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大开。
其内隐约可见一条木道,直通山顶。
而此刻,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山道,初始,还在远处。然而,随着眨眼的功夫,其仿佛便有咫尺天涯的本领,瞬息而至。
来者身穿一身浅青色衣裙,头戴平平无奇的木质发簪,从穿着来讲,一点都不见富贵人家的雍容。甚至,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也不见半点儿的娇气华贵。
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好像看到了一阵风、一朵云,明明单以容貌,让其落在人群显眼无比,但总是会忽然而然的忽视。明明她给人的印象,一眼难忘,但脑海里却始终留不下面容。
而这种奇怪感觉,甚至不是她故意以所修功法形成,而是自然而然,仿佛与四周天地融为一体……
纵然在华丽绚烂的天色,也不过是大自然间偶尔显露的一角,虽有惊异,但过后还是普普通通,仿佛本来如此,也一直如此。。
看见来人。
云彻内心,便陡然感觉意外。
这是——二品?
不对!
还没有突破二品,并未合道一地。但此时此刻,其明显已然有了,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雏形。
相比较上次,在潜龙城的遥遥相见,这一次,其本身的境界明显提高一大层!
果然啊!
云彻内心不禁感叹,自从帝京一战之后,多位二品接连陨落。
于是,从这天地间,便自然而然分散出了气运。
许多在三品巅峰停留日久的,本身就迎来了机缘。但最终,这场机缘能不能真的握在手里,就是因人而异了。
而此刻。
见其身影出现。
“拜见公主殿下!”
赵皇身后,一众臣子纷纷躬身,施以人臣之礼。
如今四国,并未有过度的“跪拜之礼”。除了祭祀以及带着象征意义的大朝会之外,臣子与皇帝之间,并无需要时时刻刻提醒所谓的尊卑有序。
甚至,某些情况下,比如在楚国,某些老臣可以当面谏上,当今新皇也得苦恼忍下。之前闻氏如此跋扈,但导致他们覆灭的原因,却也并非礼仪。
而武国、大乾就更是如此了。
一个只承认武力至上,甚至要想坐上皇位,也必须打服所有血缘竞争关系的国度,一个崇尚境界,胜过官品位的国家。这些繁琐礼仪,也只是虚礼。
而大乾就更离谱,皇室只存在于高高供上的佛台。连大乾江湖的宗门都不放在眼里,更遑论那些占据一朝之位,只想着方便宗门势力的官员?
“女儿,自从上次潜龙城一别,你倒是清瘦了。”
赵皇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女儿,面容似有和煦。但很快想起刚才众生钟声辱没自己的事,不满道:
“这闲云山说到底还是太看重那些古老的规矩了,有些东西,早已经成为过去,却还放不下。比如那刚才的所谓众生钟,当今时局,四国并分,众生钟真的能分清楚天下的尊卑吗?”
“难道那境外皇族的人到来,众生钟也能分清吗?”
“还有这闲云山隐于世外的规矩。女儿,你是一国公主,如今也是时候替父皇分担这天下的政务了。比如此次三代聚首,无数青年才俊要云集我赵国,甚至还有二品来此,商议大事……”
先是说了两句看似是父女间吐槽的“闲话”。
赵皇很快就将话题回到正轨。
“这本应是我赵国趁此机会展露一角实力,争取让四国惊叹不敢小觑,并提升话语权的时候。朕为此事,也浪费了不少精力。聘请二品强者坐镇,提升不世出的战力。攻伐楚国,为此前他们出兵搅乱局势,破坏我赵国大计行为讨个说法……”
“再让坐镇东海域的白少城回京!”
“只是可惜,天不如人算。这二品朕聘请到了,白少城不日也回京,只要功伐楚国的胜局一定,这次我赵国,必将复现以往盛景。”
“但……万万没想到,姚川河立功心切,竟被斩首!李南佑误报军情,推诿罪责!以至于大计崩坏。如今楚国气势汹汹而来,摆明了是要故意挑起两国争端,此次朕前来……便是因此事见阁主。”
闻听此言,赵灵韵微不可查的蹙眉。
“父皇,若是此事……其实师尊五日前刚刚出关,但已经得知父皇已经定下炽阳山山主,为我赵国此次东道主。所以,便再度进入闭关之中……”
“所以,父皇此次来,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啊?
听到这个消息,赵皇蓦地瞪大眼睛。
阁主之前醒过?
还因为此事又闭关?
虽然刚刚,那几个道童已经说了闭关,但赵皇并不愿意相信。甚至认为这是推诿之词。
但现在,此话由赵灵韵亲自开口,便做不得假。
但是正因如此,赵皇却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起自己脚的感觉。那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到底能不能达成?
想到这里。
赵皇不免看向身后,此时此刻,金崇之也是愕然不已。看见赵皇望来的视线,甚至有些恐慌。
似乎生怕对方将之前的过错,怪到自己身上来。
“那……公主殿下,此事非同小可,陛下今日亲自来请,阁主就不能……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事关四国大计,阁主若要怪罪将炽阳山主作为赵国东道主的事情,那么,就怪罪臣好了。为此事而将四国大计置之不理,实在是……是……”
金崇之迫切的想找到一个词形容,但是,此刻不知道是太着急,还是心慌,半晌都说不来一个字。
赵灵韵见此,立刻淡淡道:
“金相误会了,师尊闭关既是意外,也是觉得并不需要前去。而且,师尊从始至终都未有任何……可能是你们认为生气的情况。实际上,师尊只会认为琐事尽去,不用去参与这些繁杂事务。”
“所以……你们想多了。”
哦?
听加这句话,赵皇心神似乎都放松下来。
不生气吗?
他眼神闪烁,这样一来,最担心的情况就不会出现了。
那今天的目的。
“那见不到阁主,朕总得要一个心安。倘若此次,楚国借之前战事向我赵国发难。不要小觑楚国,那边传来消息,闻鹤言以及其邀请而来的一位二品,本刚直不阿,要求楚皇铲除贸然相助云彻,导致楚国二品战陨之人。”
“却不想,楚国不知哪来的邪魔外道助力,楚皇霸道独权,更是借用两尊镇国之器,一连掉两位二品……若他们此次来我赵国,那一位炽阳山主可挡不住。”
听到这句话。
云彻心神不免泛起涟漪,暗道赵皇这嘴还真是能将白的说成黑的。
“若是此事,父皇便可放心,三代聚首,可不是为了让二品再度内斗!更何况,其他三国目前不清楚,但在赵国。前任首席定下二品不入世的规矩,依旧要遵守——”
“二品不可在赵国无端出手!”
此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在赵皇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仙音雅乐,转瞬间,他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再度看向这个女儿时,只觉得都顺眼了许多。
“那……既然如此,朕今日到来倒是叨扰阁主了。不过,三代聚首时,女儿你总要来吧?咱们赵国……太缺人才,皇室,也需要以为年轻人露面。”
闻听此言,赵灵韵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才缓缓开口。
“若父皇亲贤臣,远小人,又何愁没有人才呢?”
赵皇面色似有愠怒,但终究还是忍住,“罢了,起驾回宫!”
眼看着赵皇等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此刻,赵灵韵收回视线,目光也朝着场中一直沉默的一人,徐徐看来……
“贵客至此,请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