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时间、受害人职业和爱好、现场遗留物特徵、搜救结果....埃里克將所有確认过的案件复製进同一个文档里,排列整齐...
一顿操作下来,这下看似很复杂的案件出现了相同的特徵。
第一点,自然是攀岩无疑。
埃里克的视线在电脑屏幕上缓慢移动著。
第二点,都会携带攀岩装备。
关键词都已经是攀岩,携带攀岩装备是正常,但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列为第二点。
这是因为他发现至少有一大半的人只是攀岩爱好者,却和剩下少数几个专业攀岩者一样,携带著上升器、机械塞、岩锥和独立保护站这些进阶装备。
用句话来说,这些进阶装备,普通爱好者根本用不上。
毕竟攀岩是个技术活,爱好和专业的差距很大。
而这些进阶装备只有那些要独自进入未开发岩壁的人才会用到。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进阶装备也不是隨便在哪家体育用品超市就能买到。
因为这些玩意儿的客户群太窄了,所以只有专业攀岩店才会进货。
换句话说,一个人如果同时买了上升器、机械塞和岩锥,他一定是在专业攀岩店买的0
埃里克眼神微垂,继续整理,很快心中有数,他继续切到瀏览器,在搜索栏里敲下洛杉磯、专业攀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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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面很快出现结果,但大部分集中在西洛杉磯和圣莫尼卡一带。
埃里克继续加了一个筛选条件,靠近圣盖博山脉。
结果立刻缩到只剩十条。
第一家,在拉肯亚达,靠近2號公路入口,这距离不太对,埃里克直接pass掉。
第二家,在阿普兰,离山脉太远,方向不对。
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直到第八家,一个叫做岩脊攀岩装备店出现在埃里克眼前。
埃里克看了眼地址,相当巧妙,正好在老托尼现在所在的冷泉小镇以东大约十几英里的一个叫松树谷的小镇,正紧挨著圣盖博山脉东侧峡谷的入口。
“找到你了。”埃里克舔了舔嘴唇,正准备配合这家店结合所有受害者继续往下挖,一道铃声突然在电脑房响起。
埃里克眉眼微皱,他这个家一般情况不会有人来,埃里克下意识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正好七点。
埃里克敲了下键盘,门口高监控的画面瞬间切到中央屏幕。
画面里正站著一个女人。
黑色长髮鬆散地拢在一边肩膀上,眉眼在门廊灯下轮廓分明。
她穿了一件勃艮第酒红色的丝绒家居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条深渊和一点诱人的白皙,腰间松松繫著带子,看起来既性感又魅惑。
这是一个知道如何释放自己魅力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她手上端著一个白色烤盘,上面盖著银箔纸,边缘露出一角深色的糕点,像是某种巧克力布朗尼。
只是这第一眼,埃里克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新邻居是她?
这个女人不是谁,正是索菲亚·洛佩兹,应该也是格克那傢伙的后台。
如果格克给的资料是真的,那洛城家族的人要弄一栋房子,確实很简单。
只是,这倒有点意思了。
洛城家族的核心人物之一,手上握著的资源和渠道比大部分明面上的企业家还要深。
这种人要住什么地方不好?比弗利山庄、贝莱尔、布伦特伍德,隨便挑一个都比北金斯利路这片体面。
这个社区虽然也算富人区,放在圣莫尼卡海滩边上都算中產往上的好地段,但在洛佩兹家族这个级別的圈子里,还真不够上檯面。
那她为什么搬过来?
“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我了?”埃里克嘴角微扯,下一秒就知道其中的关键。
有格克在,再加上他最近又出了风头,这女人想必是越查越多,偷偷挖出了他很多料。
埃里克重新瞥了眼监控画面,画面里的索菲亚好像知道头顶有摄像头在对著她,抬了抬手里的烤盘,冲镜头笑了一下,口型清晰。
“新邻居上门,按规矩得送点东西,不打算开门吗?”
埃里克没有说话,手指重新搭上键盘,隨手关掉画面,继续整理。
还是那一句真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句话放在哪个国家都好使。
这女人的目的,就是来试探的,今晚他要是开了这个门,接了这盘布朗尼,后面就会有第二盘、第三盘...
这女人虽然很性感,身材爆炸,能大饱眼福,但他不吃这套,目前他懒得掺和高台桌这边的事。
现在最好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埃里克不知道的是,索菲亚在门口又站了大概十几秒,没听到回应也没见门开,她也不恼,只是歪了歪头,冲镜头挑了下眉毛。
如果埃里克看到,就能发现这个表情介於挑逗和示意之间。
索菲亚看著紧闭的大门,眼神里多了一层更深的兴趣。
“有意思....
“6
索菲亚低声说了一句,摇头笑笑,將烤盘搁在门廊下的矮桌上,转身离开,慢步走回自己刚搬来的新家。
挥手屏退周围的安保们,推开新家的门,走进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拾好的客厅。
沙发上搭著她下午隨手丟下的羊绒毯,茶几上也放著她还没喝完的酒杯,索菲亚一路走过去脱掉鞋子,径直在沙发上坐下,將大白腿蜷起来。
她搬到这里来,不为了別的,就为了这个男人。
只可惜....索菲亚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发尾。
当然,埃里克目前並不是最重要的,她最关键的牌还是约翰威克。
想到这,索菲亚心中又浮起一丝烦躁,毕竟她前脚帮助了约翰威克退休,现在后脚又想把人喊出来。
更何况约翰现在还在带著妻子治疗,这种时候任何打扰都是愚蠢的。
索菲亚眼神微沉,虽然....她手里握著一份约翰·威克的血契。
何为血契,高台桌体系里最高级別的承诺。
a向b提出签订血契,b同意了,a就必须倾力相助b並保留血契作为凭证。
在日后的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a把这枚血契標记拿出来,b就必须完成a的一件事,绝对不能拒绝,否则將被高台桌全体系通缉...
可见,她到底花了多少心力才拿到约翰·威克这唯一一份血契,连她快要濒死的父亲在內的很多人都不知道。
“没到悬崖边上,最好不要用血契。”索菲亚心里嘆口气,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酒杯一口气喝完,隨即朝著沙发侧倒,下意识蜷缩起来...
还是乔装打扮那一套,埃里克充分发挥了化妆术的威力,达到了邪术该有的改头换面的效果。
埃里克扫了眼镜子,不由咂巴了一下,镜子里的这张脸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眉骨被加粗,颧骨下方的阴影把脸型拉得更方更硬,嘴唇上方那层修剪过的假鬍子贴得严丝合缝,再配上那顶洗得发旧的棒球帽,活脱脱一个跑夜车拉货的个体户。
这四大邪术確实牛逼得很,只是略微操作一下,就变了个人似得。
埃里克走出卫生间,拿起枪套一边套,一边走了出去。
护身的手枪没用守望者2011,而是另一把伯莱塔m9a3。
这次出去,大概率不会出事,以他如今的水平,省略一点也好。
一路来到车库,埃里克坐进福特轿车,点火,掛挡,驶离车库。
瞥了眼自动关闭的车库门,隨后继续驶离,隔壁索菲亚的房子里还亮著暖黄色的灯,埃里克没有多看,打了转向灯往市区方向开。
圣莫尼卡的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带著海盐味。
八点半的时间段,街上的车已经少了一半。
这意味著夜形生物要开始甦醒了。
埃里克偶尔看到巡警同事,眼里倒也有些怀念。
车子沿著林肯大道继续往东拐,埃里克瞥了眼导航,距离指定的门店已经不远了。
到了联合租车行的门店,埃里克將福特轿车停进车行旁边的临时车位,推门下车走进门店。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埃里克就把钥匙拿到手,从门店后面將一辆白色福特全顺厢式货车开了出来,直奔约定地点。
卖家给的具体是210高速附近的那一片自助仓储区。
有点意思的是,这玩意儿在老美有个专用英文名,叫seif—storage,意思是你租一个上锁的独立空间来存放自己的物品,就像一个可以隨时存取的、属於自己的小仓库。
没人管你里面存了什么,也没人问你什么时候来取。
也正是这种没人管诞生了一种另类的盲盒文化,让自助仓储变成了另一类人的最爱。
因为欠租、长期没人认领的仓库单元会被仓储公司打包拍卖,吸引了这类人的目光。
因此催生了一整个仓库盲盒的產业链。
甚至还诞生了一个真人秀的节目,叫《仓储挖宝王》,一群人守在拍卖现场,拍下一个单元就当场撬锁翻看里面有什么,赌里面藏著值钱货。
“这傢伙挺会挑地方。”
到了目的地,埃里克观察了一阵,先把整片自助仓储区的布局扫了一遍,才减慢速度,控著货车驶入仓储区內部。
车灯扫过一排排橘色捲帘门,单元编號从a01一直排到d20。
直到扫到卖家所给號码所在的那一排时,埃里克看到前面其中一间仓库门前正停著一辆老款丰田卡罗拉。
旁边站著一个男人,中等个头,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深蓝色工装夹克。
这估计就是卖家了。
只是埃里克看出来了,对方同样乔装打扮,戴了口罩,看到全顺的车灯扫过来,抬手挡了一下光,眯著眼往这边看。
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埃里克將全顺缓停在对方面前,探身出窗,说出他的id名。
“mementomori?“
对方的id名还挺有意思的,直译过来就是记住你终將有一死。
男人听到id名,眼神闪动了一下,仍是没放鬆警惕,打量了眼货车和埃里克,点点头。
“是我。”
埃里克顿时推门下车。
“先说好,验货可以,拆箱也行,但在验之前得先打款,门罗幣,当面確认到帐,我再让你验货,没问题吧?”男人带著加州本地口音说道。
“没问题。”埃里克看了眼紧闭的仓库门,只是拿出手机。
男人见此,似乎鬆了口气,也跟著掏出手机,面向埃里克。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文本文件,里面只有一串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门罗市钱包地址。
埃里克一边对照著,在自己这边的钱包输入了对方的收款地址,再输入两万六千美金等值的门罗幣。
隨后翻转过来给对方看了一眼,確认。
男人点点头。
埃里克顿时按下確定。
下一秒,男人这边,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眼,眼神的警惕已经消散了大半。
见此,埃里克心里直接判定这货怕只是个初哥。
“ok!到你了。”男人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弯腰开了捲帘门的锁,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上一推。
金属门哗啦啦地卷上去,任由男人进去开灯,埃里克眯著眼看去。
隨著灯光亮起,里面的场景顿时出现在眼帘。
仓库的面积並不算大,只有一间普通臥室那么大,但他需要的设备直接在里面一字排开,每台都包著防震气泡膜,外面用工业保鲜膜缠得严严实实。
“都是八九成新。”男人回头看向埃里克道。
“没有一点问题。”
埃里克点点头,走进去,开始挨个检查。
正如男人所说的那样,没有一点问题。
“货的状態还不错。”埃里克道。
“ok,交易结束。”
男人脸上似乎露出了笑容,直接將钥匙丟给埃里克。
“这间单元我租了一个月,在这期间,你什么时候搬走都行。”他说著,就往丰田卡罗拉快步走去,隨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后,就直接驶离原地。
走得非常乾脆。
埃里克走出去,看著对方的尾灯在夜色里晃了晃,拐出侧路,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
“怎么感觉有点怪呢?”
埃里克看向手里的钥匙,心里摇头,往回走,开始盘算怎么全部弄到全顺货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