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雯喝了一口茶,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空酒罐上。
“你酒量很好?”
“一般。”
“刚进门就喝一罐,等等还要去吃饭呢,别喝醉了。”
“我本来只准备喝这一罐。”
何展峰在旁边听见,马上抗议。
“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今天至少三罐!”
林墨问:“你喝几罐了?”
何展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杯只少一口的啤酒。
“我负责气氛。”
“那我负责清醒。”
陈嘉雯低头笑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了不少话。
想问林墨高中三年过得怎么样,想问他为什么选计算机,也想问他还记不记得那枚胸针。
真坐到旁边,她又觉得这些问题都不合适。
尤其是胸针。
那是外婆留给她的胸针,对她而言很重要。
不见了,那她原谅不了自己。
陈嘉雯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午,她回车棚找了第二遍,可是怎么都没找到。
她回到教室里一直哭,结果明明应该回家的林墨,却突然将胸针交她,只说在路边捡到的。
郭晓涛站了半天,最后从旁边拖来一张凳子。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给我留点位置?”
陈嘉雯往里面靠了靠。
“这里还能坐。”
郭晓涛看了一眼陈嘉雯和林墨之间缩短的距离。
“行吧,我不坐了,我去唱歌。”
林墨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陈嘉雯添了些茶。
动作很顺手,没别的意思。
包厢另一边却安静了两秒。
何展峰把酒杯放下,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初中的传闻是假的?
不对。
林墨只是给老同学添杯茶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可陈嘉雯为什么把杯子往林墨那边推了一点?
何展峰还没研究明白,点歌台那边有人喊道:
“下一首,耿耿于怀,谁来?”
郭晓涛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身边两人。
接着,他把其中一支麦克风塞给林墨,另一支递到陈嘉雯面前。
“别聊了,就你们两个。”
包厢里的人全转了过来。
大苏扶住额头。
她管住了胸针。
没管住麦克风。
拿着麦克风的林墨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男生。
“我记得这是你的歌吧。”
那男生连连摆手,“你唱,我唱累了。”
这人明显说谎,现在包厢里气氛正合适,谁拿着麦克风都容易被起哄。
男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灌酒的人,干脆把话说得体面些。
林墨没有追问,拿起麦克风接了下一段。
唱歌而已,没必要逼人。
前奏走完,林墨唱了几句。
“你,最近还好吗?尚爱看少女漫画吗?”
陈嘉雯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麦克风停在半空。
她想起以前放在抽屉里的那本漫画。
封面被她翻旧了,后来搬过一次书桌,书也不知被收到了哪里。
这句歌词,是问自己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觉得不合适。
林墨只是唱歌,哪有那么多意思。
一段唱完,林墨抬手朝她示意。
陈嘉雯迟了半拍,才拿起旁边的麦克风跟上。
她唱歌不算准,前几句还勉强能接,唱长了,音调就偏了。
旁边的马坤杰忍着没笑,忍得肩膀发抖。
她唱得不顺,视线却总会落到林墨身上。
每次对上,又很快挪开。
过了一会儿,她再看过去,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些。
林墨察觉到这点。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给陈嘉雯更多回应,只在一段唱完后把麦克风递给马坤杰。
“你接着唱,我去洗手间。”
林墨走了,陈嘉雯感觉内心空空的,这歌一时间,好像也唱不下去。
马坤杰见状,只能拿起麦克风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声音来接着唱。
还好这首歌基本上都会唱。
包厢里面的洗手间有人,林墨只能出去找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他刚走出门,郭晓涛就跟了出来。
“喂,林墨,一起。”
林墨回头,他当然看得出郭晓涛才不是想要去厕所。
“你也急?”
“我这人讲究团队行动。”
“那你去洗手间,我去门口等你。”
郭晓涛被堵了一下,摆摆手,“别贫了,走了走了。”
两人走到走廊的洗手间,郭晓涛打开水龙头,洗了两下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林墨。
“行了,别装,出来就是有话说。”林墨也没看他。
“陈嘉雯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林墨抽了张纸擦手。
“她对我有意思,我也没办法。”
“你这人怎么回事?”
郭晓涛关掉水龙头,“陈嘉雯哎,以前班里多少人想跟她说句话都找不到机会,可她现在好像对你有意思吧?”
“她有没有意思,和我有什么关系?”
郭晓涛压低声音:
“陈嘉雯哎,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你不馋?他们都说你喜欢过陈嘉雯的。”
这下子轮到林墨诧异了。
“不是?你听谁说的?我没有喜欢过她啊。”
郭晓涛瞪大双眼。
“不是吗?那你捡到她胸针专门送回去的事情不是真的?”
“那枚胸针她找了好久,后来一直放在笔袋里,谁都不让碰,你说,这还不算有情况?”
林墨一听就想起来了,随手把擦手的纸扔进垃圾桶。
那天他确实是知道陈嘉雯不见了胸针,但他本来就没什么心情管其他人的事情,那天只不过是去车棚拿车回家而已。
等他到了车棚,随便一走就踢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才发现那是一枚胸针。
林墨又不是木头,知道陈嘉雯在找这个,就拿回去给她了。
那天他赶着回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要说是特意去找的话,那包没有的。
“我去车棚拿车,刚好捡到而已。”
郭晓涛盯着他。
“真的只是刚好?”
“嗯呐,不在车棚我还捡不到呢。”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交给老师?”
“那她就在教室,直接给她就完事了。”
这个理由很符合林墨的性格,郭晓涛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郭晓涛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当年就是这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
可他还是觉得不对。
郭晓涛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面,因为当年他正好值日。
陈嘉雯拿到胸针后,抱着书包站在林墨面前说了好几次谢谢。
林墨只回了一句不用谢,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