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苍仔细地看了看,这脚印上面盖着薄薄的一层雪,他站起身子,眯着眼睛,这山里看来还有别人啊!
脚印是被人故意掩盖的,按照这个规律去看,很容易就能发现不对劲。
“马大哥,这里有别人来过!”
周苍扭头对马守义说道,马守义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问道:
“谁来过?”
周苍摇了摇头,他哪儿知道是谁来过啊,搞不好是别的生产队甚至是临县的猎户来打猎的,至于掩盖脚印,或许只是怕野兽跟过来而已。
他指了指地上,说道:
“我刚才没注意,你们看地上,有脚印。”
这下马守义和邵红旗也精神了,他们进山是为了打猎吃肉,那别人同样也可以,只是刑警的本能让他们很慎重,毕竟深山老林的,放个冷枪谁又能知道呢?
这些年县里大小案子总会有一些,为了几块钱打死人的也有,现在他们的爬犁上可是有一整个的野猪,马守义和邵红旗对视了一眼,同时把枪端在了手里。
原本还在害怕有啥东西盯着自己的邵红旗眼神都变了,面对不知道有还是没有的一些东西,他本能地会有些恐惧,可是现在一说有人,立马就忘了害怕的事儿了。
“你说怎么办?”
马守义问道。
周苍想了一下,说道:
“小心着点儿总是没错的,不过这里既然有血迹有狼毛,还有人的脚印,你们会想到啥?”
马守义和邵红旗想了想,一起说道:
“偷猎?”
周苍笑了笑,这两位多双标啊,自己打啥都行,别人就成了偷猎是吧?
不过他可不想嘲讽,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干的。
“嗯,这里应该还是咱们县的管辖区吧?”
周苍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算!咋不算呢?咱们县可是林业县,虽然人不多吧,但是林区面积可是不小的,我听说一直干到跟老毛子的边境线呢!”
邵红旗抢着说道。
那就好办了,只要是自己县城的管辖区,周苍就有权利管管,他可是挂着森林公安的名头的。
“咱们商量商量,是改变方向,老虎脚印和狼的脚印都先不管了,追人去,还是不管他们继续追老虎?”
周苍笑呵呵地问道,如果要追人的脚印,对方可能也有猎枪,他这趟是带着马守义他们一起打猎的,目标是肉,并不是针对啥盗猎的。
当然如果两人同意,他也可以执行一下公务。
三个人必须在意识上先同意一下,这样不论后面出啥情况,也没啥好埋怨的。
“我觉得吧,咱们能来打猎,那别人也能来,这玩意儿不就是谁有本事谁吃肉么?”
邵红旗说道,他这是把自己带入到猎人的角色里了,周苍微微一笑,看向马守义。
马守义皱着眉头,显然也是在思考,周苍也不着急,和邵红旗两个人一起盯着马守义看。
过了好一会儿,马守义开口说道:
“红旗,咱们在打猎这个事情之前,首先是公安,对吧?”
听他这么一说,邵红旗肩膀都垮了,他很清楚马守义这家伙,他对于抓人的兴趣远远大于打猎吃肉这种事儿。
“我的意见,追人!”
马守义坚定地说道,周苍咧嘴一笑,他也是一样的想法,只是他不知道这两位大哥的选择,要是直接拍板也不太好,用上一世的话讲,这叫统一思想,对齐一下颗粒度。
“那行,刚才我都没注意,现在看看,那脚印虽然被掩盖过,但是也不够彻底,瞅这个方向啊,脚印的主人似乎也在追老虎!”
周苍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边也是北方,如果要继续追,注定会越走越远。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啊,咱们按照原计划,再跟一段儿看看,明天看情况准备返程。”
三人于是继续全副武装牵着马开始了山林跋涉,周苍和乌赫还算比较轻松,后面的马守义和邵红旗可就没那么惬意了,往北走地势越来越高,林子也是越来越迷,他们的爬犁似乎也越来越沉了。
好在那脚印只是在刚才那片空地的附近区域被有意地掩盖了一番,走出一段距离后,老虎的脚印和人的脚印都相当清楚,再加上有乌赫在,倒也不至于跟丢。
或许是经过一天的拉练,能适应了一些,也可能是本身的素质就够用,马守义和邵红旗竟然一直坚持着往前走,谁都没说要撤。
周苍心里多少有些意外,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马守义和邵红旗都快要哭了,不过全都硬憋着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他们现在十分后悔,就应该在打到野猪后立马下山回去,不应该贪心的!
这样最起码也算交了任务,现在可倒好,一路向北,鬼知道他们走了多远了,好的一点是,连续第二天的高强度活动,身体上的肌肉疼痛似乎好了许多。
马守义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像野兽一样迁徙,他和邵红旗两个,为了生存,拖家带口的,拉着家里仅剩的口粮,一头野猪,以及两床被子,正在从温暖的东北迁徙到寒冷的西伯利亚。
冷风吹在他的脸上,他有点记不清那个地方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了,反正据说是相当的冷,比东北还要冷的那种。
就在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趴下时,一只大手突然扶在他胳膊上,周苍低头看着马守义的脸,冻得发红,这一点大家都一样,可是马守义的眼神却很是浑浊,一副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
“马大哥,你咋了?”
周苍问道,他原本只是随便回头看看,却猛然发现马守义在那儿直打晃,赶紧跑回来看看,他脱掉一只手闷子,伸手抹在马守义的额头上。
天气比较冷,人的脸蛋都是冰凉的,额头也一样,凉点都可以理解,可是马守义这滚烫的脑门子是咋回事?
“马大哥,你咋发烧了?”
马守义的意识有些模糊,他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手掌盖在自己额头上,让人很舒服,然后就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哎呦卧槽,守义啊!守义!”
邵红旗也看出来不对劲儿了,伸出手在马守义额头上摸了摸,大声喊道。
可是马守义迷迷糊糊的也听不见,或许听见了也给不出反应,邵红旗的喊声在他耳朵里已经变成了轰隆隆的打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