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金蚕蛊快速离开苗鈭身体,又回到了罗彬身上。
摇摇晃晃,罗彬凭借着毅力站起身来。
这时,一道灰白色的影子闪过,是灰四爷窜上他的肩膀。
“小罗子,这袋子血没用上哇,你干嘛呢,给了血,还加持卦,那暴躁老头儿直接都没接四爷的招。”
灰四爷嘴里咬着水囊,吱吱声都显得唔囔。
罗彬瞳孔微缩,他接住水囊,蹲身,找到苗鈭胸口一处伤口,将血灌进去!
生气榨干得太厉害,苗鈭的伤势都没有恢复。
血就像是进入了常年干枯的沙壤,苗鈭的皮肤没有丝毫充盈,这些血只是一部分生气,根本无法弥补苗鈭的消耗。
“小罗子,他被你榨干了,这些血还不如留下,你和四爷慢慢消受,算是不浪费了他,这会儿你倒回去,杯水车薪呐。”灰四爷吱吱不停。
罗彬没有理会,他固定住水囊,再度起身,一边贴上请灵符,使得灰四爷上身,他能够完全站稳。
注意力依旧在场间,没有挪开视线。
这一切发生的其实也极快。
唯独剩下柳阴平祖师依旧未走。
柳阴平无法主动终止这一切,没有人能让一个祖师上身的存在吐出尸丹。而身体的消耗,使得尸丹已经溶解在腹,只有等生气完全耗尽,一命呜呼,才能将大丹取出。
强行挖出大丹,死。
柳家请来祖师的代价就是如此。
因此古羌城在这方面一直格外保守。
柳阴平的眼中并未有什么悲色,他只是冷眼注视着空安和巴钦,随之他抬手举起剑!
“看来,是要让贫道来终结这一切了。”
“我古羌城一真人,换两尊恶佛,清扫大片邪恶,阴平,倒也无愧浩然正气。”
话音铿锵有力,柳阴平的剑举得更高!
天空中的秃鹫,叫声忽然变得惨烈,撕心裂肺一般尖锐!
巴钦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格外之大,格外之冰冷!
他口中念着怪异的经咒。
他身上竟然再度钻出一尊神明。
随后他慢慢拔起身来,身上的焦炭不停地剥落,就连僧袍一样碎裂脱落。
笑声停止,只剩下经咒在念。
他的神态变得平静,再无忿怒,只有清净。
罗彬脸色变了。
因为他瞧见四面八方,正有一道道身影正在往上冲!
那些全部都是黑罗刹!
却不仅仅是黑罗刹!
四个辛波,分别在四个方向,他们的速度最快!
辛波共有九个,罗牧野不再是辛波,空安取缔其位置。
詹祀,隆林,喀日被杀,巴钦在此,剩下的辛波就只剩下这么多。
一时间,罗彬心寒到了极点。
只不过巴钦都在这里,他来的时候通知其余辛波,这丝毫不为怪。
柳阴平动了!
残影闪过,挥剑斩击,巴钦却轻而易举挡下每一剑!
“衮德桑布,一切本尊护法的源头,比昂巴身本尊还要高一个级别,甚至昂巴身本尊,可以看作他忿怒一面的化身,包括大黑天神明,一样是他的一部分。”茅斩忽然开口。
随后,茅斩身影稍稍摇晃。
轰然一声,他炸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崩散成了齑粉!
罗彬一手抄起苗鈭,冲下瓦顶,快速到了秦天倾,徐彔等人身旁。
苗鈭落地。
几人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多言,没有继续关注,他们更多还是看着场间!
罗彬的位置特殊,才能瞧见下方一切,秦天倾,徐彔等人,以及那些真人长老,还无人发现局面有变。
或许柳阴平发现了?
因此,柳阴平此刻的招式越来越快!
似是要在局面最恶化之前,斩杀这空安和巴钦?
下一秒,罗彬便明白,并非如此!
“其余真人,速速请祖师上身!”
“其余黑城寺残留辛波,已至山腰!”
“黑罗刹数量不明,辛波还有四位!”
念经声再度响起。
并非巴钦,而是空安。
巴钦在和柳阴平打斗,没有离开空安身旁,牢牢保护。
空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又多了一串嘎巴拉,是黑罗刹骨头做的那一个。
实际上,他没有手了,是两条胳膊的骨头夹着嘎巴拉念珠,硬生生用白骨在拨动!
本来真人长老们都已经面露笃定,成竹在胸。
这一霎,所有人的表情全都是骇然大惊!
场间还有十余个羌姆黑罗刹未死,他们开始大声诵经,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狰狞,甚至还有一丝丝癫狂!
张破轩,唐毋,罗显神,面色无一例外都是大变!
虽说罗彬提供了大部分消耗,但那只是让他们不会身受重伤,苗鈭被吸干了,他们三人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阳神带来的消耗本身依旧存在。
还想要再请祖师上身,短时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所有人都能请来祖师!
这需要阳神法器,以及有缘人!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也就云锦山天师观,以及四规山神霄山有数量更多的真人长老。
古羌城就一个柳阴平还在战。
九顶铁刹山的胡太清没有这个手段。
“十三长老,快请出神霄四御镜,清徽五方雷印,九天普化应雷法令!”白律书惊声大喊。
罗显神毫不犹豫,直接甩出三样阳神法器。
白律书,白邢台,白岘南上前接住。
只是能看出来,三人的脸上并没有自信。
神霄山的长老请祖师都需要大量时间,之前罗彬面对过,很清楚这一点。
能不能请出来祖师,是个未知数。
时间上,却显然来不及了……
“那个茅斩阳神祖师呢?”徐彔语速飞快。
“他一部分还是神明,衮德桑布出现,就将他逐散,这就是弊端,他成为神明,当至高神明现身后,他就无法发挥出自身的能力,甚至想要出现在这里,都要被允许才能做到。”
“巴钦……的确是至强辛波……”
罗牧野眼中却出现一抹挣扎,煎熬,还有沮丧。
“想办法逃走,现在还来得及!”
“他们无法留下你们所有人!”
此刻,罗牧野的语气透着浓浓悲观,还有一丝壮士断腕的决心!
“巴钦对黑城寺太过谨慎,才会一直盯着我。”
“这一次,死了太多辛波,打草惊蛇,他来之时招来所有辛波,这是必然事件,只是我们竭尽全力也无法抓住这个时间差……他们已经损失惨重,我们损失不多,休整之后,可卷土重来!”
话语间,罗牧野双目全是血丝!
“老子不甘心!”徐彔眼中的怨恨忽然变浓。
“至少,弄死空安!”
“黑城寺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处理掉的,空安才是最大的隐患,他会走出去!”
“这巴钦如此保护空安,其实,就是守着空安那股魔性!绝对是这样!”
“只有空安能做到这一点!”
“他不死,下一次我们就找不到他了!”
“我们又不是来灭黑城寺的,是灭他!”
徐彔语速飞快,他扭头,瞪大眼看着罗彬。
“罗先生,快想办法!”
“小徐子,你这压力给得太大,是人啊?小罗子把家底子老婆本都搭进去了!”灰四爷不满吱吱回怼。
罗彬抬头,死死盯着天空盘旋的秃鹫,他一言不发!
“我的意见是走。”秦天倾果断开口。
“我的意见是留!”罗彬更为果断,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