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的话还没有说完，脚下蓝色光芒就全都消失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被一口气吹灭了的那种干净。
“哥哥，它走了，”许小鱼说话声音很轻，但是大家都听到了。
龙旺正要问“是什么走掉了”的时候，五楼的地面上就出现了下陷的现象，并没有出现坍塌的情况，而是有一只手把这块地面给压下去了。
萧寒烟的脚后跟撞到一块突出的石头上，人往后退了一步。
腰间的玉佩碎成了很多小块，在地上摔打的时候会发出“啪”的声音。
然后就是冰。
从五楼上面向下倒的冰，并非妖气、禁制之类的东西，而是冰魄宫里的冰。
铁算盘的第一反应就是“冷无霜来啦”。
吴冬明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等着事情的发生。
冰层压下来的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而是有一个特定的方向。
许三河抱着许小鱼的方向。
铁翠花断臂的一条血管爆裂了，她把自己的身体横放在了许三河的面前。
只用一只手撑起一道灵气护盾，化神期的寒气撞上去之后，在三息的时间内就会出现裂缝。
“让开。”
冷无霜的声音从头顶上飘来，虽然没有人出现，但是化神期的灵力已经把第五层空间给封锁住了。
龙旺碎甲炸开之后，化神期的力量就冲了出来，在铁翠花面前抵挡住。
但是他还处于刚刚突破的状态下，所以一呼吸之后膝盖就弯曲了。
“师叔！”
吴冬明还是没动。
冷无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有一种经过验证之后的坚定。
“九天鼎的器灵只剩下不到一半了，在吞天妖王那里消耗掉了大半，现在已经不能够让我停下来休息三秒钟了。”
铁算盘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苍白了，她说，“我们每天都要花费很多钱。”
“从引兽狂香的时候就开始计算了，”吴冬明终于说话了，声音很低沉。
冷无霜的冰一直往下滑去，铁翠花的防护罩也破了，龙旺被弹飞出去撞到了岩石上，身上的铠甲掉了三块。
许三河抱着许小鱼，进退两难。
冰变成了一个手掌形，五个手指张开之后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冰晶之手，向着昏迷中的许小鱼扑去。
冷无霜的人影终于在五楼之上出现，白衫上还带着蓝色光芒。
她低下头看地上的人，然后说了句什么。
“把小妹妹交给我，我就放过你。”
许小鱼眉心处没有了暗金色，她昏迷的时候还紧紧地抱着许三河的衣服不放，她的手都变白了。
冰晶巨手离许小鱼头顶只有一厘米左右。
吴冬明动了。
并不是后退、也不是防守，在前进的同时把身体放在了冰晶巨手之下。
于是他就把黑袍给脱掉了。
“你想不想看看我有什么秘密？”
黑雾消散之后，大家才看到他身上有暗红的纹理从脖子开始一直到脚踝，并且三百多个穴位也一起发光了。
第一枚金丹被打开。
咔。
第二颗。
咔咔。
第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很多声音汇聚在一起，并没有断开，而是变成了锁链断裂时发出的声音，在一瞬间所有的封印都被打破了。
吴冬明身体膨胀了一圈后又收缩回去，但是从他的体内涌出的力量使冰晶巨手从指尖处开始崩裂。
速度是冷无霜凝结速度的十倍左右。
冷无霜的手腕微微一抖，化神期的灵力护体就出现了裂缝。
她向后退了三步，这是她活了三千多年之后第一次被别人逼着后退。
“三百个？”冷无霜说话的时候有一个很短的时间没有声音。
“修真的身体里只可以装一个金丹。”
吴冬明抬起头来望着她，脸上的红褐色花纹也跟着爬了上去。
“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看看吧，我体内的金丹一共有多少颗。”
三百多个金丹一起运行起来之后所具有的灵力品质，就不再属于元婴期范围之内了。
不是化神期所能达到的程度，而是完全脱离了修真的体系之后的一种暴力行为。
第五层的地面上出现了裂缝，冷无霜脚下所处的空间因为受到热力的影响而变得扭曲起来。
当她距离吴冬明还有三丈远的时候，她的冰就已经全部化掉了。
“白秋寒，”冷无霜走后马上叫人来。
白秋寒从五楼出口处跑了出来，后面还有十来个同伴。
这些人吴冬明认识，他们是凤鸣谷的人，但是他们穿的衣服已经不是原来的了，而是换成了一样的冰魄宫制服。
铁算盘在地上骂道，“叛徒！”
凤鸣谷有十几名金丹期修士从后面包夹过来，法器都已经准备好，灵力也已经打在了吴冬明的背后。
吴冬明没转过头来。
他脑海中有一本书翻开了一部分，在第一页和第四十七页之间有很多人的名字在发光。
在黑风寨的时候他们曾经立下过誓言。
“发过誓言的人还会拔出剑来？”
念头一动。
噗。噗。噗噗。
连续不断的爆裂声响起，在天空中出现十几只凤鸣谷叛徒，每个细胞里的誓言和因果都被激发出来了。
由里及外地炸开，在空中形成一片片血雾，并且均匀地落到了第五层蓝地上面。
没有人能够及时地喊出声来。
白秋寒飞了一半的时候脚下一滑，他在枯月中台曾用过锁灵阵来囚禁吴冬明。
那次接触使死书的因果关系影响到了他的经脉上。
因果关系发生作用的时候，他两条腿膝盖以下的地方就变成了血雾。
人从空中摔下来，头朝下撞到了一块石头上。
“在死亡之前就注定了你们的名字不能被记录下来，”吴冬明并没有去看地上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冷无霜看。
冷无霜距离十丈远的地方，脚下冰雪都已融化为流水。
白秋寒趴在她的身后三丈远的地方，下半身只剩下两根白色的骨头露在外面。
于是她不再出手了，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件事：死书可以不考虑空间的距离来杀人，那么自己的名字会不会也被列入其中呢？
“不在此处，”吴冬明回答了她没有说出的问题。
“因为你没有向我发过誓言，所以死书不能约束你。”
冷无霜的呼吸已经比较平稳了。
“但是你现在已经不能退出了。”
冷无霜的手指再次微微颤动起来，并非是冰冷的感觉，而是从五楼以下传来的一种震动感。
吞天妖王。
五十丈长的暗紫身体从地底下钻出，化神期的妖气弥漫了整个空间。
它腹部的老伤已经被妖丹给封住了，所以黑血就不会再往外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