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之人终于明白，死书根本不是被他夺走了。
是它顺着自己的权限进入了他的手里。
只要他继续使用检举官的身份，死书就会继续记录这份身份的来源。
而他越是阻止死书核查，就越能证明自己确实拥有不愿公开的权限链路。
“停止记录！”祭台之人说道。
死书没有停止。
“这是纪元检举官的命令！”
死书上又出现一行字。
检举官试图改变地方记录。
权限正在现世行使。
祭台之人的力量因此猛然下降。
终审庭立即接管死书，想要把它从祭台之人手里剥离。
可是死书已经不再只是地方记录。
它记录的是终审庭主动伸入现世的行为。
只要终审庭继续夺取，死书就会继续向上追查。
终审庭若是放手，就等于承认死书有权记录它。
终审庭若是不放手，就必须承担接触死书之后产生的全部结果。
这一次，终审庭第一次无法用未登记来抹除事实。
因为它的权限已经亲自进入了死书。
“你们在查本座？”祭台之人马上说道，“本座是检举官，本座只负责清理病毒！”
“那就先说明你的权限从哪里来。”吴冬明说道。
祭台之人看向吴冬明。
重置光束已经穿透了他的神魂，四件至宝也被封锁，三百二十三颗金丹同样失去光芒。
这个时候，吴冬明凭什么还能说话？
“你的死期到了，还敢在这里装腔作势？”
“本座只是问你一个问题。”
“你没有资格问！”
“没有资格问，为什么你要回答？”
祭台之人没有立即出声。
死书上的记录却再次变动。
祭台之人承认自己正在回应吴冬明。
回应行为成立。
双方之间存在现世沟通。
祭台之人的身份因此被迫和现世产生了更深的连接。
终审庭立刻想要抹掉这份沟通，死书却把抹除行为一并记录了下来。
纪元检举官拒绝承担沟通产生的责任。
以终审权限修改现世记录。
检举官身份与终审庭形成相互利用关系。
祭台之人的神魂猛然一沉。
他刚刚吞进去的妖域本源、鸿蒙本源和古尸战核，竟然同时出现了不稳定。
因为这些力量并不是属于检举官身份的力量。
它们是终审庭重置诸天之后，由检举官主动申请回收的结果。
死书一旦开始追查来源，这些力量就不再只是清理收益。
它们会成为权限使用的证据。
“终审庭，立即封闭死书！”祭台之人说道，“这件事不能继续下去！”
“正在执行。”
“为什么还没有完成？”
“地方记录拒绝配合。”
“那就抹除它！”
“抹除行为会被记录。”
“本座不怕记录！”
“你怕。”
这两个字从死书上浮现出来。
祭台之人的身份再次震动。
因为死书不是在判断他的心思，而是在记录一个客观结果。
他可以不承认自己害怕，但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阻止死书继续向上追查。
这份行为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他不愿意承担权限来源的责任。
终审庭也在这一刻失去了对那道射入吴冬明神魂的光束控制。
光束进入门缝以后，就像落入了没有边界的虚无。
没有反弹，没有消失，也没有完成封闭。
终审庭无法判断它究竟进入了什么地方。
它只知道，那扇门后没有病毒运行，也没有非法承接。
那里甚至没有纪元可以使用的定义。
“确认门后区域。”终审庭说道。
没有回应。
“确认病毒来源。”
仍然没有回应。
“确认异常权限。”
门后依旧没有回应。
终审庭的三次确认全部失败。
失败结果却不能被它定义成不存在，因为这道光束确实已经进入了门缝。
而只要光束存在，就说明门后确实有某种东西拒绝接受它的分类。
吴冬明体内那扇门，根本不是病毒入口。
它连接的地方，比纪元诞生还要早。
那里没有道路，没有姓名，没有责任，也没有可以被终审庭承认的主体。
那是一片比所有定义都更早的无。
终审庭的光束进入其中，就失去了“重置”的含义。
因为重置需要先确认目标存在过。
而门后的无，连存在都没有被建立。
终审庭无法把它改成纪元，也不能把它判定成病毒。
它第一次遇到了无法归类的空白。
死书则抓住了这一点。
它沿着光束留下的权限痕迹，记录下终审庭主动进入吴冬明神魂的结果。
终审庭尝试关闭未登记入口。
入口未被关闭。
终审权限进入未知区域。
未知区域拒绝提供来源。
祭台之人看着书页上的文字，终于不再认为这是一次普通的核查。
他想松开死书，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权限固定。
他想切断检举官身份，死书却记录了他主动申请身份的事实。
他想让终审庭撤回光束，终审庭却无法让已经进入门缝的力量回到原处。
双方都被自己的行为锁在了死书上。
“这不可能！”祭台之人说道，“死书只是地方残品，它凭什么记录终审庭？”
“它没有资格记录终审庭。”吴冬明说道，“但是终审庭主动碰了它。”
“本座已经拿到了它！”
“所以它才有机会记录你。”
“你故意让本座拿到死书？”
“不是让。”
吴冬明终于抬起头来。
“是你自己抢的。”
祭台之人的力量再次暴涨，想用检举官权限强行撕开死书。
书页被掀开，里面没有出现新的名字，只有一条条向上延伸的记录。
检举官主动接触地方记录。
终审庭主动阻止地方记录。
终审庭主动进入现世存在的神魂。
终审庭无法说明自身来源。
每一条记录落下，终审庭的械眼就暗下一分。
它并没有失去力量。
它失去的是绝对正确的资格。
因为所谓终审，必须建立在来源已经明确的前提上。
现在，死书已经记录了它的权限，却无法记录它的来处。
来源无法考证的终审庭，和来源无法考证的吴冬明，第一次被放在了同一页上。
终审庭马上给出新的定义。
“未知来源，不影响纪元权限。”
死书随即记录。
终审庭拒绝证明自身来源。
拒绝行为，责任待定。
终审庭又说道：“地方记录不得影响终审结果。”
终审庭主动限制地方记录效力。
限制行为，已在现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