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如暴雨坠落，将整片海域染成血红色。
裂成两半的庞大尸体砸进海中，血浪翻涌，冲得礁岸上的碎石滚滚坠落。
陆铮一掌震碎最后一头七级巨兽的头颅，强撑着气血，抬眼望向要塞。
缺口处还有兽群在冲撞，守军重新架起重炮，火光接连从残破工事中喷出。
叶青掠过外围海面，将散落的八级兽尸收入空间戒指，巨钳甲兽被炸碎后留下的残骸，也被他收走。
长刀再度扬起，雷火轰进兽群。
大片兽躯在刀光下裂开，喷涌的鲜血染红海堤。
叶青接连出手，将几处工事外聚集的兽群斩散，守军紧跟着开火，把剩余的巨兽赶出缺口。
海中翻涌的黑影渐渐远去。
炮声稀疏下来。
一名守在破口处的战士举着刀，粗重地喘着气。
他盯着面前堆积的兽尸，等了片刻，终于发现已经没有巨兽扑过来了。
“退了......”
他喉咙干得发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身旁有人探头看向海面，忽然扯开嗓子。
“兽潮退了！”
喊声很快传遍阵地。
一名军官将长枪往地上一杵，整个人靠着枪杆滑坐下去，抬头大笑。
笑声扯动伤口，疼得他满脸抽搐，他依旧止不住地笑，血和眼泪顺着脸颊一同流下。
残墙边，几个满身血污的战士互相拍着肩膀，有人攥紧拳头大喊，有人直接跌坐在碎石中，仰着头大口喘气。
“活下来了！”
“我们活下来了！”
海堤上，一名身着盟军军服的战士被人从倒塌的炮架里拉了出来。
他抱住救他的龙国士兵，张嘴喊了几句，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士兵用力拍着他的背，两个人靠着断墙，喘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担架上的伤兵也跟着喊出声，刚想撑起身体，便被医护人员按了回去。
“躺好！伤口又裂了！”
伤兵咬着牙躺下，嘴角咧着，一双眼睛红得厉害。
陆铮带伤落回要塞，身为武道大宗师竟都有些站不稳，伸手扶住一截断墙，缓了好一会脸色才稍微红润了一些。
叶青收起千机衍神兵，走过被血浸透的地面。
倒塌的工事间不断有人被扶出来，急促的呼救声夹在欢呼里，担架从他身边接连抬过。
昏沉的云层上空传来引擎轰鸣。
一架漆黑战机穿出雾层，向着要塞降落。
跑道附近的人员立刻向空中挥动信号灯，残破的路面上满是碎石与弹坑，抢修人员正在搬开合金残骸，能供战机落地的地段十分有限。
“让开！都让开！”
地面军官挥臂大喊，清理跑道的人员丢下拖不动的重物，迅速退出。
战机贴着被削去顶部的工事掠过，机翼下方卷起大片烟尘。
轰！
起落架重重触地，机身猛地一震，紧接着又剧烈颠簸起来。
轮胎擦出刺耳的尖啸，漆黑机身在烟尘中急速滑行。
断裂的跑道尽头越来越近，地面人员盯着那架战机，举着信号灯的手都绷紧了。
战机速度迅速下降，机身晃动着，险险停在破损路面前。
引擎轰鸣逐渐低沉。
附近一名军官长长吐了口气，挥手叫人过去。
抢修人员重新涌上跑道，将被气流吹散的工具捡起，继续清理碎石。
舱门打开，朱启大步走了下来，来到叶青身边。
“司令。”
叶青朝他点了点头。
陆铮看了一眼朱启，又望向那架战机，顿时明白叶青是嫌战机太慢，所以先独自赶来支援。
他走到叶青面前，站直身体，郑重抬手敬礼。
动作牵动伤口，他的表情未见丝毫变化，抬起的手依然稳稳停在额前。
“这次多谢了，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和这里的官兵，恐怕都撑不下去。”
陆铮的声音有些沙哑，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
叶青抬手回礼，放下手后，直接问道：“联合防区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糟。”
陆铮缓缓吐出一口气。
“变故太突然了，高能探测站被毁后，防区东线直接失去了预警，海里的高级巨兽接连冒出来，好些部队都是已经遭到攻击，才发现危险到了眼前。”
他望了一眼外围被兽尸堵住的破口。
“等交上手，再想调人就来不及了，没有探测站的情报，很多信息都需要拿人命去换了。”
“而且就算是拿命去换，在深渊的干扰下，也不一定能够将情报送出去。”
朱启环视四周，神情沉重。
段廷岳与几名高级军官赶了过来。
他们身上都缠着临时包扎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段延岳的左臂垂着，走路时眉头紧锁，到了近前才强撑着站稳。
其他人也都带伤，一名军官额头裹着药布，半张脸被干涸的血糊住，手里还攥着刚汇总的记录。
众人敬礼，叶青回了一礼。
“情况清点得怎么样？”
“要塞毁去大半了。”一名负责工事的军官开口，“外沿炮阵只剩一部分还能用，几处防御层都被打穿，靠剩下这些工事，再来一轮高级巨兽冲击，挡不住。”
“人员呢？”
“初步统计，阵亡和受伤人员合计，接近要塞总人数的三成。”
拿着记录的军官顿了顿，嗓音低下去。
“军官损失尤其严重，校官死伤已经超过五成。”
段廷岳抿紧嘴唇，几名军官的神情都沉了下来。
叶青环视四周。
一处被掀翻的炮台下，几名战士正合力搬动合金板，把压在里面的人往外拖，通道里摆着担架，医护人员跪在血污中处理伤口，手边换下的纱布已经堆起一团。
还有人拿着名单穿过废墟，一声声喊着名字。
“撤离，去最近的储备基地。”
叶青收回目光，声音干脆。
“要塞里幸存的盟军人员，也一并安排撤走。”
“是！”
段廷岳应下，随后说道：“我们已经在做撤收准备，运输机都准备好了，跑道还在抢修。”
负责工事的军官接过话：“预计半小时左右就能做好撤离准备，我会亲自带人抢修跑道。”
朱启望向战机停下的地方，烟尘正在散去，跑道上露出大片翻起的碎块，几名武者抬着合金板快步经过，填补着地面上的巨大坑洞。
叶青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海面。
潮水涌过破碎礁岸，带走一缕缕猩红。
更远处，黑雾正在不断翻腾，浓重的雾气连成一片，渐渐吞没海天之间的界限。
“其他要塞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名军官脸色难看地回答：
“深渊的影响正在增强，通讯受到严重干扰，我们在二十分钟前就和其他地方彻底断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