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廖国沛、曾令山、冯伟强和陈小群後，张扬也与林广昌道别，独自回到长泰大厦。
根据林广昌自己的春节假期安排，他会带上自己的妻女，一同去马尔地夫旅游。
「叮」
当电梯门打开，张扬快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张总，许总说等您回来，就让您去她办公室一趟。」
这时，一位紮着单马尾，青春靓丽的女生上前汇报。
她叫柳玉婷，是许芷柔一个月前招的助理秘书。
偌大个财研网压在许芷柔身上，没有助理秘书还真忙不过来，而且这位柳玉婷也不是普通人，其父亲是沪都市政的领导。
现在财研网做到亿级体量，外加要冲击港股创业板IPO，自然少不了和地方市政打交道。
「好，我现在过去。」
张扬应答一声，随後往许芷柔的办公室走去。
约莫两分钟後，张扬来到了许芷柔的办公室门口，此时的办公室玻璃门紧闭，透过玻璃隔音门可以清晰可见，许芷柔正和一位中年秃头，大腹便便的西装男人正交谈着什麽。
或许是注意到门口的张扬，坐在洽谈区沙发上的许芷柔加快了语速，面部依旧带着职业微笑。
约莫5分钟过後，事情似乎敲定，办公室里的两人起身握手。
当中年西装男人转身，才猛然注意到门口的张扬。
「嘶！」
「那就是张总？」
许芷柔看着对方吃惊的样子，微笑说道：「是的，希望天弘基金和财研网的合作能更加紧密，我们也会优先向固收投资风格的用户推流。」
「哈哈，好！」
中年西装男人微笑说道。
「我送毛总您。」
「客气了。」
两人走向办公室门口，许芷柔快步打开玻璃隔音门。
中年西装男人轻微弯腰，向张扬打招呼道：「久仰张总大名，没想到今天有幸见到，我叫毛墨白，是天弘基金的副总经理。」
「天弘基金想与我们合作，推出随存随取的固收货币基金产品，我看项目不错就敲定了。」
许芷柔简单概述道。
「随存随取的固收货币基金产品，这个项目不错，日利率是多少？」张扬微笑打听道。
「现在是推广阶段，我们给出的日利率是0.0123%，就是存1万块钱，一天能有1.23元。」
毛墨白快速回答。
张扬：「也就是年化4.5%，比银行1年定期高了2%左右。」
「是的，高了2%，而且我们是随用随取的货币基金，比一年期银行定存更有优势。」毛墨白强调优点道。
「对於一年期的储户来说，这个货币基金的确有一定的吸引力，但华国居民的定存基本按三年起步，如果想扩展更多优质储户，我认为天弘基金需要再做一些功课。」
张扬提建议道。
「继续上调利率，我们恐怕入不敷出。」毛墨白说出担忧。
谁不知道三年期储蓄用户庞大，但问题是，天弘基金只是个中小基金公司，根本没想过一天吃成胖子，冲击银行核心储蓄业务。
按照天弘基金的高层设想，先拿下一年期的银行储户，再拿下三年期的中期储蓄客户，再去扩展十年期以上的储蓄客户。
「也是，哈哈。」
张扬没有强求，而是尊重人家公司决策层的选择，不过如果他是天弘基金的决策层，肯定不会这麽保守，而是会大胆一点，激进一些。
为什麽要大胆激进？
很简单。
其实金融行业，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游戏」。
就比如说银行，只要有一半的储户集体取款，且没有其他资金相助的情况下，它的存款体系会被瞬间击穿，无法兑现储蓄金额。
可如果没有一半储户取款，只有0.5%左右，那麽银行的那套存款体系就能持续运转。
而货币基金的盈利方式很简单，就是通过自留一部分资金，然後用总资金额度去和银行谈存款利率。
个人拿10万块钱找银行存一年，最多只能谈到2.5%左右，可如果拿100万去找银行存一年期，因为是大额存单，可以帮助银行网点完成业绩考核任务，利率完全能拿到3.5%，甚至是更高的利率。
试想一下，货币基金如果被认购了10个亿，而它的管理经理突然找到银行说要存10个亿，希望能拿到更高的存款利率，如果你是这家银行的行长，你会怎麽做？
毫无疑问！
肯定是满足要求！
现在货币政策收缩，银行手里的钱变少了，各家银行都在想方设法去弄钱，而银行只要拿到钱，再转手贷出去，净赚三四个点，这不就是一场良性循环吗？
也正是看见了货币紧缩，各大银行缺钱，再加上了解货币基金的运行模式，张扬才提了一嘴。
当然了，货币基金除了赚差价外，还会利用国债、央行票据、企业债券和债券回购等方式盈利。
一句话总结就是，货币基金最怕没人认购，只要它手里有钱，就可以争取到更多利润空间。
「嗯，这边就不打扰张总您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向张总取取经。」毛墨白递上自己名片。
接过名片，张扬微笑道：「行。」
话音刚落，他又看向许芷柔道：」芷柔送送毛总吧。」
「毛总这边请。」
许芷柔伸手示意。
「太客气了张总，也请许总留步，咱们下次见。」
「就几步路。」
「哈哈，那行吧。」
又是一番客套话过後，许芷柔送别了毛墨白。
待许芷柔返回自己办公室，张扬已经坐在了洽谈区沙发，正独自品监桌上的茶水。
「咔嚓一」
许芷柔关上门，来到张扬一侧沙发坐下道：「货币基金我感觉不错，属於是中间商赚差价。」
「有自己弄的想法？」
张扬一语道破。
「天弘基金太保守了，不懂得兵贵神速，一旦这个模式被市场验证成功，同行能瞬间把它淹没，倒不如便宜我们。」许芷柔讲述心中想法。
经过半年多的摸爬滚打，她已经大致懂得了什麽是江湖险恶，也明白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
一家公司想要活下去，成为行业的顶级企业，就得降低自己的底线去扩张和竞争。
就比如说微软和金山，这是两家体量天差地别的公司，但就是小小的金山，却逼到微软采取了盗版策略，想要将这家华国公司彻底抹杀。
或许很多人都不知道，是先有WPS，後有的Office。
WPS1.0是由求伯君於1988年开发，主要面向中文文字处理，早期以「金山汉卡」形式推广，在华国市场占据绝对主导地位。
而，包含Word1.1、Ecel2.0和PowerPoint2.0，初期仅在Mac平台发布，直到1992年才推出Windows版本。
当初比尔盖茨仅将Windows3.0简单汉化，就想杀入华国市场，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售价高达上千元的Windows3.0在华国没有任何市场，业绩甚至不如马来西亚，被戏称赚的钱连喝汽水都不够。
1994年，比尔盖茨亲自来到华国考察市场，想知道Windows3.0折戟的原因。
不考察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华国就没有所谓的付费意识，几乎清一色的盗版Windows作业系统。
在得知了华国的付费环境後，比尔盖茨又注意到了WPS的潜力，直接找到了求伯君，试图直接「招安」，想在办公软体方面赚回点利润。
然而面对诱惑，求伯君并没有答应，他深知微软这些巨头的险恶，但当时的雷军过於天真，答应了和微软进行合作。
也正是这一次决策，让微软跳过了下载WPS，用户直接用Windows系统就可以直接调用WPS，於是不少WPS用户就这样被转嫁到了Word。
当时的雷军还不是很慌，毕竟那会电脑硬体设备普遍不高，运行基於Windows
研发的Word6.0会很慢，他坚信不管微软玩什麽花样，WPS都不可能会输给笨拙的Word。
可没过多久，和微软组成垄断联盟的英特尔的晶片更叠了，电脑硬体的发展也迎来爆发，完全足以支撑Word流畅运转。
局势瞬间反转下，雷军迅速召集人马反击，他把各类办公软体组合起来弄了一个盘古组件，这套软体在技术层面实现了Word6.0一样的功能，而比尔盖茨深知金山软体在华国渗透率极高，索性他直接放任盗版，并且主动向华国市场投放最新的盗版Office，进一步打压金山公司。
经过这一系列操作，再加上微软的Windows系统内置安装，渐渐的，很多华国人都觉得是WPs抄袭Office，殊不知国际巨头微软才是後来者。
在许芷柔看来，天弘基金既然没有激进扩展的想法，那麽财研网完全可以「代劳」。
做生意嘛，没有先来後到，活下去才是真本事。
张扬高看许芷柔一眼的同时，摇了摇头道：「国内市场就算了吧，给同行留点汤水，但国际市场，我认为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上面肯定不希望看见财研网一家独大，毕竟刚血洗了证券业务，现在又来血洗基金业务，上面的金融智囊团会怎麽想？
如果一旦被定性为垄断，那就全盘皆输了！
张扬想赚钱，但不是想赚光钱，那是蠢人行为。
许芷柔仔细思索过後，开口道：「你是说我们要在国际市场推广这个业务？
而不是国内市场。」
「没错，到时候我来亲自掌舵，稳健投资，我最拿手了。
张扬淡淡笑道。
「国际资金的话，你要怎麽配置？」许芷柔好奇。
「很简单，70%运回国，和央行谈妥利率，剩下的30%就可以激进一点，投资纳斯达克的科技公司，我预计，一年能实现10%左右的年化收益率，到时候再把7%
让出去，实现资金循环。」张扬简单描述想法。
「不投A股？」
许芷柔不解。
「A股承接不了那麽多资金，只有美股能够承接。」张扬平静说道。
也就在这时，他话锋一转道：「对了，刚才听你助理说，你找我有事？」
「对，关於港股上市的。」
许芷柔快速点头，随後继续说道：「沪都市局那边说要派两位协助人员过来，协助我们冲击港股IP0，还提到最近有几家公司因为信息披露不充分被驳回了，必须确保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推敲。」
「嗯，这个你负责就好。」
张扬表态道。
「另外就是流动性问题，港股是出了名的资金流动性差，创业板更是有一半都没有成交量，我们上市港股创业板，会不会风险有些大？」
许芷柔眼神闪过一抹担忧，她深知港股可不比A股，它是由外资来决定价格，一旦市场流动性不足，很容易会出现破发股的状况。
港股流动性差也是有原因的，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如果你是投资者，你会选择手握美元霸权，流动性极高的美股，还是已然没落，重新定义成新兴市场的港股？
很显然。
美股一定比港股机会多！
全球热钱都往美股跑，这就意味着它时刻都在被定价，极少出现被折价低估的情况。
反观港股呢？
没有流动性，次贷危机一来，下跌80%的个股数不胜数。
是它们不值这个钱？
并不是！
而是资金集体出逃了，让它们的市场定价一跌再跌。
假设让2010年的散户回到一年前，谁不得满仓梭哈1.7港元的华国银行，因为实在太便宜了！
张扬放下茶杯，平静表态道：「港股创业板的资金流动性的确差，但我们选择它，只是想将它当成跳板，港交所去年刚优化了转板机制，符合条件的创业板公司可以通过简化程序转板主板，不需要重新保荐和申报，我们的计划是，上市後用18个月时间，把营收和利润做上去，同时扩大股东基础，等满足主板条件後立刻申请转板，到时候，我们既有了国际资本市场的经验，又能享受主板更高的估值和流动性。」
「A股呢？」
许芷柔又问。
港股是投资市场，要凭藉硬实力说话，但A股是融资市场，能不能拿到资金全看上面意思。
「A股——到时候再说吧。」
张扬淡笑道。
自从打通了亚洲证券资本，他就已经不把目光局限在国内，而是开始审视201
0年的世界格局。
牛逼的企业，永远是刀刃对外，赚外国人的钱。
「行吧，对了，这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许芷柔立即起身，快步走到自己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又折返回洽谈区道：「之前不是说，要买下长泰A座大厦嘛，我和地产方聊过了，每平卖价是6000元。」
「6000元，贵这麽多？」
张扬有些诧异。
「虽然二级市场的房地产板块一直下跌，但现实的地产价格可节节攀升，你要是在2009年初买10套房，现在就已经相当於赚了10套房。」
许芷柔递过文件道。
「那也是。」张扬接过文件，本来他以为这边顶多就卖个5000元/平，没想到已经涨到了6000元。
「这栋写字楼的全套购置签约文件我已经提前核对过三遍，所有条款内容都已经敲定好了，没有任何疏漏。」许芷柔指尖轻轻点在文件首页的标题上，逐一为张扬讲解：「最上面这份是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了写字楼的产权面积、楼层方位、成交总价、付款节点和交付期限，开发商那边也已经盖完公章，就等您这边签字确认。」
「下面的是住建部门的网签备案文本，已经完成线上预审，签字後就能直接备案，杜绝任何产权风险，再往下一份是和监管银行签订的资金监管协议，购房款会先打入专用监管帐户，等产权过户手续全部办结，银行再按约定放款，最後还有几份补充协议，明确了物业交接、税费承担、产权过户办理时限，以及开发商承诺的配套车位交付、公共区域装修标准这些细节，全都白纸黑字写清楚了。」
许芷柔说话时，张扬已经粗略地看了一遍，随即点头道：「行，你直接告诉我总价。」
「长泰A座大厦地上十三层，地下两层，每层面积大约3000平，地产商按39000平给我们算价格，相当於地下停车场免费送。」
说到这，许芷柔想了想，报价道：「也就是说，买这栋楼得花2.34亿华国币「」
「那还好，没超出预期多少。」张扬微微颔首道。
当初他和许芷柔聊，已经评估了这栋楼的价格，大约是2.1亿元。
现在多花2400万，也算是为地产涨价买单了。
不过长远来看，今天的2.34亿，十年後可能会值23.4亿，这绝对没有半点夸张成分。
现在除了张扬，没有人知道後世的房价会有多疯狂。
不过张扬对囤地赚钱没兴趣，因为赚钱速度太慢了。
十年翻十倍，如果是普通人，那肯定是傲人战绩，但对於张扬来说，那简直是在侮辱他的交易天赋。
「喏，合适就签吧。」
许芷柔递过钢笔。
「好。」张扬不需要细看，快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许芷柔是他一手培养的心腹，只要对方能算明白帐，就不会为了一点钱去挺而走险。
最关键的是，许芷柔是沪都财经大学会计学毕业，全国会计学专业最牛的地方，如果她都算不明白帐，那就没人能赚的明白了。
签完字，张扬递过文件道：「好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还有件事情，大厦要不要重新命名？」许芷柔询问。
「简单点，叫财研大厦吧，正好我们都是财富的研究者。」张扬随口就将长泰A座大厦重新命名。
许芷柔：「行，那我准备准备，到时候在八层外面，整一个大招牌。」
「还有事吗？」
「还有今晚的年会，你记得来。」
「好，我不会缺席的。」
财研网的年会定於2月11号，农历的腊月二十八，也就是今天。
举办年会过後，财研网的全体员工会分批放假，对於沪都本地员工，或者长三角地区的员工，财研网的放假时间会偏晚，需要工作到大年三十的除夕。
至於春节期间，财研网依旧有人上班，工资是平时的三倍，并且优先评绩效，还有专属的春节红包。
对於一些事业狂人来说，三倍工资加优先评绩效，他们能把命都留在公司。
不过考虑到公司文化不能太内卷，春节留班人员都是从长三角本土员工中选取。
回到办公室，张扬拿出自己的诺基亚手机，回拨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
不一会。
电话接通。
「喂柳大哥，刚才机场送兄弟回家，不方便接电话，没让你久等吧？」张扬客套询问。
「没有没有，他们是回家过年了吧？」柳华反问一句。
「对，腊月二十八了嘛，还有几天就春节了。」张扬回应。
「那张兄弟你什麽时候回家？」柳华继续询问。
张扬：「我的话，除夕当天吧，公司这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柳大哥你呢？
听说你去晋西了。」
「我两天後回。
"
柳华话音刚落，突然说道：「我们什麽时候动手？宋木已经和煤老乔签好了合同，最近可来了不少人到那几座废矿视察。」
「那些人没少拿好处吧？」
张扬冷笑询问。
「何止是没少拿，煤老乔是真拼了，钱都是一面包车，一面包车的运，我听说他们去会所撒钱，连小姐的出场费都拉高了。
「出手这麽阔绰？」
「可不是嘛。」
出手越是阔绰的人，要麽祖上有积累，平时消费习惯了，要麽就是钱来得太容易，花了也不心疼。
要是每个月就赚几千块，谁舍得花上千块找小姐？
因此只要在夜场混过的都知道，出手越是阔绰的人，他的背景越是不简单，甚至涉及违禁。
张扬沉思过後，问道：「现有证据，能直接扳倒吗？」
「没问题，华润不是私企，有严格的监管制度，就是姚老板那边————」
柳华欲言又止。
「等事情尘埃落定，我会向姚老板解释，放心吧柳大哥，绝不会让你夹在中间难做。」张扬再度表态。
姚阵华想要拿万科，但宝能系的杠杆太高了，绝无可能拿下。
想要稳健拿下万科，手握现金的「张扬系」是不二人选。
为了万科，张扬可没少走动，连深耕泰国市场的正大集团，也被他拉入自己麾下。
柳华：「行吧，那我安排安排，尽量把事情做到天衣无缝。」
「好！」
张扬点头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