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翻开面前的材料，面无表情的继续看着。
刘志远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投影幕前。
“陈董，各位同事，下面我代表大健康BG，汇报今年第一季度的经营情况。”
他按下遥控器，PPT翻到第一页。
“首先是整体业绩。Q1，大健康BG实现营收二百一十六点三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七，超出全年增长目标两个百分点。
净利润亏损七点八亿元，同比收窄百分之三十五。
研发投入四十二点六亿元，占营收的百分之十九点七。”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默的表情。陈默没什么表情，只是翻了一页材料。
刘志远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
“分业务线来看，抗衰老药物板块表现最好，Q1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一，达到六十八点五亿元，主要是瑞科生物的SenOlytiCS药物在海外市场的销售超出了预期。
NAD+补充剂板块Q1营收五十一点二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三，国内市场增速放缓至百分之十五，但海外市场增速依然保持在百分之三十二以上。
基因治疗板块营收二十八点七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十八，主要来自博雅基因的技术授权收入。
细胞治疗板块营收三十四点六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一，华大细胞的两款CAR-T产品已经开始贡献收入。
数字医疗板块营收三十三点三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十六，诺康医疗的会员服务收入稳步增长。”
他又按了一下遥控器，PPT翻到下一页，是一张密密麻麻的产品管线图。
“在产品研发方面，Q1有几个重要的里程碑。
第一，瑞科生物的SenOlytiCS药物已经在美欧同步提交了三期临床试验的申请，预计今年下半年能正式启动入组。
第二，维泰药业的第二代NAD+前体已经完成了临床前研究，准备在今年Q3提交IND申请。
第三，博雅基因在眼科基因治疗领域的一个项目获得了FDA的孤儿药资格认定，这是我们在这个方向上的重要突破。
第四，华大细胞的两款CAR-T产品都已经进入了注册性临床阶段，预计明年能够提交上市申请。
第五，诺康医疗的AI辅助诊断系统通过了国家药监局的审批，这是国内首个基于大模型的老年病辅助诊断系统。”
他说到这里，语速稍微快了一些，显然是想尽快把好消息讲完，然后再处理那些不那么好的消息。
但陈默不给他这个机会。
“等一下。”陈默抬起手，打断了刘志远的汇报。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志远的手停在遥控器上，表情僵硬地看着陈默。
“你说营收二百一十六亿，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七。”陈默翻着面前的材料，声音不紧不慢：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错。但你有没有算过，刨除掉并购并表的因素，内生增长率是多少？”
刘志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内生增长率......大约是百分之十一。”
“百分之十一。”陈默合上材料，抬起头，看着刘志远。
“五家公司，五千多名研发人员，每年四十多亿的研发投入，内生增长率只有百分之十一。
你知道终端BG的Q1内生增长率是多少吗？百分之二十三。
你知道车BG的Q1内生增长率是多少吗？百分之二十六。
你知道华兴整体的Q1内生增长率是多少吗？百分之十八。”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说话。
有几个参会的高管低着头，假装在看面前的材料。
有几个人的目光落在桌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数桌面的木纹有多少道。
刘志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五家公司，五套班子，五千多人。”陈默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钟。
“我花了五百亿买回来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营收数字，是五家公司的技术平台、产品管线、研发能力、市场渠道。
我要的是‘一加一大于二’，不是‘一加一等于一点一’。”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个眼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里一紧。
这就是大佬的威慑力，十多年前，哪怕陈默还不是世界首富的时候，就能在华兴骂得一帮比他大十多二十岁的高管们抬不起头来。
这十几年过去了，他的气场只增不减。
“刘志远。”陈默终于开口，直呼其名。
“在。”刘志远的身体微微绷紧。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不用铺垫，不用解释，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好。”
“第一个问题。瑞科生物的SenOlytiCS药物三期临床，为什么拖了三个月还没启动？”
刘志远咽了咽口水。“主要是因为丑国的临床中心筛选比预期慢，FDA对入组标准提了一些修改意见，我们花了一些时间调整方案。”
“FDA的修改意见，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去年十二月。”
“到现在多久了？”
“......三个月。”
“三个月。”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平：
“一个三期临床的方案调整，需要三个月？
你知不知道，就在这三个月里，我们的竞争对手在北卡莱罗纳已经启动了四百人的入组？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再拖下去，全球首款SenOlytiCS药物的桂冠就不属于华兴了？”
刘志远没有说话。
陈默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二个问题。”他翻开材料，翻到某一页，用食指点了点上面的数字。
“维泰药业的第二代NAD+前体，IND申请从去年Q3推迟到今年Q3，整整延期一年。
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前期的毒理实验数据不够理想，我们需要做一些工艺上的优化——”
“工艺优化需要一年？”陈默的声音终于提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