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曾经的军统站长,向来喜欢独来独往的银狐吴佛海,依旧保持着时时刻刻都无比小心的状态。
这也是他能多次成功躲过搜捕,一直苟活到现在的最大依仗。
因为很久没有来过门头沟接头了,他不确定代号为夜鼠的孙老拐有没有叛变党国。
所以,即便孙老拐是自己人,必要的警惕性还是要有的。
否则贸贸然地闯了进去,被孙老拐联合公安给抓进了大牢,那就成了八十老娘倒绷孩儿了。
“长官,外面确实是冷,不过我这山洞里头倒还好。我特地支了张木头床,铺上厚厚一层枯草和被褥,睡在上面挺暖和的。”
孙老拐走起路来一点儿也不拐。
年纪虽然已经五十一岁,但不论是走路还是爬山,比很多年轻人都还要稳健。
他边说话边将猎枪放在一旁的地上,掏出口袋里的火柴,擦亮一根后,点上了一支蜡烛。
黑漆漆的山洞深处瞬间透出一丝光亮来,弯曲狭长的通道虽然还是很黑,但比之前的伸手不见五指好多了。
“哦?你这老东西还真是会享受,连木头床都整上了?棉被和褥子又是从哪里搞来的?”
吴佛海还是不急不慢、小心翼翼地往山洞深处走,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山洞里面的动静。
“都是我打猎换回来的,这两年的物资比较紧缺,几只野兔就能换回来一床崭新的棉被和褥子。”
孙老拐举着蜡烛,快步迎了出来。
两人很快便在距离洞口三米不到的地方碰了头。
“是嘛!看来会打猎就是这一点好,什么时候都不愁吃穿。老拐,洞里还有其他人吗?”
吴佛海朝山洞里努了努嘴,装作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长官说笑了,这里是咱们约定好的秘密接头的地方,我怎么可能让其他人来这儿?”
孙老拐对这个长官的秉性知之甚深,明白他是在怀疑自己。
否则也不会走了几分钟,才走了两三米远的距离。
因此,孙老拐便转过身去,在前面领路,把后背暴露在了吴佛海的面前。
这样一来,吴佛海的怀疑果然去了一大半,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只不过他的右手还放在腰间,只要感觉到有丝毫的不对劲,他立刻便能拔出手枪,射杀前面的孙老拐。
走过一段狭窄的通道后,前面渐渐宽敞了起来,不多时,一个二三十平方米的山洞,便出现了眼前。
山洞里虽然不通风,但整个洞室里很是干燥,因此没有难闻的怪味。
一张木头搭建的简易木床,摆放在山洞的最里侧,上面铺着被褥。
被褥叠得还算整齐,没有乱糟糟的感觉。
木床旁边的山壁上,有一处凹陷的洞壁,上面摆着一支燃烧了大半的蜡烛,一盒火柴和半包烟。
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面摆着碗筷,其中一双碗筷有使用过的痕迹。
其他的碗筷都很干净,也没有水渍残留,应该是还没有使用过的。
大石头旁边则有一个木头架子,上面吊着一口铁锅。
铁锅下还有一堆灰烬,应该是孙老拐做饭的时候留下来的。
吴佛海仔细打量着这石洞里的每一处地方,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后,才悄悄将手从腰间放了下来。
他能确定这里确实没有其他人来过。
“哈哈哈,老拐啊,你来这山洞里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
“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自从接到了长官的指令后,我就悄悄的进了山,一直等到今天。对了,长官,您是怎么过来的?”
孙老拐一只手支在床上,探手取出了那半包烟,就要递一支烟给吴佛海。
“还是抽我的吧!”
吴佛海没去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三五牌的香烟,给孙老拐发了一支。
两人点上烟后,吴佛海抽了两口,才不急不慢地说道:
“我是扒火车来的,今天凌晨下的火车,白天人多,我是东躲西藏了一整天,才趁着天黑赶到了这儿。”
其实,他是撒了谎的。
今天下午,吴佛海就已经来到了洞口外,只不过是没有进山洞,而是在外面偷偷观察了好几个小时,才因为忍受不了夜晚的寒冷,走进了山洞。
“长官一路辛苦了,这次有什么大行动吗?”
孙老拐深吸了一口烟,随后全部吸入了肺里。
如果不是碍于吴佛海在,此刻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享受这支烟带来的舒爽。
“嗯,确实有一个破坏行动——暗雷计划。”
吴佛海一屁股坐在了木床上,舒服地想要躺下就睡。
此次从辽北的十万大山出发,连续奔波了十数日的时间,才赶到了京城西边的门头沟地区。
这一路上颠沛流离,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囫囵觉,吴佛海已经累得不行了。
“暗雷计划?长官,能不能详细说一说啊?”
孙老拐来了兴致,凑过来问道。
“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等兄弟们都到齐了,我自然会给你们分配任务的。老拐,有没有热水啊?”
吴佛海敷衍了一句,没有回答的意思。
“呃……长官这是口渴了吧?我现在就去烧一点水来。”
“嗯,你多烧一点儿,我一会儿要烫个脚。这一路上真是太累了,外头又冷,我这双脚都要冻麻木了。”
吴佛海脱下鞋子,用手搓着冰冷的脚。
“好的,长官。我现在就生火烧水,很快就好。”
……
***
公安部青干班的学习紧张而有序,不知不觉之间,便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周六下午放学后,张小龙收拾完讲义,就要往教室外走。
难得遇到周末时间,他打算去逛一逛京城的百货商店,顺便购买一辆自行车。
周一放学的时候,侯国昌老师果然给他搞来了一张自行车票。
张小龙要给他钱,然后被侯国昌骂了一顿。
他便再也不敢提给钱的事了,老老实实地把自行车票给拿了回来。
侯国昌老师这才转怒为喜,夸他是个懂事的好学生。
还让他遇到困难尽管讲,即便侯老师自己解决不了,还有部长他们一起帮着解决。
张小龙自然是一一答应了下来,他现在是吃一堑长一智,绝对不可能再给侯老师批评的机会了。
他站在教室门口,只等着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完后,把教室门给锁上,就可以去办自己的事了。
“班长,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便饭。”
欧阳静抱着讲义和笔记本等资料,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