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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更坏消息

    “也怪不得爷,我知道的。”

    林妩的声音,柔弱又坚韧,令人心怜:

    “我们不能见面,也不该见面。”

    “当初在宁国府,虽然他因孝道不能纳我为妾,但,我自己也有这个想法,促成了这一结果。我不会归咎于他,亦不会苛责自己。”

    “没有谁对不起谁,无非是在不合适的时间,遇上……其实也算不得合适的人。”

    林妩很清楚。

    当初她那点小把戏,趁乱哄哄宁国公的妇人们还可,但宁国公一转身,便会发现事中蹊跷。且他又是个严谨的人,事后必定还会将马道婆等人抓来,严加审问。

    但事情还是以林妩所愿的方式落幕,无非是,他看穿了她的心思,不想强人所难。

    况且,他也放弃了她。

    哪怕是形势所迫,且是被骗为之,但做了就是做了,人之所为便是心中所想,孰轻孰重见得明明白白。

    林妩不愿被困在男子身边,选择离开。宁国公不想失了对宁老夫人的孝心,选择放手。

    两人半斤八两。谁也怨不得谁。

    “我与他总是这样。”一声怅然叹息:“纵使心有彼此,但终究难逃错过。”

    “如今我在北武,他在大魏,我们之间更隔着天堑,见面若非开战,则是通敌,说话若非挑衅,则是泄密,我和他,永永远远都无法回到从前了。”

    “这叫我如何不难过?曾经,我们花前月下,随意说着些家长里短,当时只道是寻常……”

    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然而微笑中却带上了泪水:

    “可是我,真的很想再跟爷再坐下来,平心静气说句话呀……”

    “……线断了。”贺兰太一捏着纸杯,遗憾地说。

    姜斗植适时递上一杯热茶,眉头微蹙:

    “润润嗓子,别真嘶哑了。”

    那可不,嗓子夹冒烟了!林妩深以为然,赶紧接过茶盏灌了一口。

    贺兰太一还在惋惜:

    “宁国公怎这么玩不起?你我费了小半夜口舌,又是情热挑衅,又是重病求怜,最后你亲身上阵那样依依不舍,楚楚可怜,他愣是一句也没说,最后还把线扯断。”

    “心可真够硬哦。”

    “还有这讲稿。”他勾指弹了弹那薄薄的纸,很不满意:“下次,让你哥写点人话。文绉绉又饶舌,本王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姜斗植:“?与我何干,你自己同他说去!”

    林妩和宁国公到底还是没能说上话,又是白费劲。你敢信?本次对决男女主人公在河上盘旋半拉月,一次面也未见过,一句话也未说过。

    便是今夜兴师动众苦心折腾,也只不过是差一点,就能把贺兰太一引以为傲的胸肌抓烂,但最终也没抓烂。

    忙活一晚上,做成了0件事!侍卫长大人有点烦。

    宁司寒在另一侧,也觉得今晚这通折腾算是白瞎了,他爹说一不二,哪有那么容易动摇?

    “我爹软硬不吃,小时候他打我,我硬撑着没哭,他说我不知悔改,打得更厉害。我只好哭了,结果他说我骨头太软,差点把我打死!”宁司寒唏嘘地回忆往昔。

    “总之,激怒无用,卖惨无用,深情更无用。”

    “他没冲上来打死阿太,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他言之凿凿:“至于别的,他大抵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不过,林妩并不这么认为。

    虽然她费尽心思做出的这个纸杯传声筒,最终还是被宁国公拒绝通话,但她想让他听到的,他都听到了,不是吗?

    他有一万次机会可以扔掉纸杯,但是他没有。作为一个手段雷霆、果断决绝的镇国大将军,这短短几句话的停留,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你们呐,终究还是对宁国公太不了解了。”林妩说。

    然后啪地拿出一本册子: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研究宁国公迫在眉睫。这本册子是我的经验之谈,你们传阅,都好好读读,读懂、读透宁国公此人。”

    姜斗植和宁司寒反应平平,还是贺兰太一这位好学的外国人接过来,翻了几翻:

    “……别管他要不要,直接摆出来,他想要就会拿走?”

    “……别管他想不想,直接去做,他想就会有所反应?”

    “……别管他爱不爱,直接对他说爱,他就会超爱的?”

    ……

    喀什人啪地合上册子。

    “有几分趣味。”贺兰太一说,“别管他”文学彻底激起他的兴趣:“所以,何日君再来?”

    他迫不及待想在宁国公身上实践一下。

    而林妩眨眨眼,给了他一个虽然含糊,但语气十分笃定的答案:

    “很快。”

    至于宁国公,他一身煞气地回到镇国军船上,较之平日更加沉闷、威严,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龚声大和姜卫都不敢说话了。

    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金刚罗刹了?

    姜卫寻思为爷宽宽心,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进了房,捏起一个水壶:

    “爷,要不要给花浇浇……!!!”

    这才发现,宁国公一进门就已经把窗台的花,全都咕捅了一遍,现在一个个花盆跌落在水里,噗通声此起彼伏。

    爱人如养花,反之也是一样,花都不养了,人也不爱了。

    国公爷他不爱了!

    姜卫震如惊,害如怕。他觉得这事很大,大得他不便掺和,只能丢下一句:

    “龚哥有事叫我,爷早些歇息吧!”

    然后跑了。

    徒留宁国公默然无言,枯坐了半夜。

    直至天明未明时,才有一个鬼鬼祟祟,但又光明正大的人,溜进了他的房里。

    这种人,我们通常称之为:

    探子。

    探子来了,探子走了。

    探子又回来了,带来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

    坏消息是:

    “爷,北武王似是病情紧急,卧床了两日不说,昨夜她船上的灯亮了一夜,太医出出入入,几位北武大将亦在船板上来回踱步叹息,足见事情不妙。”

    “最最最要紧的是,今早,她悄悄儿登了岸,急急进城寻医馆去了!”

    咔嚓!

    正在为纸扎花盆修剪枝叶的剪刀,不慎剪断了一支纸花。

    高大的背影顿住一瞬,但到底没有挪动半个步子,又执起剪刀来,慢慢修剪。

    “更坏的呢?”他冷冷问道。

    “更坏的消息是……”探子擦了一把汗,支支吾吾:“北武王去的医馆,是……”

    “……妇科……”

    “……专攻备孕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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