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城的上空,此时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割裂感。
半边天空是被“血屠”那无尽死气染成的暗红色,粘稠的血云翻涌,那只千米长的血色独眼像是一道永不愈合的苍穹伤口,正向大地滴落着带有腐蚀性的毒雨。
而另外半边天空,却被陆长天那看似单薄的身影,生生撑出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净土。 他穿着那件印着骚包花格子的衬衫,手里还慢条斯理地捏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奶茶杯,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在那足以压死霸主级强者的血色罡风中动过分毫。
“黑龙…… 你竟然为了一个人类幼崽,要与本座开战? ”
血色独眼中传出的声音,震得天元城那些高耸的摩天大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血屠的意志中充满了某种由于“活得太久”而产生的傲慢与疑惑。 在他看来,到了他们这个位阶,众生皆为
为了一个随手捡来的“药引子”,去得罪另一个禁地的主宰,这简直是龙族历史上最不理智的行为。
陆长天低头看了一眼杯底残留的那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又感受了一下车厢内小白那略带担忧的神识感应,心底那股子被“弄脏了心情”的邪火,终于是彻底压不住了。
“开战? 老兄,你是不是对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
陆长天缓缓抬起头,那一双缩小的龙眸中,原本温和的神采被一种如深渊般漆黑的暴戾所取代。
“第一,那是我闺女,不是什么幼崽。 你刚才瞪她的那一眼,老子至少得扣你三千年寿寿元。 第二……”
陆长天把手里的奶茶杯轻轻一捏,塑料杯在那造化伟力的加持下,竟然没有碎裂,而是被强行压缩成了一颗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微小粒子。
“你这出场方式太特么不环保了。 老子刚给天元城修好的排水系统,你就打算在那儿泼红漆? 你当老子这‘禁地首席环卫组长’的名号是郑胖子封的吗? ”
“找死!!!”
血屠被陆长天这种近乎羞辱的调侃彻底激怒了。 他横行北境数万载,哪个巨头见了他不是慎重对待?
“寂灭血光——瞬杀!”
那只千米长的血色独眼猛然收缩,随后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暗红色死光,带着能够消融万物法则的毁灭波动,在那千分之一秒内,便已经跨越了虚空的距离,将陆长天整个人彻底淹没。
下方的天元城内,林震等一众霸主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那种级别的能量碰撞,仅仅是余波,恐怕都能把城主府夷为平地!
然而……
“爸爸,那光颜色太俗了,一点也不符合咱们龙穴的高级审美。”
车厢内,北清寒糯声糯气的声音通过羽衣上的空间锚点,精准地传到了陆长天的耳中。
陆长天身处血光中心,周身那件看似普通的花衬衫,此时却在那绝对的死气冲刷下,显露出了它真正的内核——那是成千上万片逆鳞交织而成的“大帝法衣”。
“闺女说得对,这颜色确实太老气了。”
陆长天漫不经心地伸出一只手,对着那道能轰碎星球支柱的血光,轻轻一拨。
“大帝牌除味系统——反弹。”
没有任何宏大的法术波动,唯有一种由于位阶完全碾压而产生的绝对掌控感。
原本奔涌向前的寂灭血光,在触碰到陆长天掌心的刹那,竟然极其违背物理常识地在原地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带着比刚才还要狂暴三倍的速度,直接反抽在了那只巨大的血色独眼上。
“嗷——!!!”
一声凄厉到让整个天元城玻璃全部震碎的惨叫,在那高空之上轰然炸响。
血云崩散。
血屠那庞大如岛屿般的真身,在那爆炸的余波中,终于是狼狈地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暗红色触须、背生千对腐朽羽翼的诡异生物。 此时的他,那只最引以为傲的独眼正不断向外渗出暗绿色的脓液,看起来狼狈得像个被踩了一脚的烂番茄。
“天灾级…… 巅峰?! 你…… 你竟然已经到了那一步?! ”
血屠的声音此时充满了由于极度惊恐而产生的尖锐感。 他终于意识到,情报出错了。 这哪里是刚突破天灾级的黑龙? 这分明是快要摸到“造化级”大门的祖宗!
“我都说了,老子是来搞垃圾分类的。”
陆长天在那虚空中迈出一步。
“唰!”
空间在他的脚下蜷缩成了温顺的波纹。 下一秒,他那看似渺小的人影,已经站在了血屠巨大的鼻梁骨上。
“你这身皮,怨念太重,不适合做地毯,但也别浪费。 老子看你背上那几根骨刺挺硬,拿回去给大黄当磨牙棒,或者给小白盖个遮阳伞的骨架,倒是正合适。 ”
陆长天露出一个极其残忍却又由于“顾家”而显得很温馨的笑容。
他猛地弯腰,两只修长的手掌直接插进了血屠那坚不可摧的本源甲壳里。
“撕拉——!!!”
那是由于极致的力量强行撕裂法则而产生的破碎声。
在那全城百姓如看神迹的注视下。
不可一世的北境主宰,那长达千米的身体,竟然被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像撕扯一只烤鸡一样,生生地撕下了一对足以遮蔽半座城池的腐朽羽翼。
“啊啊啊! 黑龙! 饶命! 我愿献出北境万年积蓄! ”
血屠哀嚎着。 他那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在那伤口处残留的暗红色龙火面前,竟然完全失效了。
“积蓄? 那是老子一通电话(龙机消息)就能让血邪老鬼带人去搬走的东西。 现在,老子只想要你的这颗眼珠子。 ”
陆长天看向那只巨大的独眼,眼神中透着一种由于“审美偏执”而产生的疯狂。
“这玩意儿洗干净了,磨成半透明的,给小白的公主房当个落地窗的玻璃,肯定采光极好。”
血屠彻底疯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荒诞且恐怖的对手。 对方不是在战斗,对方是在把他当成原材料,在那儿进行着一场极其离谱的“家庭装修采购”。
“本座跟你拼了!!!”
血屠燃烧了全身的寿元,试图引爆体内的寂灭本源,拉着整座天元城同归于尽。
然而,陆长天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说了多少次了,老子讨厌噪音。”
他再次伸出龙爪,指尖轻轻在那虚空中一按。
“空间——真空隔离。”
原本已经膨胀到极致、即将爆炸的血屠。
它在那这一刻。
它在那万众瞩目的震撼中。
竟然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空气的塑料袋,诡异地在半空中迅速地干瘪、塌缩了下去。
连自爆的频率,都在那股绝对的威压下,被生生地给按了回去。
“小张,把袋子张开。”
陆长天回头喊了一嗓子。
下方城主府顶端,张宇凡早已带着几名炼金术师准备就绪。 那巨大的、由龙鳞加固过的储物口袋,在大阵的加持下发出了渴望的嗡鸣。
“来了,主人!”
陆长天对着那团已经缩成肉球的血屠,随手一拍。
“嘭!”
像是在打一场极其随意的排球。
堂堂北境禁地主宰,就那样在那漫天星光的注视下,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精准地掉进了那巨大的口袋里。
原本压抑沉重的血云,在那这一刻,也终于由于主人的消失而彻底散去。
阳光,重新洒在了天元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
陆长天轻飘飘地落回了暗金色的车辇旁。
他拍了拍手上沾上的那点暗红色粉末,重新接过北清寒递过来的一杯新奶茶。
“搞定。 小白,下次记得提醒爸爸,这种带毛的‘垃圾’处理起来真的很费手,早知道刚才该叫鸾鸟妹子用神火先燎一遍的。 ”
陆长天吸了一口奶茶,语气重新变回了那种慵懒的“笨蛋老爹”模式。
周围的空气中,原本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在那龙气的一卷之下,竟然奇迹般地转化成了一种淡淡的…… 草莓奶油香。
这是由于刚才陆长天在净化空间时,不小心震碎了北清寒放在车里的一盒小甜点。
北清寒托着腮,看着自家老爹这副“顺手做完大扫除”的架势,眼里满是崇拜与无奈。
“爸爸,那那颗眼珠子呢? 你真的打算安在我的房间吗? 我总觉得大半夜醒来看到它,会有点心理阴影。 ”
陆长天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也对,老爹考虑不周。 那就送给郑胖子吧,让他放在落日城的城门口当个探照灯,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
下方的林震城主,此时正带着全城的官员,在那废墟里疯狂地对着车辇的方向磕头。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哪里是大帝入世啊。
这分明是神灵觉得这人间太乱、太脏,所以带了个三岁的小监工。
顺便。
来给这世界。
由于。
太过于无趣。
而进行的。
一次。
极其华丽的。
精装修啊。
“大帝圣明!!! 神使万岁!!! ”
排山倒海的呼喊声中,陆长天有些郁闷地掏了掏耳朵。
“太吵了,林震! 赶紧给老子把炸鸡店的门打开! 小白说她还没吃那个叫‘葡式蛋挞’的甜点呢! ”
天元城的电网,在这一声神谕之下,由于过载而再次发出了极其幸福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