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户部再来算一遍?
胡翊心说,你就算把天王老子调来,再算一百遍!
它也还是这个帐。
朱元璋这道圣旨下的很急,户部尚书杨思义接到旨意,立即从照磨所调了几名照磨,跟随着一起进宫。
这几名照磨,都是算学博士出身,日常负责审计票据,清算大明各地复杂的数值计算。
朱元璋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些算学博士身上了,毕竟来说,他可不想更改自己这惠及朱家後人的宗室供养决策。
见到杨思义带来了几名算学博士,朱元璋当即是眼前一亮,开口便对众人说起道:
「朕有个算学题,你们都来算算,从第一代算到第二十代,把算出来的每一代数字都告诉咱。」
胡翊在下面听着,心里觉得太可乐了。
刚才给你算到第四代,就已经吓成那个样子了。
现在你要算学博士给你往後算二十代?
这不是自找倒霉呢吗?
胡翊就站在那里,看朱元璋的乐子。
那些照磨们,立即按照朱元璋所出的题目,将手里算盘打的啪响,不时在公文纸上做着速记。
比起胡翊的那点算学水平,朱元璋现在自然是更相信算学博士们的。
他更加希望胡翊算错了。
不止如此,他还在心里这个女婿呢心说你医术那麽能,能搞小发明,还有一张利口,这天下的好事总不能都叫你一人占了吧?
难道在算学上你还能这麽厉害?
不听你的,咱这大明就要亡国喽?
朱元璋不相信胡翊能这样全才。
只是有些事,他单方面认为没用,得靠事实说话。
等到结果一出来,这一代一代的数字算出来,摆在他这个皇帝面前时。
朱元璋的心,立即凉了半截。
朱元璋是按着自己能生25个儿子算的,他心里可能觉得,胡翊算他这辈子能生二十个儿子,这有点太少了。
然後,第一代亲王们一共25人,供养所需二十五万石岁禄。
第二代,就需要七十万石岁禄供养朱家宗室。
这样一算,竟然比之前胡翊给他算出来的数字还要多得多。
到第三代,这个数字变成二百二十八万石岁禄,堪称是海量。
此时的朱元璋已经觉得大事不妙,但他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促使他想要继续往下算。
究竟能到怎样一个塌天的数字?
他还真就不信了!
洪武大帝可不是被吓怕的,接着往下算!
很快,第四代朱家宗室的供养数字也出来了,所需岁禄为一千二百多万石。
第五代的数字更加恐怖,岁禄接近三千万石!
到第六代的时候,这个数字已经达到了恐怖的近六千万石!
六千万石就是六千万两银子,这已经是大明国库收入的五六倍。
换言之,需要比现在多出六倍的百姓纳税,需要三四亿人口才能供得上大明宗室的岁禄。
这才只是第六代啊!
按照25年一代人,也就才150年後。
根本不用等到这个地步,如此恐怖的供养额,大明早就亡了!
朱元璋的脸色当即大变,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心中更是震颤不已!
他心里越发觉得烦躁起来,心想这还算个屁,当即把大手一摆道:
「行了,不算了!」
户部尚书杨思义心里琢磨着,怎麽才算了个数字,就把陛下给气成这样?
他又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麽事,吓得浑身直哆,也不敢搭话。
杨思义只好带着这些照磨们,又莫名其妙的退出华盖殿,回到户部衙门。
朱元璋趴在御案上,把这些数字又仔细看了一遍,双眼之中尽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显得很无奈,又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得皱着眉头自己在心里面琢磨,同时自说自话:
「咱不是不知道供养子孙们的危害。
这不,亲王一万石,到了郡王的岁禄,没有给他们五千石,咱是直接降到了两千石。
都已经降的这麽狠了,咋还会出问题呢?」
他又继续琢磨起来道:
「咱设了八级宗室爵位,最低的岁禄才两百石,这也能出问题?
那这个问题都出在哪了呢?」
他正琢磨到这里时,目光下意识警到了胡翊。
朱元璋心道,不如问问女婿。
他既然知道这事儿行不通,自然也明白这事儿的错误根源出在了哪里?
又因为刚才不服气,胡翊算出来的数据摆在桌子上,他都不采纳。
反而是拍桌子、砸椅子的。
这时候,朱元璋又要重新用到女婿了,才觉得老脸一红。
算学博士们给他算了一遍,不但证明女婿算的没错,错还都出在自己身上。
这朱元璋当即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脸皮再厚的人,他这会儿也是臊得慌。
便只好故意咳嗽了几声,缓解着尴尬,同时,脸上火辣辣的开口道:
「你既然洞悉问题所在,那给咱一个解法。」
胡翊心说,我他娘的欠你的是吧?
问我要解法,还这麽理直气壮的,搞的好像是我做错了事,欠你的一样。
老朱这会儿就显得极为傲娇,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何况他还是皇帝。
胡翊心里暗道了一声,这个老毕登,求人办事还不说好话。
但他还是开口给出了解法:
「岳丈,其实小婿倒觉得,这样给岁禄,并不是什麽大事。」
朱元璋当即把二目一凝,打断了他的话,盯着胡翊没好气的道:
「你拿咱耍乐子呢?
不是你给咱算了这麽一笔帐吗?你说这麽下去,大明要亡国,现在又道这并非什麽大事?」
朱元璋当即愤愤不平,跟着怨妇似的,两眼如铜铃一般的瞪着胡翊:
「正反都叫你说了,今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咱看你是欠抽了!」
朱标在一边看着,知道父皇说的是气话,就从中做了个调和,开口劝道:
「爹,你刚才跟姐夫拍桌子瞪眼睛的,一点儿也不信他说的话。
现在信了,还一副姐夫求着您办事的模样,这姿态就不对。」
朱元璋回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他倒也能忍住脾气了,也没有发作,反倒是那高傲的语气,这时候软了几分,开口又道:
「那快说出你的法子,给咱解决问题。」
胡翊真觉得这事儿挺简单的,
其实吧,後世朱棣就给出了一个解法。
朱棣的做法大概分为三条。
第一条,亲王犯罪直接除国,连带其支系所有子嗣後代全部废除爵位。
有了这一条,先把亲王宗室们管理的服服帖帖的,叫他们不敢作乱。
第二条是对宗室岁禄进行了削减,因为朱元璋是按照一石米等於一贯钞来定价的。
到後面,崩毁到了上百贯宝钞只能购买一石米。
朱棣采用一半禄米加一半宝钞的岁禄发放方法,等於是变相把所有宗室的岁禄削了一半。
第三条更是直接砍到了大动脉上!
朱棣下令,将朱元璋的八等宗室爵位,直接削的只剩下四等。
即亲王爵禄变相降为五千石。
亲王的儿子封郡王,岁禄降为实际一千石。
郡王的儿子封镇国将军,岁禄降为五百石。
然後,镇国将军的所有子嗣直接封为最低一等的奉国中尉,岁禄为二百石,但在一半禄米、一半宝钞的作用下,等於是把後代们的岁禄都削到了一百石多一点。
这样一来,朱元璋中间定下的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四等爵禄全部废除了如此一来,自然是开销大减,
在目前做了钱事革新的情况下,宝钞没有贬值,想要变相削减宗室岁禄是不可能的。
直接建议朱元璋去削亲王岁禄,这事儿也容易得罪人。
胡翊这麽做,就等於把自己这些亲王弟弟们都得罪遍了。
甚至连带生养他们的後宫妃子们,一块儿全都得罪了。
这件事只能叫朱元璋去想辙,胡翊是不会说的。
他给出的建议,就是第三条。
砍了这条大动脉!
胡翊当即开口道:
「岳丈,八级爵位造成的负担过於巨大,不如改成亲王、郡王、镇国将军、镇国校尉这四级。
自镇国将军开始,往後的子嗣,全部是镇国校尉,不要再增加了。」
听着女婿为自己出的主意,叫朱元璋直接砍掉四级爵位,心里其实不太乐意。
皇帝家的儿孙,得到的待遇咋能这麽少呢?
这些可都是老朱家的子嗣啊!
朱元璋还在迟疑着,想了想,开口又道:
「若是削减爵位,需要增加朱家子孙们的岁禄,咱可不能太苦了儿孙。」
胡翊心说,自己这丈人还真就是贼心不死。
他当即又道:
「岳丈,这个关键点并不在於岁禄多少。
而在於宗室数量限制的问题,岳丈不设数量限制,宗室们只要不断生孩子,就能拿到岁禄。
那大家往後,什麽事都不干,就坐着纳妾生孩子就能赚取朝廷岁禄。
倘若一个人纳上百个妾,生五六十个儿子,照这麽干下去,无论您定下多少岁禄,大明都要被拖垮的。
大明国库供得起几万宗室,供得起几十万、几百万张宗室的嘴吗?」
胡翊说的这一点,正是明朝中後期不断在发生的真事。
有亲王纳好几百个姬妾,甚至还有上百个儿子的。
就比如嘉靖时期,朱这一支传下来的宗室里面,有一个叫朱济嬉的庆成王。
这哥们儿妻妾上百人,子女过百,孙子就有一百六十多人。
他儿子袭爵之後,又娶妻妾上百人,生了七十多个儿子。
巅峰时期的庆王府宗室,祖孙四代共有朱家子孙1848人,消耗岁禄达到11万石禄米。
而庆王府所在封地汾州府,当时一年收缴上来的税赋,才不过16万石禄米而已。
不止是这哥们儿。
正统年间,晋庄王朱锺铉纳妾一百二十多人,生下子女一百二十多人。
到嘉靖皇帝坐朝之时,当时整个山西一境,一年的税赋收入是152万石。
单是供养晋庄王这一家宗室,就要花掉其中的87万石禄米。
整个山西一多半的赋税,居然要拿出来养朱家的儿孙。
这麽昏的决策,也就是朱元璋这人骂不得,骂了容易投胎重开。
要不然的话,胡翊嘴里可没好话。
再说他这决策後面的结果。
宗室消耗大到难以为继,文官集团掌权後,皇帝被架空,赋税又收不上来,只好拖着宗室的禄米不发。
再加之朱棣是因为靖难之役上位的,担心朱家宗室们不服管,後面再来一次靖难。
因而定下铁律,朱家宗室不可经商,不可务农,不可为官,什麽都不能做,只能被朝廷养猪。
到最後,朱家宗室连自救都做不到,饿死者极多。
甚至还有阉割子女,送进宫中做太监买卖的情况发生。
由此,限制数量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胡翊给出的主意,就这两条。
第一是砍四级爵位。
第二是限制宗室数量。
朱元璋虽然感到为难,在经过胡翊为他算了一遍帐之後,也意识到这玩意儿是个无底洞。
他自己也在琢磨着。
池子就那麽大,倘若不加以限制,里面的水迟早是会溢出来的。
照这样滚雪球似的生养,一两百年後,朱家子孙就达到几十上百万人,还养得起个屁!
整个大明就都给拖垮了。
所以这四级爵位必须得砍!
下定决心後,朱元璋便在心里认定了这第一条,可以进行采纳。
主要是这第二条过於棘手了,你怎麽才能限制宗室数量?
难道用明律规定,但凡朱家宗室,每人生养子女不得超过十人吗?
这也不太可能,况且生孩子这事儿又不能掌控,谁能说得准?
朱元璋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世袭爵位改为流爵。
一级一级的往下降。
但改为流爵之後,四代往後,朱家的宗室子孙们,不就变成平头老百姓了吗?
这实在非他所愿。
一念及此,他头脑混乱极了,便又不得不过来求助於女婿。
老朱的口气,这下子又变软了几分,看着胡翊嘿嘿陪笑道:
「女婿,你再给咱出个主意,该如何限制宗室数量?
咱这个皇帝,好列是要给後世子孙做老祖宗的。
总不能拿着刀逼他们少生孩子吧,这也不成啊。」
朱标也是望向姐夫求救,希望他能给出办法。
这事儿确实不太好办,生孩子强制不得。
可若是不强制,生的多了,又咋办?
好在胡翊历史方面的东西没少看,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跳出古人的局限,反倒可以给朱家出个主意。
胡翊便借了一支笔,找了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朱元璋和朱标就弯着腰,凑过去看。
洪武大帝和历史上最受信任的太子,便都围绕着胡翊,侧耳倾听着他的教诲。
胡翊便开口道:
「岳丈,按照四级爵位来设,假设亲王岁禄按一万石,郡王为两千,镇国将军为一千,镇国中尉为四百石。
开启流爵制,到第五代,叫这些宗室们要麽直接一次性拿十年的岁禄,然後放弃宗室爵位,成为普通百姓。
要麽,就每代承袭爵位者,岁禄减半,继续留爵。
比如您的第五代孙,要想承袭镇国中尉爵禄,岁禄就得从四百石降到二百石。
第六代孙,要想接着继承爵禄,就从二百石降到一百石,以此类推。」
朱元璋默默听着这些话,却不做声。
这对於他们朱家子孙来说,还是太难了。
朱标也是开口道:
「姐夫,这麽做是否过於严厉了,等到几代过後,朱家宗室还是都要沦落为平民百姓了啊?」
胡翊开口道:
「殿下别着急啊,既然有流爵的法子,就也有升爵的法子。」
胡翊笑着在纸上又画起来,同时解释道:
「民间能开科举,科举还分文武,那麽朱家的宗室怎麽就不能开文武科举?
此科举只准朱家宗室子弟参与,中举着可入朝为官,为官便有官俸。」
听到胡翊这话,朱元璋的脸色,逐渐和缓下来。
这时胡翊又道:
「为武官者,若有功勳,便可依照功勳大小,准他们这一代留爵,或是升爵。
做文官者,若有政绩,也可以这麽办。
这样一来,往後朱家的儿孙们只要争气,就总有出头之日。
即便是不幸失去爵位的子弟,也可以凭藉宗室科举,再有翻身之日。
当然了,这个前提是他们争气,对於大明王朝有益。」
胡翊的这套完整体系设定,终於是全盘抛出了。
他连说带解释,再加之在白纸上书写记录,终於令朱元璋和朱标父子都看懂了这个体系。
有了这一套东西,朱元璋一边琢磨一边点着头,脸上带着喜色,激动道:
「可升可降,全看子孙有没有功劳,这真是个好主意!
说起来,到底比咱先前定的那玩意儿好用。」
就连朱标也是赞同极了,点着头道:
「子孙们争气,便埋没不了,子孙们不争气,就也怪不得祖宗!
更怪不得爹!」
胡翊便顺着这个话头,继续往下说起道:
「岳丈只凭一个碗,最後打下了大明天下。
子孙们拿着朝廷给的岁禄,这日子也比您一开始好的太多了。
都这样扶持了,再若是不学无术,不给朱家皇族争气,把日子过差。
那也确实怪不得您了。」
朱元璋点着头,深以为然道:
「这话说得对,咱这辈子,就恨那些不做事的懒散闲人!
子孙们真要是如此懒散,那趁早叫他们滚蛋!
咱大明宗室可不养这些混帐不学无术的子弟!」
这件事就被胡翊顺顺当当的化解掉了。
对於女婿又为自己解决了这件事,朱元璋的心里面,着实很感慨。
上苍能降下这麽一个女婿,接连帮他解决了大明钱事革新和宗族亡国两件大事,实在是帮了他大忙。
原先觉得朱静端嫁给他,有些委屈了。
後来就觉得,郎才女貌,还都挺般配。
到现在,他又改主意了,只觉得朱静端不止嫁对了人,自己更是找对了女婿。
整个大明也因他而受益!
一想到此处,朱元璋就想再封胡翊一点什麽。
但现在的情况,那些在外打仗的北伐将领们还未归来,若要论及功劳这东西,那些人身上又有的是开国之功。
胡翊跟他们没得比,自然不好加封的太过,
这时候朱元璋就在心里埋怨起来了,心说自已这个女婿是不是身体有毛病啊,咋就生不出孩子呢?
都这麽久了,还没有个子嗣,实在是可气!
你但凡要有的话,不好直接封女婿,自己封赏皇外孙也行啊。
一门两荣耀,这是多好的事?
想到此处,朱元璋只得开口说道:
「再赐你三千两白银,五百两黄金,三千贯宝钞。」
他又一琢磨,开口道:
「之前给你赐田五百亩,现在咱再赐田两千五百亩。
就从苏州府划归一片土地赐你吧。」
如此一来,加上朱元璋之前给的赐田,胡翊名下便有赐田三千亩,也就是三十顷地。
苏州文是产粮大区,土地肥沃。
「谢岳丈赏赐。」
胡翊立即谢恩。
三十顷地就不算少了,与许多开国的侯爵功臣们,赐田也差不了多少。
何况,胡翊所得的赐田还都极近,比较好打理。
比如冯胜的赐田,在山西大同府。
傅友德有部分赐田,还在云南昆明府。
明朝的赐田,并非是就近赏赐,故而有这些恩赐,胡翊也就挺满足的了。
朱元璋高兴起来,就是这样,看着这个女婿他是越看越欢喜,便又对胡翊承诺道:
「等到大封功臣之日,咱再赏你一个大的。」
胡翊依旧显得很谦虚,不骄不躁的。
皇帝给了,他就拿着,皇帝不给,他也不要,
反正娶了公主,基本跟其他女人无缘,胡翊也没有别的不良嗜好。
驸马庄、公主庄的收成,也足够日常用度,胡翊是衣食无忧的。
大致的框架有了,接下来如何定下具体的宗室岁禄花费,那都是朱元璋的事。
此事暂且不提,朱元璋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你将太医院做了革新,杀了宁妃的外甥,如今徐达已在班师的途中,郭兴也随他一道回京。」
说到此处,朱元璋拿眼神点了胡翊一下,开口又道:
「郭兴算是咱的小舅子,他该算外戚,算是咱皇帝的人。
既然跟你是一溜儿的,往後不能窝里斗,得罪了人家,你自已想个辙去见他,化解开。」
当初力抗下所有压力,杀了那批弄虚作假,不学无术的医士。
那是因为大明开国,新朝要有新气象。
不做的狠厉些,根本起不到任何的震镊作用。
一个王朝开国才第二年,就已经开始从内部腐化,那用不了多久,腐败就会从上蔓延而下。
需要杀住这个风气!
当时,胡翊就已经考虑过得罪郭兴的事了。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要因此而承受代价,他倒是十分的坦然。
胡翊想了想,便说道:
「郭兴舅父回来那日,我也去迎接,把话说开。」
朱元璋笑着道:
「你能跟他把话说开,就最好了。
反正咱的底线是,郭兴得是皇亲,是外戚,不要把他逼到淮西阵营里去。」
朱元璋的话,简单明了。
不想再令淮西勋贵势力坐大。
如此一来,胡翊就该想想,具体如何面对郭兴了。
在军中时,郭兴、郭英二人帮他的次数太多了,结果却杀了人家的外甥。
纵然心中坦荡,真要直面起对方来,其实面子上也挺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