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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5章:再造我者,彩衣力竭!

    今日第一更:4125章!1/4!

    ……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昊天之眼缓缓闭合,十色宝塔彻底崩塌,九大神兵尽数陨灭。

    许彩衣的气息,从那跨越界壁的通道中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蜥祖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那个还在人界、还在两界山界、还在为他燃烧自己的小丫头,已经油尽灯枯的身影。

    他只能咬着牙,将那股涌上喉头的热泪,连同涌上心头的感激,一同咽回肚子里。

    够了……已经够了!

    “十几万年了……”蜥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万古尘埃中传出的回响,却字字千钧,句句泣血。

    “我蜥尾,从未体会过,被人如此庇护的滋味。”

    他抬起头,望向那依旧在翻滚、在咆哮、在酝酿下一波毁灭洪流的双重劫云,那双蜥人之眸中,再也没有了恐惧,再也没有了犹豫,再也没有了“我可能扛不住”的彷徨。

    有的,只是燃烧到极致的战意,和刻入骨髓的决绝。

    “生我者,龙祖也——再造我者,主上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如同龙吟,在天界的虚空中轰然炸响。

    那“龙祖”二字,不再带着卑微的乞求,不再带着摇尾的谄媚,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你给了我生命,却从未把我当儿子。

    那“主上”二字,却带着火山喷发般的炽热,带着大海倒灌般的汹涌,带着他十几万年从未对人展露过的、毫无保留的忠诚与感激。

    “来吧!”

    他张开双臂,那刚刚凝实的天尊道体,在劫雷的光芒下熠熠生辉,如同镀上了一层不朽的金色。

    “纵使双劫临身,我蜥尾又有何惧哉!”

    劫雷落下,万钧雷霆。

    他没有躲,没有挡,没有退。

    他迎着那足以毁灭他千百次的雷光,大步向前,如同一个终于找到方向的旅人,朝着那唯一的光亮,狂奔而去。

    “今日之后,愿为昊天龙尾——生生世世,为主上而战!”

    那声音,穿透了劫雷的轰鸣,穿透了界壁的阻隔,穿透了天道与凡尘之间的距离,传到了人界,传到了两界山界,传到了那道还在虚空中摇摇欲坠的纤瘦身影耳中。

    蜥祖彻底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双重大劫,投入了那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救赎之中。

    但这一刻,他的信念感,前所未有的强。

    不是不怕,而是——有不能怕的理由。

    不是不死,而是——有不能死的理由。

    八境果位,就在眼前!

    天尊道体,就在脚下!

    他要活着,活过这双劫,活到成就八境,活到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主上面前,跪下,叩首,然后说一句——

    “蜥尾,幸不辱命!”

    蜥祖强渡双重大劫,非一时半会之功。

    那雷光在天界深处翻涌咆哮,一日一夜,又一日一夜,仿佛永无止境。

    每一次劫雷落下,都伴随着法则的崩裂与新生的交织;每一次轰鸣炸响,都意味着那尊苍老的蜥蜴之躯又在毁灭与重塑的夹缝中多撑了一息。

    那是属于天界的战斗,属于八境的门槛,属于一个活了十几万年的弃尾终于等来的救赎。

    可为他铺路的许彩衣,却真正来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哪怕是被五芝五老炼化时,她被困于五行混元炉中,肉身被毁,灵魂被摄,却依旧有昊天塔护持,有诸道之力在体内流转,有那一缕不屈的意志支撑着她撑过重重煎熬。

    哪怕是被鳗祖强势攻击时,她仅剩一缕残魂,识海几近崩塌,可那识海深处有无数至高意志为她站台,有昊天塔的混沌之光为她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可这一次,不一样。

    没有外力相助,没有底牌可掀,没有任何人能替她分担。

    她将自己的一切——十道专属之力,昊天塔的全力催动,绣花荷包里积攒多年的宝物,乃至自身那比星辰还珍贵的昊天龙血——尽数倾注在了那跨越界壁的援助之中。

    流樱刃碎了,兰露刀灭了,弱柳鞭断了,篁海遗珠炸了,碎昙霜拳、莲规量天尺、落荻砂针、昊天劫枪、罂咒幡……一件接一件,在那天界双劫的伟力面前化为虚无,代表着她诸道之力的彻底沉寂!

    十色宝塔崩塌,昊天之眼闭合。

    她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去不返。

    此刻的她,已不再是那个风华绝代、光彩照人的昊天之女。

    自身血脉干涸,那曾经在体内奔涌如江河的昊天龙血,此刻如同被抽干了的古井,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几近凝固的残渣附着在经脉壁上。

    她的肌肤失去了光泽,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如同枯木般的颜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如同一具刚从沙漠中挖出的干尸。

    十道之力枯竭,再无一丝法则波动。

    那曾经在她指尖跳跃的流樱之风、掌心跳动的兰露之火、周身萦绕的弱柳之木……全部沉寂,如同从未存在过。

    她的肉身血肉空空荡荡,她的经脉寸寸干涸,她的识海如同一片死寂的荒原,连一缕微风都吹不起来。

    连带体内的昊天塔都蒙了尘。

    那尊曾经光华流转、混沌之气氤氲的上古神器,此刻如同被岁月侵蚀的古老铜器,通体黯淡,塔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沉寂在她识海的最深处,一动不动,仿佛也跟着主人一起陷入了沉睡。

    意识回归的刹那,她只剩下了一口气。

    那口气微弱得如同冬日枝头最后一片枯叶,随时都会被风吹落;如同深冬旷野中最后一缕余烬,随时都会被寒雪掩埋。

    她甚至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没有力气动一动手指,没有力气发出一丝声音。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忽远忽近,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无边的黑暗吞噬。

    许不晚含泪,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那双与许坤有几分相似的眸子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许彩衣那瘦得脱了形的脸,手指轻轻地、颤抖地拂过她的额头、她的眉骨、她的颧骨,一寸一寸,如同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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