来大军从此处渡河并没有问题。
于是他唤来了亲兵。
立刻是手书命令。
调龙骧骑军,山蛮新军,生蛮军三部人马立刻赶赴盐口渡。
茂洲军与云山郡兵负责防守大营,同时继续袭扰上游的五处渡口。
不要让对岸看出来少了兵马。
军令一下,李原与洪丹在盐口渡等待。
大约到了午时,山路上便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龙骧骑军的大队骑兵最先赶到。
由于盐口渡地势狭小。
带队的乔彦与陆有山与李原打了个招呼,便率骑兵从盐口渡过了戎水。
龙骧骑兵过去没多久。
乌头海与罗木便率领着山蛮新军与生蛮军,也赶到了渡口。
到了下午未时,一万五千蛮兵与三千骑兵,已经尽数渡过了戎水。
大军抵达南岸,李原并没有带他们去攻打南岸设防的敌军。
而是直接带着兵马,向戎州府城的方向进发。
没错,李原的计划就是直接去抄陈从的后路。
这位忠顺将军在戎水南岸设立营垒防线,手下的兵马士卒可是要吃饭的。
粮草从哪里来,自然就是戎州府城的粮仓。
李原决定,趁戎州府城空虚,自己先去夺了府城再说。
此时负责带路的,是林家与顾家的那两位管事。
他们本就是从戎州府城出发偷渡到北岸的,所以这道路他们熟悉的很。
下午酉时,龙骧骑军的前锋,就已经抵达了戎州府城的外围。
因为队伍是从山路而来,沿途遇到的少数行人全数扣押。
所以当兵马抵达府城附近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城中的警觉。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大队人马先在距离府城三里外的林子里埋伏。
而李原则带着少数亲兵,登上了附近的一处山坡向城内望去。
只见这戎州府城要比茂洲城小上一些。
地势依山傍水,环境倒是不错。
只是这城池并没有像样的城墙,外围很多地方都是木墙与矮土墙。
李原心中恍然,茂洲将军董浩说的不错。
难怪陈从要率军去守戎水。
单凭这城防,戎州确实难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