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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67章 医道畅谈

    药田的清芬、山洞的阴凉、炉火的暖意,再加上孙思邈从容不迫的动作与温和温润的语气,织就了一张无形的网,稳稳托住了林婉婉一路跋涉的疲惫与忐忑。

    初见面,就能喝到祖师爷亲手烹煮的药茶,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若不是顾忌刚出锅的药茶烫嘴,嗜甜的林婉婉恨不得端起来一口闷了不可。

    药茶的热气袅袅升腾,熏得林婉婉眼眶微微发红,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顾不得孙大夫就在身旁,急切地剖白心意,“孙道长,我从小便听着你的事迹长大,自踏上从医之路,一直以你为毕生目标,日夜心生向往。”

    虽然没有到各地的药王庙巡回打卡,但每逢考试季,都是诚心诚意在您的塑像前上供呀!

    孙大夫在一旁微微侧目,心中暗自诧异,从先前短暂的相处来看,林婉婉思维跳脱灵动,实在看不出她的言行作风,有半分像孙思邈的清寂沉稳。

    那些段晓棠藏在心底、无法与旁人诉说的理念,那些不被世俗理解的坚持,林婉婉在见到孙思邈的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林婉婉眼中燃起汹涌的火焰,语速急促却坚定地说道:“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反此则是含灵巨贼……”

    她望着孙思邈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铿锵,“我不是圣人,有七情六欲,会愤怒也会胆怯,会计较得失也会心生倦怠,但自始至终,从未忘记过这些信念!”

    林婉婉心里明白,《千金方》此刻尚未刻版刊行,那些本该载于书卷开篇的医者箴言,是否已在孙思邈心中酝酿成型、落笔成文,仍是个未解之谜。

    可她还是将这番话道了出来,当着这些话语的原创者、当着她敬仰的药王,坦然诉说这份跨越千年光阴的医者信念。

    孙大夫心中掀起巨大波澜,满脸皆是诧异之色。他万万未曾料到,林婉婉所言的内容,竟与孙思邈往日和人论及医道时的理念,契合七八分。

    他见过无数拜访孙思邈的人,有急不可耐攀交情的,有紧张到讷讷不能言的,有炫耀医术博关注的……可像林婉婉这般,刚见面便直抒胸臆、坦露医者本心的,确实是前所未有,后无来者。

    孙思邈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缓缓开口唤道:“小友……”

    林婉婉低声下气的嚣张,“晚辈怎配与您称友!道长唤我婉婉便好。”

    孙思邈眼中的笑意渐渐浓厚,他凝视着林婉婉的眼眸,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身影,看见她身后无数秉持着同样信念、默默行医的医者。

    “婉婉,你说的很好,做得也很好。”

    简单的一句话语,却承载着沉甸甸的认可。

    林婉婉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难得流露出几分羞涩之态,“比起道长您,我还有很多不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一路紧绷的肩背,不知何时已悄然舒展,周身的拘谨与忐忑,也在孙思邈温和的目光里渐渐消融殆尽。

    陶碗中的药茶慢慢凉透,色泽凝练成温润的琥珀色,林婉婉端起陶碗,轻轻抿了一小口,初入口时带着淡淡的苦味,转瞬便有清甜从舌根缓缓漫开,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四肢,疲惫与燥热瞬间消散无踪。

    孙思邈盘腿坐在她对面的草垫上,也捧起一碗,喝得嗞嗟有声,眉眼舒展,全然没有世人想象中得道高人该有的玄虚与疏离,反倒像个寻常的山野老者,质朴而通透。

    既是同行见面,自然少不了对医道的探讨交流。

    林婉婉强行从狂热的追星状态中抽离出来,收敛心神,瞬间切换回那个思路清晰、见解独到的林大夫。

    她从挎包中取出纸笔,平铺在石案上,孙思邈每说一句,她便飞快地记录一句,生怕遗漏半分箴言。

    她不是过耳、过目不忘的天才,好记性终究不如烂笔头,唯有一字一句仔细记下,回去后才能慢慢揣摩、深入研习。

    孙大夫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交谈,越听越是心惊。

    无论是药理的辨析、病症的诊疗之法,还是对医者本心的探讨,两人都能无缝衔接,话题转换流畅自然,即便谈及一些冷僻的疑难杂症,也能迅速找到共鸣之处,彼此补充完善见解。

    若不是知晓今日才是两人初见,他非得以为林婉婉是孙思邈暗中收的衣钵弟子,不然怎会有这般惊人的默契。

    这便是所谓的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吧!

    孙大夫心中暗自感慨,林婉婉能有今日的成就,绝非偶然,这般通透的悟性与坚定的信念,本就该与孙思邈这般的高人相知相惜。

    闲谈间,孙大夫忽而想起一事,笑着对孙思邈说道:“真人有所不知,林娘子也在培植药材,而且种出的药材品相极佳。”

    先前林婉婉模糊地带过自己的学医经历,刻意淡化了时代背景,只提及医药分家、短短数年便需数十位良师各授所长的教学模式,就已让孙大夫和孙思邈颇为咂舌。

    直到此刻,孙大夫才彻底明白,为何林婉婉在药理实践上格外薄弱,她的学医之路,更多是基于理论的积累与诊疗经验的总结,对药材的认知,大多停留在纸面上。

    林婉婉甚至自嘲,她早前也就分得清麦苗和韭菜。

    原来这世间,果真有五谷不分的神人。

    话音刚落,林婉婉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洞口,对着外面高声呼喊:“金业,金业!快把我们准备的药材拿过来!”

    这些炮制好的药材,本是她特意为孙思邈准备的见面礼之一。

    赵金业很快便提着一个木盒赶来,将里面的药材一一取出,整齐地摆放在石案上。

    孙思邈伸手拈起一片黄芪,放在指尖细细端详,又凑到鼻尖轻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道:“竟真的种出来了,长势这般周正,实属难得。”

    孙大夫也凑上前查看,连连附和,“看这品相,已是上佳水准,比市面上不少药材都要好得多。”

    说话间,一只羽翼未丰的小山雀蹦蹦跳跳地钻进山洞,熟门熟路地落在孙思邈肩头,啾啾地叫了几声,声音清脆。

    孙思邈仿佛听懂了它的诉求,从袖中摸出几粒小米,摊在掌心,任由小山雀低头啄食,指尖动作轻柔,眼神温和,满是宠溺。

    林婉婉坐在一旁,看得有些出神,一时竟分不清,是这山雀通了灵性,能懂人言,还是孙思邈心境通透,能与万物相通。

    通灵的,究竟是鸟还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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