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礼也连滚带爬地跳下船,但刚落到水里,脚下一滑,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去平衡,直接栽进了水里。
“救我!我不会水!”
他慌乱地扑腾着,双手在水面上胡乱拍打,溅起大片水花。
小厮赶紧跳下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从水里拉起来:
“二爷!这水才到胸口!”
郭文礼被呛了几口水,满脸通红,也顾不上丢脸,被小厮拖着往岸上跑。脚下的淤泥粘稠而滑腻,每一步都走得跌跌撞撞。
后面的执金卫已经追了上来,为首的高声喊道:
“站住!再跑放箭!”
郭文礼跑得更快了,几乎是被小厮拖着在芦苇丛中穿行。
陈老九却完全不同。
他显然对这种逃亡场面极为熟悉,钻进芦苇之后,没有顺着直线走,而是突然向左一拐,借着大片芦苇的遮掩,整个人像一条泥鳅般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两名执金卫追了进去,在芦苇丛中搜寻。
不过片刻,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兵刃碰撞的清脆声响。
铛!
墨鸦站在船头,目光一冷,直接从船头跃下。
她的脚尖在浅水中轻轻一点,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入芦苇丛。
进去不远,便看见一名执金卫捂着手臂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另一人正与陈老九激烈交手,短刀在月光下闪烁出冰冷的寒光。
陈老九的身法极快,脚下步法灵活多变,手里的短刀专门往咽喉、腋下、眼睛这些要害处招呼,每一刀都狠辣而精准,明显不是普通黑市掮客该有的身手。
墨鸦看了一眼,沉声道:“退。”
那名与陈老九缠斗的执金卫立即抽身,向后跃开。
陈老九抓住机会,转身就走,脚下没有丝毫犹豫。
但他才迈出两步,身后便风声骤起,一股凌厉的杀意从背后袭来。
他本能地回刀格挡。
铛!
巨大的力道从刀身传来,震得陈老九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短刀几乎脱手,整个手臂都在发麻。
他回头看去,墨鸦已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夜色如墨,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芦苇的腥气。
墨鸦的身影如同一道无声的鬼影,已经悄然欺至陈老九的身后。
第二招,更快。
刀锋破空,带着一抹凛冽的寒光,直斩而下。
陈老九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勉强侧身。
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衣料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顿时绽开,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周边的布料。
他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
自己不是对手!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跑!
必须跑!
陈老九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丸,毫不犹豫地向地上砸去。
砰!
一声闷响,一阵刺鼻的白烟瞬间炸开,浓烈的气味直冲鼻腔,视野瞬间被遮蔽。
墨鸦皱眉,秀眉微蹙,下意识地用袖子遮住口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烟雾。
陈老九趁着这片刻的混乱,拼命冲出白烟,脚下踉跄,狼狈不堪。
可他才跑出十几步,前方突然传来一道粗犷而霸道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
“往哪跑?”
陈老九猛地抬头,只见一张大手直接迎面抓来,五指如铁钳,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道。
雷震岳来了!
他心头一沉,惊怒交加:“你……”
话还没说完,雷震岳已经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硬生生将人拽离地面。
陈老九双脚悬空,挣扎着踢蹬,却毫无作用。
“下来吧你!”
雷震岳一声冷笑,手臂发力,狠狠将陈老九砸在泥地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陈老九整个人摔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手里的短刀也彻底脱手,飞落在远处的泥泞中。
雷震岳抬脚,直接踩在他后背,力道沉重,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老实点,再动一下,老子把你腰踩断。”
陈老九挣扎了一下,果然不敢再动,只能趴在地上,喘息粗重,脸上满是灰败与不甘。
另一边,郭文礼的处境更惨。
他才跑出几十步,鞋已经丢了一只,裤腿沾满了泥浆,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最后,他被两个执金卫从芦苇丛里拖出来的时候,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放开我!我是郭家的人!我要见我大哥!”郭文礼嘶吼着,声音带着颤抖。
雷震岳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你大哥就在等你。”
郭文礼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什么?”
“等着问你,为什么那一万两银子……”雷震岳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最后落到这姓陈的手里。”
郭文礼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一个时辰后,郭家二房的地下石室中,气氛凝重。
楚奕也到了。桌上,摆着从里面搜出来的所有东西:已经泛黄的残纸、几枚私印、两本二房的暗账,还有一只不起眼的黑木匣。
郭文远站在一旁,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眼中满是阴郁与怒火。他现在终于知道了,自己这个亲弟弟,这些年背着他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打开了吗?”楚奕问道,目光落在黑木匣上。
白水仙摇了摇头,轻声道:“锁很特殊,已经让人去找锁匠。”
林昭雪在旁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这么麻烦?”她直接伸手,动作干脆利落。
白水仙想说什么,却已经晚了。
林昭雪抓起黑木匣,另一只手按住锁扣,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脆响,整个铜锁连同一块木头,直接被她硬生生掰了下来。
周围几个人一阵安静,目光都落在她手中的木匣上。
林昭雪把木匣扔给楚奕,轻描淡写地说:“开了。”
楚奕看着缺了一块的匣子,沉默了两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语气平静:
“挺好的,现在省锁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