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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敬雷纳托(过渡)

    推开正门。

    一楼大厅比想像中安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全都去参加雷纳托的退休典礼了。

    能预想到雷纳托这39年的巡警没白当,人缘倒是挺不错。

    接待台后面坐著个年轻警员,不认识,看见他进来下意识站起来。

    “先生,请问...”年轻警员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盯著埃里克胸前那几枚勋章,又抬头看他的脸,喉结滚了一下,立马转口道。

    “三楼,雷纳托的典礼在三楼,会议室。”

    看他这样子,埃里克忍不住笑了笑,点点头:“谢谢。”说完,走向电梯,能听见身后接待台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年轻警员在对讲机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我有这么出名了吗?”埃里克眨眨眼,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直奔三楼。

    到了三楼,前面的拐角贴著一张纸,手写的:

    雷纳托,39年,三楼会议室。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马克笔临时写的。

    这一看就是雷纳托那老头的手笔,埃里克站在那张纸前看了两秒,继续往会议室走去。

    出乎埃里克意料的是,三楼走廊竟然站满了人。

    但从他们疲惫的脸色和淡淡的黑眼圈来看,都是一群轮班之后还没来得及换下巡逻制服的老油条和年轻警员。

    显然是刚结束轮班,就匆匆赶了过来,只为送雷纳托最后一程。

    他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掉漆的墙边,姿態隨意,手里捏著纸杯装的劣质咖啡。

    有人低头抽著烟,眉头微蹙,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著,语气里满是感慨,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对雷纳托的调侃,却没人笑得大声,终究是带著几分离別的伤感。

    当然,这免不了烟雾繚绕。

    埃里克抿了抿嘴,走过去,当他出现在走廊拐角,走进眾人的视线里时,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群像被刀切了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在他身上,但埃里克嘴角扯了扯,脚步没停,只是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人群。

    神色各不相同,反差格外明显。

    年轻的,满脸青涩,眼神里满是好奇和茫然。

    资歷稍深的老巡警,一眼就认出了他。

    “哟,看看谁来了。”其中抵靠在会议室门口的一个鬢角染著霜色的老巡警看到埃里克这煞有其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熄灭手里的烟,隨手弹了弹制服上的菸灰,语气里满是调侃,朝著埃里克挥了挥手。

    “雷纳托那老傢伙真没吹牛,你小子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你忙著办大案,把他的退休典礼给忘了呢!”

    围在这老巡警周边的资深巡警皆是笑了笑。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埃里克顺著声源看去,都是他认识的人,心里鬆了口气,大步走过去,挡在前路的巡警们纷纷让开。

    “奥斯卡!忘了谁,也不能忘了雷纳托这老头,他念叨了我快一个月,我要是不来,估计以后都別想清静了。”

    奥斯卡乐了:“雷纳托刚才还在休息室念叨你,说你要是敢不来,就给你打电话絮叨到半夜,看来他没白念叨。”

    “他敢。”埃里克挑了挑眉。

    “他要是敢半夜打电话,我就把他家门口的草坪全浇上水泥,让他退休了也只能在家数地砖。”

    周围的老巡警们哄堂大笑,奥斯卡更是笑得直拍大腿,引来走廊尽头几个探头探脑的实习生的注视。

    年轻警员们看著这一幕,眼里的好奇和茫然更甚,纷纷拉著身边的老巡警,压低声音小声询问。

    一时间,氛围变得更热闹些。

    “小声点,那是埃里克·史蒂文斯,西峡谷的狠人,听说西峡谷那边控制不了他,把他赶去警探局了。”

    “..爆头狂魔。”

    ”

    ..罪恶克星。”

    心..grimreaper死神。”

    耳里突然传进这些不和谐的声音,埃里克嘴角扯了扯。

    妈的,到底是哪些混蛋到处乱传?这乱七八糟的名號本来应该限定在西峡谷警局的。

    “你小子,嘴还是这么损。”奥斯卡笑够了,阅人无数的眼睛在埃里克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胸前那几枚勋章上,深吸口气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不过,穿这身来,也算你有心了,雷纳托这老小子,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在乎你来不来,所以你能来,比格哈德给他发奖章都管用。”

    “行了,奥斯卡,別搞得像我要去奔丧一样。”埃里克无奈地耸肩,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口香糖,拋给奥斯卡一颗。

    “来颗薄荷的,去去你身上的烟味,米凯拉女士要是闻到了,能把你从三楼扔下去。”

    米凯拉是雷纳托的老婆,最不喜吸菸,折腾得连雷纳托都戒了烟。

    奥斯卡接住口香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骂:“滚一边去。”

    埃里克笑笑,继续分发给其余的人。

    “埃里克,你手里的东西是?”

    “退休礼物。”听到有人问,埃里克耸耸肩,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深蓝丝绒盒,眼底带著几分玩味。

    “我就等著看他哭鼻子了。”

    “哈哈哈,还是你懂他!那老头嘴硬心软,等会儿看到礼物,指定得哭,还得嘴硬说是眼睛进沙子了!”

    “可不是嘛,他这辈子最吃软不吃硬,你这礼物一送,他指定得记你一辈子好。”

    也许是声音有些吵了,传进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颗花白的脑袋探出来。

    “我听见有人在外面放屁!是谁!”声音粗哑又中气十足,不用看,所有人都知道,是雷纳托。

    埃里克眉眼微挑,走出来的雷纳托穿著一身新得发亮的制服,领口勒得紧紧的,脖子上的皮肤挤出一道道褶。

    雷纳托眯著眼往走廊里扫了一圈,目光越过前面几颗脑袋,最后钉在埃里克身上。

    “果然是你小子放的!”

    走廊里一阵低笑。

    埃里克一脸淡定把口香糖盒子塞回口袋,举起手里的丝绒盒晃了晃。

    “放屁的是奥斯卡,我是来送这个的。”

    奥斯卡指了指埃里克摇头失笑,然后带著周边的老巡警进入会议室,留给一老一少一点空间。

    雷纳托盯著那只盒子看了两秒:“什么东西?”

    埃里克笑道:“你猜。”

    “猜个屁。”雷纳托把门彻底拉开,整个人站了出来。

    他比埃里克矮半个头,得仰著脸看埃里克,他从埃里克下巴看到额头,从额头看到胸口,看到那几枚勋章。

    “戴这么多?”

    埃里克笑道:“这不是给你面子?”说著,埃里克把手中的盒子递过去。

    “要回去再看还是现在....”

    没等他说完,雷纳托便打开了盒子,里面躺著一块表,不是什么名贵的劳力士,也不是镶钻的金表,就只是一块普通的、甚至錶盘边缘有一点点细微划痕的德系机械錶。

    但雷纳托看著这块泛著冷硬金属光泽的机械錶,表情僵了一下。

    “德国区淘的,二手,这玩意儿跟你一样耐造。”埃里克道。

    “你这该死的混蛋...”雷纳托眼圈开始发红,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发抖。

    “你倒是哭啊!”埃里克笑道。

    “不哭,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雷纳托的嘴角动了动,妈的,这小混蛋的一句话直接把他情绪给压了回去,他一把搂住埃里克的脖子,毫不客气地把他往会议室里拖。

    “轻点!老头!我老婆刚熨好的衣服!”埃里克虽然在抗议,但並没有真的挣脱,脸上掛著嫌弃又带著点无奈的笑。

    “老婆?”雷纳托怔了一下,脑海中自觉浮现出一道霸气的靚丽身影。

    “嗯,你见过的,就是那个fbi。”埃里克道。

    雷纳托愣了好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隨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炸开,比刚才看到埃里克穿制服还要激动,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埃里克,刚才的感伤都被憋了回去。

    “shit!你小子来真的?”雷纳托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埃里克一把捂住老头的嘴,看了一眼周围。

    “小声点!我们打算准备订婚了,不过还没正式求婚。”

    雷纳托扒开埃里克的手,眼神里却全是笑意,甚至带著点幸灾乐祸。

    “小子,恭喜你进入婚姻的坟墓!订下日子了,记得跟我说,到时候我拉一帮人给你站台!”

    埃里克翻了个白眼,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

    “真正的爱情怎么可能会是坟墓?”

    雷纳托笑笑不说话,只是拽著埃里克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不小,摺叠椅围成了一圈,中间拼起来的长桌上摆满了甜甜圈、廉价披萨和几大壶咖啡。

    墙上甚至还掛著一条有点褪色的横幅,上面写著:“恭喜雷纳托终於滚蛋。”

    埃里克目光扫过,人是真的多,怪不得走廊里的人不进来,或者进不来。

    里面早就站满了人,有雷纳托的家人、退休的老搭档,还有各行各业前来送別的亲友,以及一些从警衔来看身份不低的人物。

    两人一进门,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半秒,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一半落在雷纳托那身崭新却略显拘谨的制服上,一半落在埃里克胸前的勋章和两人相拽的姿態上。

    “你们可算捨得进来了。”港口警局局长格哈德警监无奈道。

    雷纳托鬆开拽著埃里克的手,梗著脖子反驳:“急什么?我跟埃里克这小子说两句话怎么了?”

    他嘴上硬气,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丝绒盒,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暖意。

    格哈德警监脸颊抽搐几下,该死的,这老头要退休了,真就开始懟天懟地了。

    一个妇人从人群中走过来,穿著一身素雅的连衣裙,眉眼温和,是雷纳托的老婆米凯拉,她瞪了一眼雷纳托说道。

    “就你话多。”

    雷纳托咧嘴笑笑,不敢反驳,一脸尷尬看向埃里克,眼神透出“看吧,这就是婚姻的坟墓,小子。”的意思。

    埃里克选择无视,他的蒂珐那么好。

    米凯拉转头看向埃里克,嘴角扬起笑意,“埃里克,好久不见,谢谢你能来。”

    “应该的,米凯拉女士。”埃里克笑道。

    “什么女士不女士的,以后叫我米凯拉就好。”米凯拉笑著摆了摆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埃里克整理整齐的衣领,又看了看雷纳托歪掉的领带,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帮雷纳托重新理了理。

    “你看看你,领带都系不好,穿新制服也不知道利落点。”

    雷纳托彆扭地偏过头,却没躲开,嘴里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你別老在人前说我。”那副傲娇的样子,逗得周围的人纷纷大笑。

    但不管如何,隨著时间推移,典礼也要准备开始了。

    埃里克应付完熟识的人后,终於得以脱身,走到墙边,双手抱胸,慵懒地靠在那里,自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雷纳託身上。

    老头这会儿正被米凯拉抓著,哪里都不给去,他一脸的不耐烦,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像个第一次参加家长会的小学生。

    港口警局的局长格哈德警监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走上简陋的台上开始发言。

    没有冗长的演讲,只是简单回顾了雷纳托39年的服役记录,抓过多少坏蛋,受过多少伤,救过多少市民。

    每念一条,下面就有人起鬨、吹口哨。

    最后是颁发纪念警徽的环节,格哈德警监把那块刻著雷纳託名字和编號的纪念牌递给雷纳托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雷纳托,你是港口警局的传奇。”格哈德警监敬了个礼。

    “欢迎隨时回来蹭咖啡。”

    雷纳托虽然看起来还算平静,但谁都知道这老头快哭了。

    格哈德警监拍了拍雷纳托肩膀,笑道:“好了,各位,让我们把时间留给今天的主角。”说完,他走下台,把位置留给雷纳托。

    雷纳托一个人站在上面,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39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著一种只有经歷过岁月打磨的人才有的质感。

    “格哈德让我说话,我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知道的,我这人嘴笨,除了会骂人和追车,也没別的本事。”

    台下响起一阵低笑,气氛鬆弛了一些。

    雷纳托顿了顿,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最后落在靠在墙边的埃里克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埃里克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鼓励。

    雷纳托嘴角弯了弯,继续说道:“刚入行的时候,我觉得警察是超人,后来我发现,警察也是人,也会累,也会怕,也会在深夜吃冷披萨的时候想辞职。”

    他说著,指了指墙上那条恭喜滚蛋的横幅,笑道:“说实话,看到这横幅,我比拿到奖章还开心,因为这帮兔崽子是真的希望我滚,也是真的捨不得我。”

    “但是....

    雷纳托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变得鏗鏘有力,他抬起手腕,展示著那块並不名贵的机械錶。

    “但是,只要这身制服还穿在身上一天,有些东西就不能丟,那是责任,是兄弟,也是这该死的荣誉感。”

    “刚才有人送了这块表给我,还跟我说,不哭就是不给他面子,我去他的,老子才不会哭。”

    雷纳托骂了一句,引得台下哄堂大笑,但他自己的眼圈却明显更红了,硬是假装擦了擦眼角,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见过最脏的交易,也抓过最狠的杂碎,有人问我,怕不怕退休后被人报復?怕不怕被人遗忘?”

    “我不怕,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脱了这身皮,只要我一个电话,某些还在街上巡逻的混蛋就会提著枪衝过来帮我。”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靠在墙上,嘴角微扬,无奈地摇了摇头。

    “所以这身制服会旧,会被脱下,但兄弟不会。”雷纳托认真道,抓起讲台上的杯子。

    “敬这该死的、精彩的三十九年,也敬还在坚守的各位。”

    “敬雷纳托!”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敬雷纳托!”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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