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等了片刻。
守在石臼旁的四名壮汉得了老者的吩咐，也各自拿起武器，先后走出了镇子。
李万基忽然一拍手。
“我操，这不正好吗？”
大郎一怔，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圆台。
“啊？你的意思是，那老头？”
“对啊。又是献祭，又是血雨，能搞出这么一手，这老头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大郎转过头，神色古怪地看着他。
“我操，你这是什么脑回路？”
“什么？”
“什么叫正好？那几个打手不走，你还不敢动那老头了？”
李万基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就你会挑这些无关紧要的毛病。”
他抬了抬下巴。
“走，先按住他。待会儿有什么狠招，全给他用上，怎么也得套出点话来。”
大郎却摇了摇头。
“哎呀，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还用狠招。”
李万基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满脸莫名其妙。
大郎把头顶的装备往背包里一塞，咧嘴道：
“我随便来两下，他都扛不住。”
……
圆台旁，老者抱起陶罐，正要往回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老头，打听点事。”
老者猛地转身。
两个陌生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圆台下。其中一个浑身干干净净，另一个提着长弓，肩头和袖口湿了大片，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者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瞳孔骤然一缩。
他张开嘴，手中的陶罐随之滑落。
可还没等他喊出声，一股力量便压上了肩头。他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跪了下去。
陶罐将要落地时，却被一缕微风轻轻托住，稳稳落在石阶上。
大郎几步跨上圆台，一把攥住老者的手腕，将他刚探向腰间的手扯了出来。
“还挺不老实。”
老者挣了一下，没能挣动分毫。
攥在腕上的那只手如同铁箍，压在肩头的力量也丝毫未减。他惊疑不定地望向台下——那名年轻人站在那里，甚至连手都没抬。
老者脸上的镇定终于绷不住了。
“人族？”
他死死盯着两人，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郎咧嘴一笑，伸手碰了碰走上来的李万基。
“哎，兄弟，看见没有？见多识广啊，还认得出我们是人族。”
李万基没接话，只打量了老者一眼，随后朝大郎使了个眼色。
大郎立马会意，收起笑容，将长弓往老者肩头一压，弓弦贴住他的脖颈。
他俯下身，龇着牙道：
“老东西，我也不跟你废话。”
“接下来，我们问，你答。愿意配合就点头，不愿意，我直接把你脑袋弹下来。”
老者脊背一僵。
不过，那点惊慌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他绷紧脸，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无非一死。
落在这两个人族手里，难道低头服软，他们就肯放过自己？
他抬起眼皮，正要开口，大郎却像忽然想起什么，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哦，对了，我这弓弦可不怎么利。”
老者的话顿在嘴边。
大郎低头瞧了瞧弓弦，又看向他。
“真动起手来，未必一下就能完事。到时候你受着罪，还得清醒着等，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着，他握住弓身的手稍稍一动。
冰凉的弓弦顿时绷紧，抵住了老者的脖颈。
老者下意识往后缩，肩膀却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压着，根本无处可躲。
他喉结一滚，到了嘴边的硬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若是一下便死，也就罢了。
可眼前这家伙龇着牙，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实在不像肯给他个痛快的。
大郎等了片刻，歪头问道：
“怎么，没听懂？”
老者打了个寒战，目光越过大郎，落在始终不曾开口的李万基身上。
“你们来炼狱，是为了深渊的事吧？”他忽然哑声问道。
大郎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与李万基对视一眼，随即又笑了。
“行啊，老东西，挺有觉悟。”
望着他的笑脸，老者反倒缓缓扯了扯嘴角。
“果然。”
他不再挣扎，仍旧跪在那里，眼底却重新浮起几分讥讽。
“我们也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蠢。”
大郎眉梢一挑。
老者恍若未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们已经在深渊活动了十几日，竟然一直没人察觉。”
“起初，我们还小心翼翼，生怕稍有动静就把你们引来。谁知道，你们的反应竟然这么慢。”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冷笑了一声。
“倒是高看你们了。”
“还以为，你们会是些像样的对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