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塔主马上问：“刚才把我们从纪元矿场救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是吴冬明。”
这名飞升者的回答是不能否认，因为无法否认接引印上所记载的内容。
“但是我又怎么能确定，他救我的目的是否是为了把我和岁妖联系在一起，成为岁妖的一部分呢？”
“当你被送到矿场的时候，太皇天在哪儿呢？”
“天尊正在追杀岁妖之祖！”
“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呢？”
“太皇天尊亲口说的！”
“所以你拿他的解释，替他证明自己？”
飞升者回答不了，但是没有退回去。
现在的道理讲清楚了也保不住修为，跪进仙光就可以马上得到赦免。
“塔主，我只是想活下去。”
“所以你就把刀指向来救你的那个人吗？”
“难道要我去为他而死吗？”
这句话很快就在各个飞升通道中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人不再去计较是谁对谁错。
他们就开始算起来，在哪一边生存下来的机会更大一些。
第二个宗门也随即投降了，第三个下界已经打开净化入口。
刚喊出名字、证明自己选择的飞升者，也有不少人主动抹去接引印，转而去接受太皇仙庭重新登记。
每出现一次叛变，太皇天尊功德金轮就会增加一个等级。
所以这些人并不是被迫的。
表面上看去，他们主动选择了太皇天。
死书可以记载背叛，但是不能代替他们撤销自己的决定。
万妖谱可以识别出妖类，但是不能阻止众生为了生存而把自己的生命交出去。
最危险的情况终于出现了。
太皇天尊根本就不用去证明自己并不是岁妖。
只要足够多的人相信他，功德金轮就可以把谎言变成诸天共同认可的事实。
一旦所有世界都承认吴冬明是邪魔，那他就算扒下太皇天尊的皮，也会被解释成邪魔袭击天道圣人。
白衍立即向诸天示警，“你们接受的不是赦免，是把自己的记忆和选择交给太皇天！”
倒戈的宗主马上反驳：“至少天尊让我们活着！”
“吴冬明没有让你活着吗？”
“他已经成了岁妖，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吃掉我们？”
“太皇天尊直接带着十万仙将接管诸天，你们却觉得他没有目的？”
“仙庭总比岁妖可靠！”
“你见过太皇仙庭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相信他们？”
“因为天尊有功德金轮！”
因果再次回到了原点，功德证明太皇天尊救过众生。
众生的信任又继续增加他的功德。
这套循环一旦建立，任何质疑都会变成对功德的冒犯。
就在这时，一名太皇仙将进入倒戈宗门，所谓搜魂净化终于开始。
三十七万人的记忆同时被仙律检查，与吴冬明有关的经历被列为妖染。
对纪元司法庭的反抗被列为悖逆。
就连他们刚刚喊出的宗门名字，也因为没有得到太皇天登记，被标注为待定。
宗主终于察觉到不对，“天尊，我们已经归顺，为何还要删除宗门传承？”
仙将直接回答：“传承诞生于下界，其中可能藏有岁妖污染。”
“可你们刚才答应，只清除吴冬明的蛊惑！”
“如何净化，由仙庭判断。”
“那我们归顺还有什么意义？”
“你们得到了活命资格。”
直到这一刻，那名宗主才明白所谓赦免是什么。
不是保留原来的一切，而是太皇仙庭允许他们以另一种身份继续存在。
可他已经亲口承认吴冬明是邪魔，也主动打开护宗大阵。
现在反悔，不仅得不到吴冬明的信任，还会立即失去太皇赦令。
因此，明知被骗，他也只能继续跪下去。
甚至为了证明先前的选择没有错，他必须更加卖力地攻击吴冬明。
“吴冬明毁我宗门传承，罪该万死！”
吴玉直接点破，“删除你记忆的是太皇仙将！”
“若不是吴冬明引来岁妖，仙庭何须净化我等？”
“岁妖之祖是从他神魂深处的门后出来的，你看不见吗？”
“那扇门本来就在吴冬明体内，足以证明一切灾难都由他引起！”
恐惧已经替宗主完成了所有解释，其他倒戈者也纷纷开始控诉。
“吴冬明让我们对抗纪元，才会引来今日之祸！”
“他明知岁妖幼体危险，竟然还敢私自融合！”
“若不是太皇天尊及时赶到，诸天早就成了他的养分！”
“请天尊立即诛妖，不要再给他欺骗众生的机会！”
他们说得越多，吴冬明曾经救人的事实就越模糊。
最后，连被送往矿场的罪，也被推到了吴冬明身上。
仿佛只要他从来没有出现，终审庭就会放过所有世界。
那些坚持没有倒戈的人反而成了少数。
绝地天通大阵继续压缩他们的灵气，太皇仙律则允许归顺者保留修为。
一个又一个世界因此改变立场。
他们并非真的相信太皇天尊。
但是只要倒戈的人足够多，剩下的人就必须承受更大的代价。
这不再是判断善恶，而是谁都不愿成为最后一个拒绝赦免的人。
太皇天尊终于开口，“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凡愿意脱离吴冬明者，皆可入太皇仙庭。”
“不论此前犯过何错，本尊一概赦免。”
仙光旋即铺向诸天，越来越多的武器转向吴冬明。
太皇天尊没有杀一个人，却比终审庭的重置更加彻底。
终审庭否定众生的选择，所以最终被死书抓住漏洞。
而他允许众生选择，只是把不归顺的代价提高到无人能够承受。
当活路只剩下一条时，所谓自愿比强迫更难破解。
龙旺看到那些阵法已经转过头来，于是就直接向吴冬明问道：“要不把所有的都砍了吧？”
“砍谁？”
“忘恩负义的人啊！”
“他们的命是自己的。”
“但是他们现在要你的性命！”
“那就让他们试一试吧。”
吴冬明的回答传到天上诸天之后，马上就被太皇仙庭抓住机会。
仙将统领当庭宣判：“邪魔已经承认了对众生的敌视！”
吴玉马上反驳道：“哪一句话承认了呢？”
“他让诸天试一试能不能杀死他，就是为了反杀。”
“别人用武器向自己射击，难道还不能还击吗？”
“真正的圣人应该用自己的生命来消除众生的恐惧。”
这句话荒诞到了极点，但是也让很多叛逆者找到了最后的理由。
他们不用为背叛而负责。
只要吴冬明愿意去死了，所有的危机好像都可以结束了。
因此，刚刚被救下的那个人竟然真的开始劝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