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责之灾身上原本已经固定的所有罪责，就这样被重新命名。
死书疯狂地翻动着，想要保存下祭台之人曾经所作出的所有决定。
但是这些记录刚一出现就被终审庭压成了新的一行结论。
祭台之人，纪元检举官。
权限，申请最高级别的清除。
权限确定之后，祭台之人神魂马上又恢复了完整。
他并没有恢复到原来的名号上。
由于纪元检举官不需用地方姓名。
他一下子就得到了比原来高一级的合法身份。
更可怕的是，他过去那些被死书固定的责任，也在这一刻被终审庭统一划入了“合法清理过程中的必要损耗”。
祭台之人看向吴冬明，终于再次发出了声音。
“吴冬明，你辛辛苦苦为那些蝼蚁求的公平，现在却成了纪元赏赐本座的垫脚石，绝望的滋味好受吗？”
吴冬明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祭台之人并没有真正战胜自己。
他只是把自己交给了更大的规则。
可现在，最大的规则愿意替他承担一切，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祭台之人看见吴冬明不说话，便继续说道。
“你刚才不是很擅长记录吗？那就记录清楚，本座已经不是罪人了，本座是清理者。”
“你毁灭过的世界呢？”白衍立即问道，“那些死去的生灵，也都属于冗余？”
“终审庭已经确认结果。”
祭台之人看向白衍，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们的反抗没有登记，所以没有发生过。”
“你主动投降，并没有经过世俗的选择。”
吴玉说，“你怎么会成为检举官呢？”
“因为纪元承认本座。”
“你以前主动遵守了门内的规定，之后又主动砍掉了自己名字。”
“现在的自己都已经不承认了，你怎么能让纪元相信你呢？”
“凭借这座城池就可以成为它的需要的东西。”
祭台的人也没有再掩饰了。
“你们还没有弄懂吧？在终审庭上，谁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就是看哪个会被系统所用。”
这句话说完，他抬起手，将新的检举权限落向吴冬明。
“检举对象就是底层逻辑恶性病毒。”
“目标持有非法资产四件、建立非法承接关系三百二十三条、拒不接受纪元编制、持续污染现世道路。”
“申请没收。”
终审庭立即通过，第一件被没收的是死书。
书页上的文字没有被撕碎，而是被一层层擦除。
吴冬明过去所有核查过的结果，所有固定过的责任，所有保存下来的选择。
全部被标注为地方病毒数据库。
死书想要继续记录，却被终审庭直接降为无效记录。
“地方残品，不得存储纪元内部裁决对象。”
字迹开始消退，吴玉马上说。
“哥哥，死书一旦被抹掉，我们之前留下的结果就会全部失去证明！”
“本座知道。”
吴冬明没有伸手阻止，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死书已经无法对抗终审庭。
第二道没收命令随即落在仙罗剑上。
仙罗剑刚刚斩断一层纪元规则，剑光就被无数纪元离子固定。
不是剑失去了锋利。
而是它被定义成了未经登记的切割权限。
“仙罗剑，非法切断纪元所属，强制冻结。”
祭台之人立即补充道：“它还曾经斩断镇守资格，破坏纪元封存物，应该列入永久禁用器物。”
仙罗剑发出震动，剑身上的力量却无法再穿过那层定义。
它可以斩断规则，却无法斩断一个已经被更高规则认定为合法的没收命令。
第三道命令落下，九天鼎火被认定为非法热源。
终审庭没有熄灭鼎火，而是把所有火焰的作用范围压缩成了一个不能影响现实的封闭区间。
九天鼎仍然在燃烧。
但是它炼化不了任何规则，也无法烧掉任何错误记录。
“九天鼎，擅自炼化纪元本源，冻结其外部作用。”
第四道命令，则落在万妖谱上。
暗红灵线刚刚射出，就被一层纪元印记钉在书页之外。
万妖谱被标注为病毒数据库，所有关于吞并、习性和选择的记录，都被判定成非法种属修改。
“万妖谱，篡改生命归类，永久封存。”
四件至宝同时失去作用，无名玉石还在吴冬明神魂中，却也无法照出终审庭的来处。
它照见的每一次结果，都会被终审庭重新归类。
它甚至照见了终审庭修改规则的过程。
可“修改规则”在纪元裁决里不叫修改，叫系统维护。
“没了这些偷来的废铜烂铁，你连站在本座面前呼吸，都算是违章！”
祭台之人借着检举官的身份，向吴冬明发出了最后的嘲笑。
吴冬明终于看向他，“你说它们是偷来的，那你现在得到的身份呢？”
“是本座主动申请的。”
“你主动申请成为清理程序，就不再是祭台之人了？”
“名字只是地方记录。”
“那你过去毁灭世界的结果呢？”
“已经被纪元重新定义。”
“如果终审庭现在否定你，你还剩下什么？”
祭台之人的声音停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本座不需要考虑这种可能，因为本座已经站在了纪元一边。”
“站在纪元一边，不等于你成为纪元。”
“至少本座可以命令你。”
检举权限再次落下。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至宝，而是吴冬明自身。
终审庭直接剥离了吴冬明最后能够被记录的地方。
他的神魂被判定为未登记容器，三百二十三颗金丹被判定为非法承接节点，肉身被判定为无来源运行体。
连神魂深处那扇门，也被标注成了恶性病毒隐藏入口。
吴冬明立刻失去了与所有道路的联系。
龙旺握紧战刀，想要重新连接妖域。
“妖王血脉主动支援病毒，判定为感染扩散。”
妖域刚刚亮起的血脉立刻被压回龙旺体内。
龙旺还能使用自己的力量，却无法再以妖域的名义调动任何本源。
白衍试图把鸿蒙残界护在灭界火之中。
“鸿蒙残界拒绝终审，判定为非法区域。”
灭界火被强行隔绝，残界中的生灵仍然活着，却全部被标记为病毒感染体。
吴玉打开空间节点，想要把这些生灵送离终审范围。
“下界空间协助病毒逃逸，所有节点进入重置。”
空间坐标一个接着一个变成无法抵达的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