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睁开眼，侧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我说，十一位化神比一百个元婴管用。今天方华和柳香芸突破之后，三城的化神战力分布就均衡了。省城有我和雪姬、洛青衣，天狼城有方华和银月、逐风、霜刃，锡城有柳香芸。姬家老祖如果从任何一个方向进攻，我们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集中优势兵力反击。”
苏雪琪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床榻边坐下来，侧过身看着他，“你今晚又打算不睡了？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北安关那边的商路协议要派人去核实，白水城的联络人明天出发，三城联动的物资调配清单还要再核一遍。”
姜大柱往床榻里面挪了挪，给她让出一块位置，然后闭上眼，“睡，现在就睡。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苏雪琪在他身侧躺下来，深青色的劲装换成了寝衣，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寝宫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巡逻巨狼蹄声。
夜明珠的光线柔和而温暖，将整间寝宫笼罩在一片宁静的暖色中。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姜大柱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苏雪琪已经不在床榻上了，寝宫门口站着逐风，银灰色的短发在晨光中微微晃动，琥珀色的竖瞳中带着一层正在被确认的急促。
“主人，北面传来消息了。”逐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紧绷，“姬家老祖出关了。姬长明亲自去后山禁地请了三次，姬家老祖在第三次终于出了关。出关之后直接进了姬家议事大厅，召集了所有族老和长老，宣布要亲自南下省城。”
姜大柱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姬家老祖出关，这个时间点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原本估计要一个月到两个月，现在看来，姬长明回去之后就已经开始准备请老祖出山了。
“姬家老祖什么修为？”姜大柱问。
逐风说，“赵德厚那边的人打听到的消息，姬家老祖叫姬玄道，两百多年前就是化神后期，闭关之前据说已经触摸到了化神巅峰的门槛。这次出关，修为至少是化神巅峰，甚至可能已经突破到了更高的层次。”
姜大柱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干净的灰色长袍换上。
他系好衣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神龙山方向特有的草木清香和一丝凉意。
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姬玄道出关，时间不会太久。他如果带人南下，人数不会少于一千人，化神期至少五到六人，元婴期超过三百人。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三城的防御体系再加固一遍，北安关和白水城那边也要提前做好防备。”
逐风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寝宫。
姜大柱系好衣带，快步走出寝宫，穿过廊道时晨光正从东边城墙上方漫过来，将广场上的青石板照得一片明亮。
他走进议事大殿时，苏雪琪已经站在长桌旁边了，手里拿着一卷展开的地图，指尖点在图上北安关和白水城的位置上。
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姬玄道出关的消息我刚刚收到。按他的速度，从京城到省城最快十天，最慢半个月。我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准备。三城联动的传送阵从现在开始进入战时状态，每半个时辰传送一次物资和人员。北安关和白水城那边要立刻派人去通知，让他们做好防备，如果姬玄道从他们那个方向经过，他们只需要保持中立就行，不需要帮我们拦截。”
姜大柱走到桌边，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从京城延伸出来的路线，然后又看向省城北面的官道。
姬玄道如果亲自南下，他不会像姬长明那样分兵绕行，他会集中全部力量正面推进。
化神巅峰加上姬家所有的底蕴，正面压力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让方华和柳香芸立刻返回各自的驻地，天狼城和锡城的防御由她们两个全权负责。银月、逐风、霜刃分别派往东面丘陵、西面渡口和北面官道，三线同时布防。省城这边由我和雪姬、洛青衣坐镇，九龙镇天阵的主阵前移半里，正面光壁的厚度恢复原有水平，两翼副阵的灵力储备全部转入主阵。”姜大柱在桌边坐下来，把三城的防御部署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另外，让赵德厚那边加快速度，把白水城的商路协议彻底落实下来。姬玄道如果从白水城方向经过，沈万川只要保持中立就行，不需要他做更多。”
苏雪琪在记录册上快速记下这些安排，然后抬起头来，“姬玄道是化神巅峰，我们这边最高的是你和雪姬、洛青衣三个化神中期。正面硬扛化神巅峰，九龙镇天阵能撑多久？”
姜大柱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在灯火下微微发亮，“九龙镇天阵的极限是面对化神后期。化神巅峰比化神后期高出一个大境界，正面硬扛的话，阵法撑不过半个时辰。但如果十一位化神全部到位，加上一百多个元婴的灵力储备，我们可以把阵法的覆盖范围收缩到正面，集中全部力量防御姬玄道一个人的正面冲击。十一位化神加上一百多个元婴的合力，应该能撑住化神巅峰的全力一击。”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三城联动图前，手指从省城的位置划过锡城，又划过天狼城，最后停在图上北安关和白水城那两处盟约标记上，“姬玄道如果正面推进，他的队伍会经过北安关和白水城之间的官道。我们可以让银月带速度组在北安关到省城之间的山道上设三道伏击线，把姬玄道的增援队伍拖在山区里。同时让方华带近战组在北安关南面的隘口布防，正面堵住他们的出口。就算姬玄道本人能突破隘口，他的增援队伍也会被拖在后面，无法与主力会合。到时候我们只需要面对姬玄道一个人的正面冲击，压力会小很多。”
苏雪琪在记录册上快速记下这些安排，然后抬起头来，“那我明天去一趟北安关和白水城，当面跟顾长风和沈万川确认一下防御部署。三城联动的物资调配清单也要重新调整，北安关和白水城方向的物资优先级提到最高。”
接下来的几天，三城之间的传送阵几乎没有停过。
方华和柳香芸分别返回天狼城和锡城，在各自的城墙上重新调整了防御部署。
银月带着速度组和近战组各一支从天狼城出发，沿着北安关到省城之间的山道布设了三道伏击线。
逐风带着侦察修士在北面官道沿线增设了观察点，确保姬玄道的队伍一旦进入省城外围就能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霜刃留在天狼城，负责三城联动的日常调度。
到了第七天傍晚，逐风从北面传回了最新消息。
姬玄道的队伍已经离开京城，沿着官道朝省城方向快速推进。
队伍总人数将近一千人，化神期修士六人，元婴期修士三百余人，金丹期修士将近六百人。
姬玄道本人骑着一匹通体黑色的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段。
他的气息沉稳而浑厚，周身灵力波动在暮色中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暗色光晕。
姜大柱站在省城北门的城墙上，看完逐风传回的这封消息，把纸页折好收进怀中，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他侧过头对站在身侧的苏雪琪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落定的沉稳，“姬玄道来了。比预想的早了三天。让银月那边加快速度，三道伏击线明天之内必须全部布好。方华那边也要提前到位，北安关南面的隘口明天傍晚之前必须封死。”
苏雪琪站在他身侧，深青色的劲装在暮色中轻轻拂动，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朝石阶方向走去，开始安排明天的部署调整。
姜大柱独自站在城墙上，目光落在北面那片正在变暗的地平线上，夜风从官道方向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和远处山林的草木气息。
他站了很久，直到暮色彻底笼罩了整座省城，才转身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