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城的暮色被公馆外喧嚣的香气彻底染上了一层人间烟火。
陆长天走出“开天火凰”旗舰店时,手里正拎着一个巨大的寒玉食盒,里面塞满了还没啃完的香辣烤翅。 他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那种混合了高阶灵禽精气与化学合成香料——在这一界被称作“旧神遗宝”的古怪味道,让他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极致的满足而微微放松。
“林城主,你这儿的厨子虽然灵力一般,但这‘面粉里掺灵石碎屑’的裹粉思路,倒是挺有想法。”
陆长天斜了一眼正弓着腰、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的林震。
林震抹了一把额头上如泉涌般的冷汗,那张在人类会议上威严十足的老脸,此刻颤抖得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他哪敢说那是为了让大帝觉得“物有所值”,特地让炼金术师连夜打磨的聚灵粉?
“大帝圣明…… 只要大帝喜欢,天元城三百万百姓,愿为您…… 为您守着这口油锅直到海枯石烂。 ”
陆长天摆了摆爪子,意兴阑珊地哼道:“海枯石烂倒不必,回头把那份配方拓印一百份,交给张宇凡。 老子以后要在龙穴门口搞个外卖窗口,省得小白天天惦记。 ”
“拓印…… 一百份? ”
林震的腿肚子又是一阵抽筋。 在他看来,那份配方里蕴含的“火候之道”与“香料平衡”,足以让一名霸主强行稳固道心。 大帝一张口就要一百份,这分明是要以此为根基,建立一个统御全球味蕾的无上帝朝啊!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甚至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未来万国朝拜,每人手里拎着个炸鸡全家桶的荒诞景象。
……
“大黄,回城主府。 这地方的空气还是太闷,老子得去看看你的新马厩…… 啊不,新客房。 ”
大黄发出一声充满了由于被“肯定”而产生干劲的咆哮,那一身暗金色的鬃毛在灵力灯的映射下,竟然散发出一股子由于吃了炸鸡而产生的浓郁油脂香味。 它那足以崩碎金石的狮爪轻盈地踩在平整的街道上,刻意控制了力道,以免再次把天元城的基建成本给踩爆。
北清寒骑着狮头,羽衣上的星光如萤火虫般在夜色中飞舞。 她那一双金色的瞳孔百无聊赖地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门户。 虽然没人敢露头,但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由于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微弱心跳。
“爸爸,这些人类似乎比落日城的人还要怕你呢。” 北清寒通过神识小声说道,语气里带了一丝替老爹不平的娇憨。
“怕我也正常,毕竟老子刚才吃掉了他们心目中‘旧神遗迹’的一半产能。” 陆长天在露台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里又变出一瓶冰镇可乐,“人类就是这样,总是喜欢给食物贴上神圣的标签,以此来掩盖他们由于贫穷而产生的味觉自卑。 ”
“迪化…… 还是爸爸你会玩。 ”北清寒嘟囔了一句。
……
当暗金色的车辇缓缓停在天元城城主府——这座被称为“人族科技之光”的钢铁堡垒门前时,陆长天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达百米的宏伟门廊,以及上面那些冷硬、死板、充满了某种由于实用主义而产生的枯燥线条,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审美重灾区啊……”
陆长天从露台上跳下,龙爪踩在由特种合金铺就的台阶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震,老子之前觉得落日城的郑胖子审美土,现在看来,他好歹还知道挂两块红绸子。 你这城主府是怎么回事? 这满地的防滑钢板,你是打算在这儿搞重工业加工,还是打算请异族王者来玩极限运动? ”
林震尴尬得老脸通红,他看着那些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打造的“战争美学”装潢,在那位大帝眼里竟然变成了“没品位”的代名词。
“这…… 这是为了加固防御,每一块钢板下都埋着自爆阵法……”林震小声解释。
“拆了! 明天一早,老子要看到这儿铺满影魔族送来的那种暗影地毯。 ”陆长天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还有那个吊灯,老子在那儿飞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亮得跟焊条似的光是怎么回事? 换了! 用龙渊带回来的那些避尘珠,调个暖色调。 ”
他在前方大步流星地走着,仿佛他才是这天元城真正的主人。 而林震只能拿着个小本本,在后头拼命记录着这些在他看来如同“神谕”般的装修指令。
……
然而,在这充满了“跨时代基建交流”的和谐氛围之下。
天元城城主府那深邃的阴影里,异变突生。
几名身披灰白色长袍、周身萦绕着某种衰败死气的神秘人,此刻正如同壁虎一般吸附在主殿顶部的阴影中。 他们手中的法杖顶端,正闪烁着一种由于极致压缩而产生的、极不稳定的暗紫色光点。
“就是现在! 大帝沉溺于俗欲,这是他神识防御最薄弱的一刻! ”
“逆龙钉——起!”
随着领头人一声阴冷的低喝,虚空竟然毫无征兆地产生了一阵剧烈的痉挛。
九根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极其阴毒的“咒龙纹”的粗壮长钉,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这些长钉并非实体,而是某种专门针对龙族血脉的、由于极致的怨念而产生的因果武器!
这是“圣庭”残党压箱底的宝贝,据说是上古时代用来钉杀那些不听话的真龙幼崽的刑具。
长钉所过之处,空气中发出了某种类似于怨灵哭嚎的刺耳啸叫声。 每一根钉子上都带着一种能让图腾级强者神魂僵硬的腐朽气息。
“爸爸小心!” 北清寒瞳孔骤缩。
虽然这些钉子的目标是陆长天,但作为拥有极高位阶感知的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那种由于针对血脉而产生的极致恶意。
林震吓得尖叫一声,直接瘫倒在地。 他能感觉到那些黑色长钉里蕴含的力量,那是足以在瞬间抹除一整座城区生机的死咒!
陆长天正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风扇发愁,感觉到那种刺鼻的腐烂味儿靠近,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可乐。
“小白,老爹刚才教你的‘微操’,看来现在就有个练手的机会了。”
陆长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加不加辣,他甚至还有闲心把手里的可乐瓶往身后挪了挪,生怕被那些“脏东西”给溅到了。
北清寒冷哼一声。
原本娇小的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一种如深渊般不可测的霸主气息。 羽衣上的星光在那一刹那由柔和转为凌厉,每一根鸾羽都化作了足以割裂虚空的刃芒。
“龙游步——瞬狱!”
没有任何前奏。
小家伙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凭空消失。
在那九根逆龙钉即将触碰到陆长天背影的万分之一秒,北清寒出现在了气流的最核心位置。
她那白嫩的小手呈爪状探出,每一根指尖都缠绕着由黄金蚕吐出的、足以切割空间的金色丝线。
“咔嚓! 咔嚓! ”
一阵极其密集且由于极致的频率而连成一线的破碎声,在那主殿内响亮得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那些能让巨头陨落的因果长钉,在那金色丝线的绞杀下,竟然像是一截根枯朽的木头,被北清寒极其野蛮地在那半空中给生生揉碎了。
黑色的咒力化作浓雾扩散,却在接触到星光羽裙的刹那,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净化之力给蒸发成了虚无。
“什么?! 这怎么可能! 那是连真龙都能钉杀的神器! ”
顶部的阴影里传出了几声充满了由于极度世界观崩塌而产生的惊恐尖叫。
“神器? 这种闻起来一股子酸菜味的废铁,也配叫神器? ”
北清寒悬浮在半空,一头黑发无风自动。 她那一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看向屋顶的角落,语气里透着一种前世统领八荒的女帝威严。
“大黄,洗地。”
狮子大黄兴奋得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它受够了当搬运工和擦地板的苦日子,现在终于有了“合法杀戮”的机会。
只见那暗金色的巨狮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混合了龙火与孜然味——那是它由于吃了太多烧烤而产生的独特本源——的金色火浪喷涌而出,直接将那几名灰袍人所在的阴影彻底覆盖。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些所谓的圣庭死士,在那股带有降维打击意味的龙火之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过去,便化作了这大殿里最原始的、且由于高温而产生的灰烬。
……
“搞定。”
北清寒轻盈地落回地面,羽裙上的星光随之收敛,又变回了那个乖巧可爱的三岁女孩。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邀功似的跑回陆长天身边,拉着他的衣角:
“爸爸,那几个垃圾已经清理掉了。不过他们留下的这些钉子碎片,好像是用某种‘陨落龙骨’打造的,看着挺有年代感。”
陆长天弯下腰,用爪尖挑起一块还没被净化干净的碎铁片,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即露出了一个极其嫌弃的表情。
“啧,还真让你说着了。这些所谓的‘神器’,其实就是当年龙族工地上的那些生锈的脚手架螺丝钉。”
陆长天随手一捏,铁片化作齑粉。
“这帮人,捡了点老祖宗拆剩下的破烂,就敢跑来老子面前装拆迁办。”
他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缩在墙角、已经快要魂飞魄散的林震。
“林城主,你这城防工作……真的是该去郑胖子那儿报个进修班了。这种‘老鼠’都能钻进来,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小白留在这儿逛街?”
林震跪在那里,浑身抖得像是在暴雨中的落叶。他哪能想到,大帝随行的三个“家属”,随随便便一个出手,都能把天元城最头疼的刺客组织给团灭了?
这种实力的差距,已经不是“强大”能形容的了,这根本就是跨物种、跨维度的神迹。
“大帝饶命!小人该死!小人今晚就……就全城大搜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圣庭余孽!”
陆长天摆了摆爪子,意兴阑珊地指了指大殿中央那个被刚才战斗余波震碎的吊灯残骸。
“搜捕的事儿再说,先把这灯给老子修了。记住了,要那种八心八钻的,亮度要柔和,要有家的感觉。”
陆长天重新开了一瓶可乐,听着那噗呲的撒气声,心情终于好转了几分。
对他来说,征服人间的过程,确实是挺无聊的。
唯一让他感到有趣的,或许也就是在这些旧世界的废墟上,按照自己的意愿,一点点地粉刷出新的颜色。
当然。
如果那些颜色里能带点孜然的味道,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
此时,在天元城外的另一座荒山上。
那尊被称为“血屠”的存在,正透过秘法看着城主府里那一抹刺目的星光,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其阴沉的贪婪。
“天灾级的黑龙……还有那个继承了龙元的小丫头。”
“旧神的封印已经碎了。既然人族守不住这份家业,那这‘龙巢’的主人,也该换一换了。”
阴风吹过,血腥味渐起。
而陆长天在大殿里,正拿着一张砂纸,在指挥大黄如何更细致地打磨那一块用来做吧台的万年寒铁。
在他眼里,血屠也好,圣庭也罢。
都比不上。
给女儿做的。
那一顿。
加了五倍甜度的。
焦糖布丁。
重要。
入世第一夜。
天元城的空气里,终于。
开始。
有了一丝丝。
名为“大帝秩序”的。
离谱。
且安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