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里明摆着一条没人敢越的红线——但凡要动一名省委书记,一省的一把手,别说正式立案审查,就算只是私下摸线索、暗中悄悄初核。
没有中央层面的明确点头、书面批示或是高层默许,任何针对省委一把手的调查动作,在程序、纪律、组织原则上全都是行不通的死局。
谁要是敢绕过中央授意,私自去摸排、核查一省主官,几乎等同于逾越组织权限、破坏集中统一领导。
因此,无论是谁,也不管其手中掌握多少线索,只要没等来中央明确的调查指令,所有人都只能按程序逐级上报、静候批示,绝无暗中私自查办的余地。
可这位来自反贪总局的督办领导,竟这般堂而皇之地将矛头对准了冀北省委书记。
他那句突兀的话里暗藏层层诱导,稍加揣摩便能看清其真实用意:分明是打算拿李毅当作突破口,顺势牵到省委书记的身上。
杨剑见这位督办领导来者不善,且来势汹汹,顿时提高了警惕,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打算借机抽身退回去。
不料刚要转身,就被这位督办领导给叫住了,“杨剑同志,方才你和李毅彼此辩驳、各抒己见,思路清晰,见解独到,我听着十分有见地。”
督办领导先温声夸赞一番,紧跟着话锋一转,当众抛出安排:“你的业务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稍后我会向相关领导举荐你,调你牵头承办李毅的案件,后续相关核查工作,也全部交由你来负责推进。”
这事儿若是搁从前突然砸在杨剑的头上,他定然难掩心中的激动,屁颠屁颠地躬身致意,只当是天降机遇。
可几经宦海历练、数度风波打磨,如今的杨剑已经称得上是窥进门道的政客了。
现如今,但凡有重任、差事骤然落于自身,他的第一反应从不会是欣喜雀跃,而是冷静审视、缜密研判其背后的风险与得失。
例如,眼前这位督办亲手递来的所谓的 “重用” 与 “美差”,表面看是破格器重、委以重任,实则暗藏滔天凶险。
杨剑在心里稍加推敲便能洞悉:牵头承办李毅,步步皆是雷区!
“多谢领导抬爱,但我只是临时借调过来,仅承担短期联络协调工作的党校学员,不足以支撑牵头侦办这般重案、要案。”
“还请领导另择合适人员委以重任吧。”杨剑微微欠身,语气恭谨却态度坚决。
他刻意亮明党校学员的身份,以权责不符、资历不足为由顺势推辞,既给足了督办领导的体面,又稳稳避开了这份暗藏凶险的烫手差事。
督办领导的眼底掠过一丝深意,他并未为难杨剑,而是微微颔首:“那就再议吧。”
督办领导的话音刚落,一旁沉默思忖良久的李毅骤然回过神了,他猛地开口说:“除了杨剑,我谁也不见!”
此言一出,车内的气氛瞬间凝滞,李毅提出的特殊要求,硬生生地将杨剑逼进了两难之地。
几乎等同于当众架住了督导组与专案组,明摆着以自身配合调查作为筹码,逼着督导组只能敲定由杨剑牵头承办自己的全部核查工作。
若是换其他办案人员对接,李毅便拒不配合审讯,此举等于将一道难题直接抛给了督导组,以及杨剑。
“既然你执意要让杨剑同志牵头承办你的案子,那便暂且记下你的诉求,容我们另行商议后再做定夺。”督办领导目光沉沉地扫过李毅,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杨剑,语气淡淡地说:“你也不要有压力,最终会如何安排,还需综合各方的情况权衡商议。”
杨剑微微颔首,心底却愈发看不透这位督办领导的真实意图了。
刚才他主动举荐我牵头查办此案,可眼下李毅当众点名要我承办,他却没有顺势敲定安排,反倒把事情搁置下来。
杨剑一时难以分辨,这位督办领导先前抛出的‘提拔重用’,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一场暗藏算计的试探呢?
不多时,车队驶入西山国宾馆,车辆稳稳停在国宾馆的正门,随行办案人员迅速分列两侧,依规有序押解李毅下车。
杨剑最后一位下车,但他并未立刻跟上前面一行人,而独自立在车旁,目送专案组押着李毅走进大堂深处。
“嗡~嗡~”杨剑裤兜里的电话再次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瞧,屏幕上显示着方天明的号码,便一边接听一边向着僻静的地方走去。
“方书记,我刚回来,就在楼下,您说。”杨剑的潜台词是:李毅带回来了,我没跟上去,方便说话。
方天明已经透过窗户亲眼看见李毅被办案人员押着走进了办公楼,也瞧清了独自走在花园里接听电话的杨剑。
“后续的事情你就不要往前凑了,该让你体会的你都体会到了。再忙几天,你就回去专心进修吧。”
方天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告诫,他很担心杨剑会误入外人布下的圈套,沦为各方博弈的棋子。
可杨剑已经打定主意,绝不蹚这汪凶险的浑水,纵使李毅非他不见,杨剑也绝不肯被卷入到牵扯一省大员的是非漩涡。
“明白,放心吧方书记,我很清楚自身的定位——我就是个复读机,只管上下传递讯息。”
“你明白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最近家里也不太安宁,你抽空打个电话关心关心。”方天明临了提醒杨剑关注下奉天省内的动静。
而奉天省内的大事小情,几乎都逃不开杨剑的耳目,方天明提醒杨剑关注的事情,无非就是盛京市常务副市长颜如器,深陷巨额贪腐的流言传闻。
杨剑从多方渠道、不同人口中陆续得知,关于颜如器深陷大额贪腐的各类传闻,最早是从邻省流传过来,而后才慢慢蔓延至奉天官场内部。
这则传闻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详实,各种权钱交易、工程寻租的说辞层出不穷,短短时日便闹得满城沸沸扬扬。
反观当事人颜如器,面对漫天四起的流言,丝毫未被铺天盖地的传闻扰乱心神,行事照旧沉稳如常。
他既不曾主动向上级说明情况、自证清白,也没有四处找人私下疏通辩解,而是以不变应万变,任由议论持续发酵。
可远在冀北大地的杨剑却非常清楚,颜如器之所以保持沉默,无非也是在观望结果。
就像李毅和他的老板一样,颜如器所遭受到的风波,源头也在他老板的身上。
因为吉省省委书记赵山河,眼下正处在竞争国网公司最为关键的冲刺阶段。
————————
pS:状态不好,删删改改,只写出来这么多。
大家慢慢看吧,容老猫先把关于金露的故事设计好,写出来,补偿给群友与各位读者。
老猫不敢随便编造金露的故事,一是之前的章节里有埋下金露的故事,二是有心把金露单独拎出来多写点内容。
三是金露的故事不好写,我怕给金露的人设写崩了。
最重要的是——金露想要个孩子,可惜杨剑办不到啊!
如果杨剑敢办金露,就会彻底丧失入阁的机会。
江山与美人,只能二选一,大家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