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找到了,就不能让他再有脱身的机会。先封住这片天地,再慢慢拆了他的乌龟壳。”
李厚海却不急于动手,反而神色从容地笑了笑,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他双手翻飞如蝶,十指掐诀,一枚枚阵旗从袖中接连飞出。
那些阵旗皆呈墨黑色,旗面上铭刻着繁复古朴的困禁符文,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数十面丈许高的旗帜,如流星般四散坠落,准确无误地插入下方山脉的各处关键方位。
轰轰轰——
阵旗落地的瞬间,地面微微震颤,一道道墨色光芒自旗面上冲天而起,彼此交织勾连,眨眼间便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将方圆数十里的山脉尽数笼罩其中。
墨色光幕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透出一股隔绝天地、锁死灵气的森然意味。
白苍山看到这一幕,顿时眉眼舒展,忍不住抚掌笑道:“哈哈,这可真是瓮中捉鳖了!大哥出手,果然滴水不漏。如今这片天地已被阵法封锁,那体修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李厚海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不过是一介炼虚境体修而已,纵然手段诡异一些,也翻不出多大的浪来。你且看好了,今日大哥替你把这口恶气出了。”
"多谢大哥相助!"
白苍山咧嘴一笑。
他不再犹豫,轻轻一抬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光芒,随意朝下一挥。
那光芒如利剑般破空而下,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便狠狠撞在了下方洞府的防御大阵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炸开,碎石飞溅,尘土冲天。
那洞府的防御大阵,在合体境一层修士的随手一击之下,就如纸糊的窗棂一般不堪一击,从中央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流光消散于风中。
烟尘弥漫之中,洞府的入口门户大开,再无任何遮掩。
白苍山居高临下地望着那敞开的洞口,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对身旁的李厚海说道:“大哥,阵法已破,咱们这就下去,将那体修揪出来?”
李厚海微微点头,目光沉静如水,淡淡道:“走吧,让为兄看看,能让我贤弟吃了瘪的人,究竟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纵身一跃,自青天冰鸾背上落下,衣袂猎猎,如两片落叶般飘然而下,稳稳立于洞府之前。
青天冰鸾则盘旋于高空,准备看一场好戏。
"阴魂不散!"
洞府修炼室的石门之后,陈长命缓缓站起身,脸色微微一沉。
他也没想到,前阵子遇到的那名白袍男子,竟然贼心不死,还联合了一名同为合体境一层的修士,循着气息找到了他的修炼洞府。
不过,短暂的阴郁之后,陈长命反而轻笑了一声,眸中掠过一丝锋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突破后尚在澎湃涌动的气血,五指缓缓握拢,感受到体内那股比以往浑厚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正好刚刚突破炼虚境四层,就拿这两个家伙试试手脚,看看我这双拳头,够不够硬。"
说着,他抬手推开石门,大步跨了出去。
才刚走出修炼室,一道身影便慌慌张张地从侧廊跑了过来。
苏珞小脸煞白,显然是察觉到了洞府外那两道如渊如岳的合体境气息,慌乱中躲到了陈长命身后。
她扯住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紧张:"师傅,怎么……怎么有合体境修士打上门来了?而且还是两个!"
她虽然知道师傅拥有对付合体境修士的手段,可那毕竟是合体境啊!随随便便一道攻击余波落下来,她这点微末修为怕是连渣都不剩。
她怕的是师傅还没出手,自己就先成了炮灰。
陈长命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微笑道:"别怕,来,先进乾坤塔中休息。"
说着,他抬手一拂,一道柔和的光芒将苏珞笼罩,眨眼间便将她收入了乾坤塔之中。
乾坤塔位于他体内,哪怕外面的战斗打得天翻地覆,也伤不到她分毫。
若是留在洞府之中,合体境修士的随手一击就能将整个洞府连同她一起抹平。
安顿好徒弟之后,陈长命深吸一口气,再无后顾之忧,大步走向洞府门口。
石门外的阳光刺目。
陈长命眯了眯眼,踏出洞口,凌空而起,立于虚空之中,与对面两人遥遥相对。
看到陈长命现身的瞬间,白苍山下意识地先扫了一眼他的修为,随即微微一怔——炼虚境四层。
他清楚地记得,数十日前交手时,此人明明还是炼虚境三层的修为。
短短不到一个月,竟然又突破了一层?这修炼速度未免也太骇人了。
“此人,应该是仗着敛息神通故弄玄虚……”
白苍山心中暗道。
想到这里,他侧过头耐心地对李厚海解释道:"大哥,此人敛息神通颇为强大,别看他如今展现出来的是炼虚境四层,那都是伪装。他真实的炼体修为,至少在炼虚境十层上下,我与他对战之时深有体会,绝不能以表面境界来估量他。"
李厚海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陈长命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眼神渐渐变得炙热起来,像是看到了一件稀世珍宝。
他闻言微微一笑,语气沉稳中透着自信:"无妨,为兄不会轻敌。既然贤弟特意提醒了,我自然不会拿他当寻常炼虚境看待。"
身为药门中的高层人物,李厚海对天底下的治疗神通一向有着近乎痴迷的兴趣。
他数十年前,便从宋堂主手中获得一门名为"甘霖术"的神通法门。
当时宋堂主将那门神通吹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什么"枯木逢春、白骨生肉"都搬出来了。
可待他耗费心血修炼有成之后一试,效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别说白骨生肉了,连化神境修士的寻常皮肉伤都恢复得极为缓慢,简直形同鸡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