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马上否定，“归类错误。”
万妖谱继续翻动，“以世界为躯，以众生为养，以岁月为食。”
“无固定形体，无独立姓名。”
“沉睡时孕育诸界，苏醒时吞回万物。”
“岁妖。”纪元心跳骤然加快。
仅仅一个称呼，就让它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混乱。
终审庭可以没有来历，司法庭也可以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做事。
但是万妖谱不需要追查权限。
只要目标属于妖属，它就能顺着血脉与本性直接收录。
“销毁万妖谱！”纪元立刻改变目标。
占据吴冬明的力量全部涌向书页。
然而，万妖谱本来就在吴冬明体内。
纪元想毁掉它，就必须把更多意志送入这具肉身。
暗红灵线随之增多。
纪元投入得越多，万妖谱能够触碰到的本体就越清楚。
这显然是吴冬明早已留下的陷阱，可纪元没有退路。
如果停止夺舍，吴冬明就会恢复。
如果继续夺舍，万妖谱就会沿着它的意志找到本体。
“原来师叔说等它吃饱，是这个意思！”
龙旺终于明白了，纪元听见这句话，马上切断与现世的联系。
吴冬明的肉身失去支撑，却没有恢复意识。
那部分侵入神魂的纪元意志竟然留了下来。
它没有返回本体，反而要在断开之前摧毁万妖谱。
只要书毁了，纪元依旧占据优势，暗红灵线被连续挣断。
万妖谱虽然能够认出岁妖，双方力量却相差太大。
它能收录妖族，不代表可以吞下整个纪元。
纪元也发现了这一点，“收录能力不足。”
“妖属判断没有意义。”
万妖谱的书页开始闭合，刚刚出现的岁妖之名也在逐渐消退。
白衍立即说道：“它就算属于妖，万妖谱也收不进去！”
龙旺想用妖域血脉帮助万妖谱，可祖血刚刚接近，就被纪元意志直接吸走。
岁妖以万物为养，送进去多少力量，只会让它变得更强。
这时候，吴冬明体内的九天鼎忽然运转，它没有焚烧纪元意志。
鼎火全部落在吴冬明的肉身上。
龙旺当场怒道：“白衍，你敢烧我师叔！”
“不是我！”白衍根本没有催动灭界火。
九天鼎正在自行炼化吴冬明，纪元意志同样没有料到这种变化。
它想占据肉身，就必须保护这具载体。
如果任由九天鼎继续炼化，吴冬明会死，它也会失去进入现世的机会。
于是，原本用来摧毁万妖谱的力量，立即转向九天鼎。
可鼎火刚刚被压下，仙罗剑便从神魂中斩出。
这一剑没有攻击纪元，剑锋斩向了吴冬明与死书之间的联系。
联系断开的瞬间，死书上的记录立即改变。
吴冬明不再持有死书，纪元正在占据吴冬明。
纪元与死书没有归属关系，因此，纪元无法命令死书。
原本即将被抹去的岁妖之名，旋即被死书固定。
纪元马上意识到自己中了第二层算计。
万妖谱负责确认妖属，死书负责保留结果。
九天鼎逼它分散力量，仙罗剑则斩断它能够利用的关系。
几件至宝没有同时攻击，也没有正面对抗纪元。
它们只是让纪元无法兼顾，“你以为这样就能收录吾？”
纪元第一次不再使用吴冬明的自称。
“万妖谱承载不了吾的本体。”
这句话没有说错，书页上的暗红灵线已经达到极限。
岁妖之名虽然被固定，但是收录始终没有完成。
纪元随既放弃毁书，转而将全部意志压向吴冬明神魂深处。
只要彻底抹掉吴冬明的意识，这具身体就会成为新的纪元化身。
到时候，几件至宝仍然会被它重新掌控。
吴冬明的神魂开始消失，死书只能记录，无法阻止。
九天鼎能够炼化外来力量，却不敢连同吴冬明一起焚毁。
仙罗剑可以斩断双方联系，可纪元与他的神魂已经混在一起，强行斩下去，只会让他先死。
万妖谱更是无法继续收拢，局势再次翻转。
纪元甚至主动放开本体，让更多意志进入吴冬明。
既然万妖谱吞不下，那就让它吞。
承载达到极限以后，最先毁掉的必然是书。
暗红灵线果然开始断裂。
万妖谱中的妖影也在不断消散。
那些曾经被收录的妖物承受不了岁妖意志，纷纷失去与书页的联系。
龙旺立刻感受到了万妖谱的崩溃，“它想把万妖谱撑碎！”
白衍马上说道：“不能让它继续进入吴冬明的身体！”
“怎么阻止？”
“关掉界碑！”
吴玉试图封闭通道，却发现界碑已经拒绝响应。
它曾是终审庭械眼，本体就来自纪元。
纪元主意识降临以后，界碑根本不会阻止创造自己的存在。
这条路走不通，众人只能看着岁妖意志不断涌入吴冬明。
万妖谱很快翻到最后的空白处。
再往后，已经没有书页能够承载新的妖属。
纪元随之发出裁定，“收录失败。”
“载体归属确定。”
“吴冬明意识清除。”
他的神魂中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龙旺直接拔刀，“师叔要是没了，我就先毁掉这具身体！”
白衍没有阻止。
一旦纪元彻底占据吴冬明，诸天面对的敌人就不再只是沉睡的庞然大物。
它将拥有吴冬明的肉身、至宝、金丹，还有那扇通往未知之地的门。
必须在那之前毁掉载体。
龙旺的战刀刚刚抬起，吴冬明却突然开口，“急什么呢？”
纪元立即镇压他的意识，“载体意识已经清除。”
“谁告诉你，本座藏在意识里？”
吴冬明的声音竟然从万妖谱中传了出来。
岁妖为了撑破万妖谱，把绝大部分意志送入书页。
吴冬明竟然在纪元夺舍开始的时候，就主动把自己的意识转入万妖谱。
留在肉身中的，只是能够被纪元感知到的神魂痕迹。
纪元清除到最后，抹掉的全是它以为属于吴冬明的部分。
真正的吴冬明，一直藏在它最想摧毁的地方。
“你进入万妖谱，同样会被吾压碎。”
“所以本座没打算让它收录你的全部。”
万妖谱最后的空白处忽然合拢。
暗红灵线不再连接整个纪元，只缠住了进入书中的岁妖意志。
纪元直到此刻才明白，吴冬明从未想过将整个岁妖收进万妖谱。
那根本做不到，他真正要收录的，是岁妖刚刚送进来的这部分意识。
它为了夺走肉身，主动离开本体。
为了撑破万妖谱，又主动深入书页。
如今界碑仍然打开，但仙罗剑已经斩断了这部分意志与本体之间的联系。
它回不去了。
“收录！”吴冬明只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