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晏，这里似乎有点安静的出奇！”
的确，太安静了，连异生物的叫声都没有。
“似乎，有点不对劲！”
推开车门下来，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浅璇和温言已经一左一右散开，长棍和血镰横在身前。
秦汐颜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镇子里有东西。”
她眯起眼睛，鼻翼微微翕动，“不是异生物。应该是人。”
牧晏把烟头弹飞，嘴角勾了一下。
“有意思，这附近居然还有活人据点。”
他拍了拍车门，“走，进去看看！”
一行人沿着主街，往镇中心走。
越往里，越能闻到一股血腥气，街道两侧的墙壁上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这里，原来打过仗。”，温言低声说了一句。
牧晏没接话，目光落在前方一座三层小楼上，楼顶隐约有人影晃动。
“别躲了。”
他停下脚步，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再躲，我当尸潮清了。”
楼顶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们……是哪边的？”
牧晏抬头，看到楼顶探出半个脑袋。
一个满脸煤灰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把老式步枪，枪口对着他们，但抖得厉害。
“过路的。”
牧晏掏出烟盒，又摸出一根点上。
“问个路。临州现在谁说了算？”
楼顶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淡定。
“你……你们就几个人？”
“嗯，就几个。”
牧晏吸了口烟，烟雾散在灰蒙蒙的空气里。
“临州的事，跟你们没关系。告诉我们方向，我们马上走。”
楼顶那人犹豫了很久，最后把枪口偏了偏。
“往东，出镇子走三十公里，有个叫黑石据点的地方。那是临州最大的势力。”
“谁的人？”
“一个叫林姐六级进化者。”
“手底下三四千人，控制了临州这边一半的资源点。”
六级？
“行，谢了。”
他转身摆了摆手，往回走。
身后，楼顶那人又喊了一句——
“喂！你们要是去黑石据点，最好别惹事！林姐那人……不好惹！”
牧晏头也没回，只是抬起一只手晃了晃。
“知道了。”
回到车上，牧晏发动引擎。
“黑石据点，林姐，六级。”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词，像在咀嚼什么。
“怎么，感兴趣？”，秦汐颜侧头看他。
“不感兴趣。”
牧晏挂挡，越野车掉头往东。
“赶路要紧。八百公里呢，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他踩下油门，语气平淡。
“除非他们不长眼。”
越野车驶出小镇，荒野重新展现在眼前。
天色渐暗，灰蒙蒙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暗红，像是被血浸过的纱布。
越野车沿着荒野公路，往东开了四十多分钟，远处终于出现了成片的建筑群。
不是那种零散倒塌的房子，是有规划的、连成片的居住区。
四五个小区，被推倒了围墙连在一起。
外围用集装箱和报废车辆，垒成了三米多高的围墙。
墙头上有人来回巡逻，手电光柱在暮色里扫来扫去。
入口处设了路障，两辆铲车横在路中间，后面站着七八个进化者。
牧晏减速，越野车在距离路障二十米的地方停稳。
“到了！”
他熄了火，没急着下车，透过挡风玻璃打量着前方的据点。
围墙上方，能看到几盏昏黄的灯，灯光下隐约有人在搬运物资。
“六级能管三四千人，还是挺厉害的！”
秦汐颜探头看了一眼，“不过看这架势，防守倒是下了功夫。”
“不是所有的避难所，又能有大量的建筑资源！”
牧晏叼着烟，这种防御，能在曾经的异生物潮流中活下来，真的挺厉害的！
“站住！”
路障后面，一个光头壮汉光着膀子，握在一个路障上！
“哪来的？干什么的？”
牧晏推开车门下来，单手插兜，嘴里还叼着那根没抽完的烟。
“过路的，天黑了，找个地方歇一晚。”
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扫过身后的越野车，又扫过秦汐颜，看到秦汐颜那张脸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收回来。
“过路的？从哪来？”
“临州西边。”
“临州西边？那片不是死区吗，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牧晏吐出一口烟，笑了笑。
“运气好。”
光头皱了皱眉，显然不信，但也没继续追问。
他回头朝围墙里喊了一声，“老周，来个人！”
几秒后，从围墙后面走出一个瘦小的男人，戴着一副缺了腿的眼镜。
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登记册。
“登记一下。”
瘦小男人走过来，语气倒是比光头客气不少，“姓名，人数，从哪来，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
“牧晏，四个人，临州西边过来，武器有。”
牧晏报得干脆利落。
瘦小男人低头记着，笔尖顿了一下。
“武器……什么类型的？”
“一根棍子，一柄镰刀！”
瘦小男人抬头看了看浅璇手里的长棍，和温言背上的血镰，咽了口唾沫。
“行……行吧。入夜费！”
“一个人一张四级进化卡，或者等价的物资。四个人，四张进化卡。”
牧晏眉头一挑，回头看了一眼秦汐颜，这是个不错的收入呀！
随手掏出四张进化卡，丢了过去！
瘦小男人接住，赶紧在登记册上打了个勾。
“可以进了！”
“规矩说一下，晚上十点之后不许出房间，不许在据点内械斗，不许动据点里的女人。”
“违反任何一条，轻则驱逐，重则——”
他没说完，但眼神往围墙顶上瞟了一眼。
牧晏顺着看过去，墙头上有个铁笼，里面吊着一具风干的尸体。
“懂了。”
他收回目光，弹了弹烟灰。
“房间在哪？”
“进去直走，第三排楼，二层，左手边有空房。自己挑。”
牧晏点了根新烟，带着人往里走。
进了围墙，里面的格局一目了然，五个小区打通了中间的绿化带和围墙，变成了一个大杂院。
中间空地上架着几口大铁锅，有人在熬粥，味道不怎么样但至少能闻出是粮食。
四周的单元楼，被改造成了宿舍，一楼大多改成了仓库或者作坊。
人不少，但都很安静。
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们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该干嘛干嘛。
末世据点特有的那种压抑感扑面而来。
“这地方……”
“管理者，似乎有些不赖！”
浅璇没说话，但棍尖微微压低了半寸，这是她进入警戒状态的标志。
秦汐颜走在牧晏身侧，声音很轻，“六级能管成这样，不算差了。至少没乱到吃人的地步。”
“嗯。”
牧晏目光扫过四周，在第三排楼前停了下来。
二楼左手边，有两间空房，门都没锁。
他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摆着几张铁架床，被褥倒还算干净。
窗户用木板钉了一半，透进来一点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