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永不相欠！”
闻人静姒闭上眼，牙关咬得死紧！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在被重塑，被撑开，被强行拓宽。
那种痛苦不是肉体的，是灵魂层面的，像有人把你从里到外翻了个，再一寸一寸缝回去。
“呃……”
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秦汐颜站在不远处，她看得出闻人静姒正在经历什么。
八级进化卡的融合，不是谁都能扛住的，体质差一点的，直接爆体而亡。
“她能撑住，我相信她！”，牧晏说，语气笃定。
三秒。五秒。十秒。
闻人静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紫色光芒从她胸口透出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快了！”，牧晏低头看了她一眼，“还差一半。”
闻人静姒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取代。
死死攥着牧晏的手！
“嗬嗬！我还能继续！”，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牧晏没抽手，反而加重了力道，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稳。
随着时间的推移。
紫色光芒越来越浓，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甬道里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高温灼烧一样泛起波纹。
浅璇和温言不自觉地退了两步，连秦汐颜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闻人静姒体内炸开，紫色光芒瞬间收敛，全部没入她的身体。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变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握了握，又缓缓松开。
空气，在她掌心发出一声细微的爆。
那是力量密度过高，挤压空气产生的音爆。
“八级。”
她的声音很轻，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实力的变化！
牧晏松开扶着她的手，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错，没爆体。”
闻人静姒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她转头看向牧晏，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我也是八级了。”
“嗯。”
牧晏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烟叼上，“恭喜你！”
“所以，我们两清了！”
闻人静姒愣了一下，那双眼睛泛红的看着牧晏！
“所以——”
她咬了咬牙缓缓说道，“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别人的闻人静姒了。”
“哦？”
牧晏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想表达什么？”
闻人静姒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我想说的是，从今天起，我不是你的附庸，不是你的筹码，不是你床上的玩物。”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牧晏看着她，烟头在昏暗的甬道里一明一灭。
半晌，他笑了。
“行啊，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闻人静姒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牧晏。
那双眼睛里，刚才突破时的狂热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像是把什么东西悄悄折好，塞进了胸口最深处，然后拉上了拉链。
“余温……”
她叫了他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一弯。
“不，牧晏！”
她改了口，声音很轻，像在念一个秘密。
“以后，大概不会再见了！”
牧晏叼着烟，没说话。
烟雾从他鼻息间缓缓溢出，模糊了半张脸。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有，又什么都没露。
秦汐颜站在他身侧，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看着。
“9527区域往东三百公里，有个地方叫雾城。”
闻人静姒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轻响，“闻人家还在那儿。陈登还在那儿。”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不由摇了摇头！
“如果，如果某一天！”
“这个末世，又崛起了一座堡垒，我希望我也能知道，我也能去替你开心！”
“现在，我该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闻人静姒自嘲的笑了笑，她都没想到，跟这个臭男人居然摩擦了一段，永远掀不开的邂逅！
“闻人静姒！”
牧晏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语气中含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内疚！
“嗯？怎么了，余先生？”
闻人静姒挑了挑眉，一脸期待的看着牧晏，希望他能说出自己期待的话！
“或许，堡垒能崛起，但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牧晏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的击在闻人静姒的心头！
她后退一步，一脸凄惨，脸色瞬间苍白！
“互不两欠？”
“所以我没有资格知道吗？那…那我提前祝贺你了！”
“咳…咳咳！”
闻人静姒转过身，高跟鞋踩在碎石上，一步一步往甬道出口走去。
每一步都很不稳，不像是一位八级进化者走出来的！
不过，她没有回头。
牧晏叼着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背影上。
甬道尽头，那道旗袍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拐角处。
闻人静姒的脚步，突然慢了半拍。
她抬起手，背对着他，轻轻摆了一下。
“牧晏……”
声音从甬道口飘回来，带着甬道的回音，有些失真。
“青铜门里的事，我当真忘了。”
她说完，脚步没再停，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往远处去，越来越轻。
牧晏闭了一下眼。
“行。”
他回了一个字，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秦汐颜听见了。
秦汐颜侧头看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她不会忘的。”
牧晏睁开眼，看着甬道口那片已经空了的昏暗。
“我知道。”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她不回头，我也没追。挺好。”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怎么办？带不走的！”
秦汐颜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谁都没打破这片沉默。
过了很久，牧晏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走吧。”
他拍了拍手，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图纸到手了，该想办法回去了！”
秦汐颜跟上他的脚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知道牧晏不会回头。
牧晏也知道闻人静姒不会回头。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回头也能留在那儿。
就像青铜门里的紫色雾气，散了就是散了，但你闻过，就忘不掉那个味道。
拐角处，闻人静姒靠在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哭给谁看，是疼。
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失去、却像被挖走了一块的疼。
她抬手擦了一把脸，从暗袋里摸出那颗指甲盖大小的暗金晶体，攥在手心里。
“牧晏……”
她把晶体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你这个混蛋。”
声音很小，被甬道里的风吞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