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应世生物团队在酒店会议室开了一次内部复盘会。
参会的人不多,除了应世的几个同事,还有莫清辞和另一位律师。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负责尽调的同事提了一句:
“陈总,泽元那边有一个研发人员,叫徐子衿的,最近主动提交了好几份补充材料。
内容质量都不错,思路也清楚。
我看她的履历,是长安交大本科,成绩很好,毕业之后就直接过来了。”
陈沅安点了点头:“她的材料我看了,思路确实不错。”
莫清辞在旁边听着,没有抬头。
又过了一周,莫清辞因为尽调需要,再次来到长安。
这一回没有陈沅安同行,他还在帝都处理应世那边的事。
会议间隙的时候,莫清辞去茶水间接水,在走廊里遇到了徐子衿。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两个人迎面走过,她主动停了下来:“您是应世那边的律师吧?”
“莫清辞,”她说,“沈教授团队这边的。”
徐子衿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细长:“徐子衿,泽元研发部的。之前开会的时候见过您一面。”
她的手很暖,握了两下就松开了。
“莫律师,您来长安出差,一般都住酒店吗?
我在这边住了几年了,知道几家不错的餐厅。
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可以推荐给您。”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像是朋友之间随口提起的闲聊。
莫清辞看了看她,也笑了笑:“好的,那麻烦你了。”
徐子衿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输入了几个餐厅的名字,然后把屏幕转向她:“这几家都比较安静,环境也好。有一家做粤菜的,应该比较合您口味。”
她的语气依然很轻,那种轻里似乎充满了体贴。
“谢谢。”莫清辞说。
徐子衿收回手机,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不客气。那您忙,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步子依然轻快从容。
莫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转角的方向。
......
徐子衿开始查陈沅安的身份,是在收购案推进到第六周的时候。
原先的她只觉得陈沅安是一个已经开始接班的富二代,对方那帅气的外表和家世让她把他作为理想目标。
但徐赵杰那完全超出了乙方对甲方的态度却让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天晚上她坐在泽元生物研发部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搜索栏里是“陈沅安”三个字。
她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搜索结果一条一条地翻过去,从新闻报道到行业论坛,从公开的会议记录到几年前的旧帖和各种小道消息。
那些信息零零碎碎的,有些互相印证,有些对不上。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在不少时间找到了蓉城机器人官方网站的内部新闻,看到了最近两次新闻居然都有“陈沅安”的名字出现在会议名单里。
她顺着那篇新闻往下查,又花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把那些名字之间的关联拼完整了。
华兴,陈默,胡笳,蓉城机器人,陈沅安。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信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心里那种她一直以来的笃定,在这一瞬间被无比清晰地印证了,也同时被彻底放大了。
她关掉浏览器,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很深,她看着那一片被路灯照亮的街面,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条河流的岸边,看到了对岸那些一直存在但从未真正看清过的东西。
她以前只是觉得陈沅安背景不简单,以为他是哪家上市公司的二代。
但富二代和富二代之间隔着的距离,比她之前估算的要大得多。
她站在那里,安静地想了一会儿,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和第一次看见陈沅安时的决定不一样。
如果说一个多月前她想的还是“如果能够成为他女朋友的话”,但那个想法已经在她心里完成了转变。
她现在的想法更简单,也更直接:她想要他。
哪怕只是他的女友之一,哪怕只是和他发生关系,哪怕只是靠近他,哪怕只是让他注意到她。
第二天早上,陈沅安来到长安参加泽元生物的一次会议,徐子衿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会议室。
她今天依然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但领口比平时多解开了一颗扣子,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头发放下来,微微卷曲的发尾搭在肩上,唇上涂了一层浅淡的豆沙色口红,像是在自然和刻意之间找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
她坐在会议桌靠窗的位置,刚好在陈沅安视线的侧前方。
会议开始之后,她的发言和平时一样精准而流畅,但她说完之后坐下来的姿态比之前慢了半拍,微微侧过身,把白衬衫领暴露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她没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应该看到了。
会议结束后,陈沅安和徐赵杰在走廊里说话,徐子衿从旁边走过,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下来,稍微侧了侧身,说:
“徐总陈总打扰了。”
然后看向陈沅安,“陈总,您上次提到的那组数据对比,我重新梳理了一个版本,比之前那份更完整。您现在方便看一下吗?”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仰着头,嘴唇的弧度刚好,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的时间比“正常”多了那么一秒。
陈沅安看着她,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几页,说:“整理得不错,后续整合到主报告里就好。”
她把文件夹接回去的时候指尖在他手指侧面擦过,像是无意的。
她收回手,垂下目光,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开了。
她的白衬衫下摆贴着腰线收进去,在髋骨的位置微微绷紧,又随着步伐松开。
陈沅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微微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之后的几天里,徐子衿的靠近变得更加明显了。
有一次陈沅安在茶水间接水,她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他旁边,侧过身,用那种很轻很自然的声音说了一句:
“陈总,您不觉得长安的夏天比帝都热很多吗?您住的那家酒店空调还够用吗?”
她的语气关切,距离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