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印顿时熄灭了，这位曾经把整个宇宙都当作虫子的巡律使，在一瞬间就失去了纪元编制。
他还有力量，但是已经不能代表司法庭了。
剩下的几个巡律使也不敢靠近。
由于现在的世界碑还保留着终审庭曾经拥有的最高核查权限，但是只对纪元一方有效。
任何一个纪元的执法者想要进入诸天，都必须先过界碑。
没有得到诸天允许，纪元身份就会被当场剥夺。
如果要强行摧毁界碑的话，那就好比终审庭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最高权限。
纪元越承认终审庭，现世界碑就越无法被绕过。
它们过去用来收编诸天的规则，现在变成了诸天挡住它们的门。
妖域重新接回血脉，但没有归入任何统一名册。
鸿蒙残界恢复关系，却只由内部生灵决定去留。
下界坐标各自固定，飞升者也能自行选择归途。
古尸军阵继续守在裂口之前，它们的守界之责不再需要外人认可。
死书没有把这些道路写成吴冬明的所属。
它只记录每一个世界作出的选择。
吴冬明站在现世界碑前，声音落入所有已经恢复的道路。
“诸天万界的罪，由死书来定；诸天万界的门，轮不到纪元来关！”
这句话落下以后，现世界碑彻底固定。
可就在这时，吴冬明神魂深处那扇已经闭合的门，突然传出了一声沉闷的心跳。
咚！
紧接着，第二声心跳落下。
现世界碑内部，刚刚被炼掉的终审权限开始自行聚拢。
更像某个沉睡的东西，正在隔着械眼检查发生了什么，死书自动翻开。
吴冬明没有催动它，它却出现了一行暗金色文字。
清扫单元失去控制，纪元主意识开始苏醒。
吴冬明试图抹去这行字，暗金文字没有变化。
死书甚至主动避开了他的力量。
因为这句话不是记录，也不是裁决。
它是一道来自纪元内部的通知。
白衍马上催动灭界火，却发现火焰的运转速度正在跟随那道心跳改变。
吴玉掌中的下界坐标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空间法则并不是被谁控制，它们本来就是那个心跳的一部分。
龙旺体内的血脉没有被压制，但是妖域之外的纪元灵气，全部随着第三声心跳开始回流。
接引塔主手中的通行印，则同时指向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去处。
那不是矿场，也不是司法庭，而是纪元最深处。
被炼成界碑的械眼，突然发出一声叹息。
这次不是机械裁决，叹息来自一个活着的存在。
“竟然有人，把我的清扫器炼成了门碑。”
九天鼎随即震动，死书也无法记录声音的来源。
无名玉石强行照向现世界碑，得到的结果却让所有人停了下来。
终审庭没有真正的审判意志。
所谓最高法统，也只是一套自动运行的清理程序。
第九巡律司、纪元司法系统、终审庭械眼，它们做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清理纪元内部无法归类的异物。
终审庭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敌人。
它只是一件被制造出来，负责定期打扫纪元的工具。
而现在，这件工具被吴冬明强行拖进现世，炼成界碑，终于惊醒了制造它的存在。
又一声心跳传来，整个纪元随之收缩。
所有人直到这一刻才明白，纪元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时代，也不是由无数世界拼成的秩序。
司法庭是它清理异物的手段，飞升通道是它吸收力量的路径。
所谓纪元本源，不过是维持它继续沉睡的养分。
接引塔主看着全部改变方向的通行印，终于说出了那个让所有道路同时沉默的结果。
“原来，这纪元，竟是个活物……”
接引塔主的话刚刚落下，所有通行印同时熄灭。
并不是终审庭还在作祟。
那道心跳每响一次，纪元内部的灵气就会回流一层，修士炼化多年的力量也开始脱离肉身。
龙旺刚接回妖域祖血，血脉便再次躁动起来。
这次没有谁剥夺妖族的选择。
妖血自己想走，白衍立刻察觉到更可怕的结果。
“鸿蒙本源也在回流，它根本不需要夺走诸天，只要醒来，所有力量都会自己回到它体内！”
吴玉马上封住下界坐标，但是空间法术刚刚运转，她的神魂就出现了空缺。
空间也属于纪元，她越是阻拦，失去的力量就越多。
古尸军阵没有灵力可以回收，战核却在心跳之中同时震动。
那些古尸早已死去，可它们死后留下的力量，竟然也来自纪元。
换句话说，只要还在这里，就没有任何东西真正独立。
终审庭说诸天属于纪元，或许并不是为了强行收编。
在它看来，那本来就是事实。
“停下所有功法！”吴冬明的话传遍诸天，可已经迟了。
无数修士都在抵抗灵气回流，他们越是不愿失去修为。
功法运转得就越快，纪元收回去的力量也随之暴涨。
有人终于忍不住喊道：“不运功，修为也会散掉！”
另一处世界马上有人回应：“运功只会散得更快，先停下来！”
“停下来等死吗？”
“那你继续运功，看看是谁先死！”
争执刚刚出现，纪元心跳再次落下。
这次被抽走的不只是灵力，还有寿元。
修行本就是借天地之力改造自身。
既然天地是活的，那么修士吞吐灵气，等于从这个庞然大物身上不断取走养分。
现在它苏醒了，它要将之前给予的一切都收回来。
寿元、修为、神通、血脉以及肉身可以容纳灵力的基础等等，都成了那道心跳所认为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
失去身份的巡律使主事突然开口。
“司法庭从来不是为了维持秩序，它是为了让纪元一直沉睡。”
剩下的巡律使马上和他拉开距离。
其中一个人直接问到：“你早就知道了？”
“如果本座知道的话，怎么会进入现实世界呢？”
“那你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每次纪元内出现不能归类的东西的时候，司法庭就会马上把它清理掉。”
“我们认为那些东西会动摇法统，但是现在看来，它们真正动摇的是纪元的沉睡。”
这句话使得所有的巡律使都沉默了，他们一直都在为纪元清除异物。
可他们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维护的究竟是什么。
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纪元醒来以后，最先吸收的竟然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