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袍男子站于冰鸾背上,眉宇间满是倨傲,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陈长命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冷笑。
他杀过的合体境修士,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像眼前这位白袍男子这般修为,在他手下亡魂之中,简直算是最垫底的那一茬,毫无存在感。
“是又如何?”
陈长命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眸中寒芒骤闪,脚下一踏,整个人便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挥拳直扑白袍男子而去。
他拳面上紫光与黑雾缠绕交织,悍然轰向对方面门,拳风所过,虚空都扭曲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一拳,他毫无保留地动用了全力。
陈长命想知道,自太虚洞天一行之后,实力再度攀升的自己,在面对一位普通合体境一层修士时,究竟能打到什么程度。
会不会像当初面对玉剑真人那样,被随手一击便如断线风筝般轰飞出去?
他之所以认定“普通”二字,是因为至今为止,他交过手的合体境一层修士总共只有两位。
一位是清雾宗的玉剑真人,货真价实的合体境一层;另一位则是太虚洞天的冷极虚。
冷极虚乃大乘境修士的第二世身,底蕴之深、手段之诡,远非寻常合体境可比,根本不能纳入“普通”之列。
唯独玉剑真人是实打实的普通合体境一层。
那时的场景仍历历在目——玉剑真人只随手一挥,他整个人横飞出去,将地面硬生生砸出一个大坑出来,身上也受了不轻的伤。
那一战,是他记忆里少有的狼狈。
如今,他倒要看看,自己离那道门槛,还差多远。
“放肆!”
见陈长命骤然暴起攻向主人,白袍男子脚下的青天冰鸾顿时怒鸣一声,双翼猛然展开,冰蓝色的羽翎上寒光流转。
它大口一张,喉间银芒汇聚如漩涡,随即喷吐出一道粗大如巨剑的冰冷银光,带着刺骨寒意狠狠撞向陈长命。
轰!
两者相交,炸响如雷。
银光应声碎裂成漫天冰晶,如碎玉飞溅,映着日光折射出破碎的虹彩。
而陈长命的拳头穿过碎光,身形只微微一滞,去势不减,继续朝白袍男子压去。
“什么?!此人绝非炼虚境三层体修!”
白袍男子瞳孔骤然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来不及细想,右手翻掌凭空一拍,体内法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凝聚成一只硕大如山的法力巨掌,横亘在他与陈长命之间,掌纹清晰如实体,散发厚重威压。
陈长命拳势不改,重重轰在那巨掌之上。
轰隆——!
巨掌自中心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随即轰然崩碎成漫天流光。
但这一阻,也让他冲势尽泄,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弹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连退数丈方才稳住身形。
陈长命深吸一口气,快速检视体内状态。
除了气血翻腾,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暗自点头,心中有了底。
“此人是法体双修,炼体修为至少到了炼虚境十层,不过是仗着一门独特的敛息神通,才将修为压到三层伪装示人……”白袍男子心中暗道。
此刻,他面色阴沉,眸光如鹰隼般锁住陈长命。
呼——
一枚银色小钟便从储物戒中飞出,迎风而长,化作一口丈许高的银钟悬浮于头顶。
钟身铭刻繁复符文,垂落下一道道如水银泻地的银色光幕,将他周身层层包裹,密不透风,恍若一座移动的铁壁堡垒。
白袍男子很清楚,对面这个体修一旦近身,那就是噩梦的开始。
他绝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险境。
紧接着。
他眉心金光一闪,一方金色小印破体而出,悬浮于空中滴溜溜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波动。
这时,青天冰鸾偏头看了一眼远处崖壁上正渡心魔劫的雪羽冰雀,眼中凶光毕露,沉声道:“主人,还请你杀了这体修!此人死了之后,那只雪羽冰雀便归我了!”
白袍男子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意,语气悠然却带着杀机:“放心好了,区区一名炼虚境体修,哪怕修到十层巅峰,也终究是蝼蚁,翻不出我的掌心。”
说罢,他屈指一弹。
金色小印应声而动,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陈长命。
飞驰途中,小印骤然绽放出无穷金光,每一缕金光都凝如实质,化作密密麻麻的金色剑雨,铺天盖地,如暴雨倾盆,遮天蔽日。
剑雨未至,锋锐之气已扑面而来。
陈长命目光一凝,背后骨骼发出沉闷如雷的爆响,一条条粗壮如蟒的手臂撕裂衣袍破体而出,背后六臂同时出现,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浑身骨骼嘎嘣作响,身形随之暴涨宛如巨人。
远远望去,陈长命宛如一尊自远古走来的八臂金刚,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托塔天功,全力运转!
陈长命也想趁着这次交手,真正衡量一番自己全力以赴时的战力极限,看看与合体境一层之间,究竟隔着多远的天堑。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响如连珠炮般炸开。
陈长命八条手臂化作残影,如风车般轮转不休,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幕。
金光剑雨轰然撞击其上,火星四溅,碎光纷飞,每一击都震得他双臂发麻,但每一击他也都稳稳接下。
白袍男子眉头越皱越紧。
他凝视着陈长命那八条如妖似魔的手臂,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惊疑:“这……好像是王家的家传功法……但此人竟比王家嫡系子弟修得更深、更精,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
自语之间,一股无名怒火自心底升腾而起。
他堂堂合体境修士,在祭出了本命灵宝的情况下,居然还不能一招灭杀一名炼虚境修士。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而陈长命这边,八臂虽未露败象,但手臂表面已被金光划出道道血痕,细密如蛛网,微微渗血。
“在不灭魔心和托塔天功同时催动的情况下,我已经能跟合体境一层正面周旋了……但若想取胜,单凭肉身拳脚,还是差了些火候。”
陈长命感受手臂皮肤传来的阵阵刺痛,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