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黄锦荣刚起床，手机就响个不停。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是黄锦荣先生吗？我是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
黄锦荣愣了一下。
“什么事？”
“是关于您起诉凡人集团的案子。我们方副院长希望约您见个面，沟通一下调解的可能性。您看今天下午方便吗？”
“调解？”
黄锦荣笑了，郑从文昨天才跟给他交了底、下了死命令！今天法院的人就来调解，看来郑从文才是未卜先知的高人啊。
黄锦荣毫不客气地回道：“不方便，我最近忙得四脚朝天。外地还有几个亿的大项目等着我去谈，谁有空跟你们扯皮？没空。”
这个装逼大招一放出来，电话那头明显地沉默了片刻。
过了片刻才传来委婉的劝词：“黄先生，调解是解决问题的有效途径，希望您能慎重地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有什么好考虑的？”黄锦荣轻笑：“你们放下姿态来找我，不就是想让我撤诉？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这事没戏！”
不等对方回话。
黄锦荣又补了一句无耻调侃：“除非……你们能让凡人集团的叶嘉颖跪下来伺候我，或者是让她摆正姿势，接受我的鞭策。否则，这官司我打定了。”
“……！！！”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黄锦荣笑问：“怎么了？没话说了？”
“您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不好意思，打扰了。”对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这给黄锦荣的感觉，无异于临阵脱逃。
黄锦荣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心情大好。
嘴里哼着一首骚气十足的歌——《痒》：“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欲望……”
一边脱衣服，一边走向卫生间，起床第一件事先洗澡。
……
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办公室。
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方院长，黄锦荣那边联系过了。”
“他怎么说？”
方晓倩停下手头上的工作，抬头望着年轻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一脸遗憾：“他拒绝调解，还放下狠话，说想让他撤诉，门都没有。他说，除非……”
“除非什么？有话一次性说完，别吞吞吐吐的！”方晓倩最烦这种说话办事不利索的人，对下属也是相当严厉。
工作人员连忙补充真相：“他说，除非凡人集团的叶嘉颖跪下来伺候他，简直是口不择言，毫无半点素质。不管他是真想睡叶嘉颖，还是想讽刺叶嘉颖；他的态度很明确，就是拒绝调解，铁了心要把这官司打到底。”
“呵呵，这个黄锦荣，口气还挺狂。”
方晓倩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慎思片刻。
方晓倩又露出了自信十足的笑容：“既然他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跟他客气了，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说着，方晓倩便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内线号码。
“民一庭吗？我是方晓倩。黄氏工程公司起诉凡人集团那个案子，原告方态度恶劣，拒绝调解。现在，启动反诉程序。”
不知道民一庭的人说了什么。
方晓倩又道：“凡人集团那边，不是一直要求反诉黄氏工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以次充好、造成重大安全隐患？让他们把材料交上来。同时，通知执行局，申请财产保全，冻结黄氏工程公司名下的所有资产。”
说完，方晓倩便放下手中电话。
满脸都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工作人员弱弱地发问：“方院长，这事……随便一个反诉就能搞定？等走完整个反诉流程，恐怕林市长的军令状也到期了……”
“特事特办。”
在时间方面，方晓倩早就做过考量，如果动真格的，今天上午下达命令，下午就可以冻结东山岭氏工程公司的资产。
方晓倩笑道：“黄锦荣他不是狂吗？我倒要看看，等资产被冻结之后，他还能狂妄几天！”
……
当天下午四点。
吴州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
黄锦荣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端坐在真皮沙发上。前面摆着一杯来自于波尔多的红酒，这酒享有“法国葡萄酒皇后”的美誉。
当然，在黄锦荣眼里，招呼客户犯不着这么讲究，主要是身边这位出身高贵的半老徐娘——江映红，她好这一口。
江映红是常务副省邓春宁的前妻，也是他黄锦荣事业上的贵人。
今天坐在两人对面的客户，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姓钱，来自于大湾区的一个地产商，身家上千亿。
这次是江映红牵线搭桥，合作开发吴州的一块商业用地。
身穿香奈儿套装的江映红，今天出门肯定是化了妆，气色不错，脸上也看不出真实的年龄。
她端着红酒浅尝慢饮，姿态甚是优雅。
“钱总。”黄锦荣放下酒杯，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总裁范：“那块地的事，咱们今天能不能定下来？”
钱总笑了笑。
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黄总，定下来没问题。但我这人做生意，有个规矩。需要先验资，后签约。”
“验资？”
黄锦荣愣了一下。
又笑道：“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江女士？”
“江女士的人品和实力，我当然不会怀疑。”钱总瞧了瞧江映红，见江映红笑而不语，又继续讲：“但行有行规，验资流程不能少。”
“钱总，你远来是客，就按你的规矩来。”
接话的人是江映红。
她直接替黄锦荣做了决定，一是对黄氏工程公司的财务有自信，二是不想折扣自己的颜面，心想有肌肉还怕亮出来？
她转头又给黄锦荣使了个眼色，示意黄锦荣配合一下。
黄锦荣心里不爽，但脸上还是堆着笑容：“钱总做事谨慎，验验资也是应该的。行，那就先验资，再签合同。”
说着，黄锦荣给公司财务打了个电话。
让财务的人过来一趟。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
公司财务部一个戴眼镜的女职员，带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路小跑着奔过来道歉：“不好意思黄总，刚才路上堵车……”
“别废话，让钱总验资。”
黄锦荣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三十五分。
女职员匆匆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启动公司的账务系统，下一秒便惊得两眼发愣，就跟见了鬼一样。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狂点几下鼠标。
随后又面如死灰。
没看错！
公司的资产已经被司法冻结，而冻结时间是在五分钟前！也就是说，在她来的路上，悲剧已经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