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妮丝通过正式渠道送来的信，字我都认识，但话没看懂。」娅格里斯一本正经的说。
洛瑞嘴角抽了抽，膝盖微沉，直接跳出了大坑：「我看看。」
「嗯」他琢磨了一会儿终於确定了下来，「帕特应该给亚妮丝送了一些艾米莉亚城的消息，和她们魔女有关的。
但她却因此有些迷惑。」
「啥意思？」娅格里斯夫人一脸不解的问，「这不就是她明面上的意思嘛！虽然我没看到哪句话是说她困惑了，只能看出是帕特和她联系上了。」
「这几个特别加重的语气词就是她的困惑。」洛瑞平静地回应。
他妈妈如果认认真真琢磨的话，也不是看不出来，但一般在有人愿意动脑的情况下，娅格里斯夫人都会选择忽视那些累人的东西。
所以，洛瑞也不奇怪他妈妈继续的追问：「帕特引起她什麽疑惑了？」
「高塔之主为什麽那麽厌恶帕特肚子里的孩子，宁可不要帕特这个用了这麽多年的身体。」洛瑞简单明了的将亚妮丝藏在信里的话说明白。
「你知道吗？」娅格里斯立刻问道，「是不是机密？」
「知道一部分，不算什麽秘密，不只是诸神知道这件事。」洛瑞飞快的回答。
「这消息对亚妮丝重要吗？」娅格里斯想了想才继续发问。
「嗯亚妮丝似乎选择站在高塔阵营了？」洛瑞同样认真的问娅格里斯。
他对高塔魔女的存在形式有些不太了解。
尤其是最初的那几位，很可能都是高塔之主一手制造出来的，那种百不存一的考验，痛苦到人类根本无法忍受。
所以，魔女才会在最後只剩下执念与情绪，感情与感知几乎荡然无存。
按理说，魔女应该会恨高塔之主。
但这些魔女之所以选择加入这些考验，是因为她们都曾经遭遇了世间最为悲惨的事情-高塔之主也许是冷眼旁观，直到最後来收获试验品的那个，但他并不是元凶。
她们最深的怨恨，最坚定的执念，都不可能是因为高塔之主而生。
但她们估计也不太喜欢高塔之主，所以才会在高塔之主和塔灵之间选择隐隐偏向那位塔灵。
按理说，高塔之主才是她们的创造者，魔女正常来说应该像老巫婆们制造的大魔鬼一样受到创造者的束缚。
即使高塔之主是从外面得到的手段洛瑞都不需要去问他是从哪里搞来的。
和阿斯摩蒂尔斯有所勾结的那个肯定就是他。
虽然那个雨水女神看起来才像是外来势力的合作者，但跳的最欢的，反而不可能是最大的阴谋家。
就算外来者真的在这个世界站住脚了，雨水又能得到什麽？
外来人的承诺吗？
可她合作的那几位，没有一个会遵守承诺啊！
包括阿曼纳塔在内，都是很擅长钻空子的典型。
阿曼纳塔虽然下贱，但他可是能和魔鬼在契约上一决胜负的呦连魔鬼大公爵都在和他玩契约游戏的时候吃过大亏。
就雨水那一直在别人的算计中算计别人的脑袋，洛瑞真不觉得她有那个本事撑到最後能让这几位直到现在还抱持正常交流水平的，只能是高塔之主。
顶多里面还有知识之神的一些勾当。
但那家夥，其实有点儿像是『我是站在胜利者一边的中立者」。
谁都不帮，谁来找他他都回应但让他表态，那是绝不可能。
不过，当胜利到来的那一刻，他肯定会站在胜利的一方身後一起欢呼。
所以，高塔之主搞出来的这种几乎和老巫婆熬制大魔鬼的方法差不多的魔女制作法洛瑞根本不用多想什麽来历。
甚至於他的朋友怎麽会搞成巫妖型塔灵，洛瑞都隐隐猜到了一点儿。
嗯—高塔之主和他的幕僚，事先一定是知道这个危险的。
阿斯摩蒂尔斯向来细致入微，绝不会瞒着『盟友』这麽重要的事情。
尤其还是他之後想要算计的盟友。
但机率，他一定给出了极为详尽但完全是放屁的数据，让对自己的运气比较自信的那两位直接上了钩。
然後再琢磨魔女这种表现，洛瑞就有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猜测：老巫婆控制大魔鬼的手段是契约，高塔之主控制魔女的手段，应该就是魔法塔。
他一直死拽着魔法塔之主这个神职不放，估计就是因为他过去的很多契约都是以这个神职为担保签订的。
高塔之主肯定是做好了一旦事有不逮，就将这个法则和那些契约一起抛弃的准备。
但在最後一刻到来之前，他肯定还舍不得那些利益。
喷」想得倒美，就是贪心过了头，全让人家计算在内了。
阿斯摩蒂尔斯对这个世界还挺重视的啊！准备了那麽多後手。
但也可能就是这位大佬习惯了多藏几手，免得需要的时候太麻烦—所以，那位幕僚所化的塔灵，就正正好好的成为了高塔之主的绊脚石。
还是高塔之主亲自放进去的。
被塔灵中间拦了一手，打了截的控制力呵~亚妮丝这个新任魔女，即使表现得全心全意，估计高塔之主也不敢信。
虽然用新魔法塔作为了亚妮丝魔女的媒介，但当年被他打造成至高之塔的形象，以用来间接掌控魔法塔之主神职的那座据说足有十八层的超级魔法塔，真的没有能对亚妮丝没有任何影响吗？
怪不得高塔之主一直不停地在打造地上身。
帕特的暴露，也不一定是他愿意的。
呵~洛瑞想想就忍不住笑出声。
和魔鬼之主玩心眼子，高塔之主可真有能耐啊！
不过，这也证明了一件事，高塔之主制作魔女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给他分担魔法塔之主这个神职的麻烦。
有塔灵，还有魔女作为中转，他—那位幕僚对他的防备真的一点错儿都没有。
换成是洛瑞不对，换成是洛瑞，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一个罪魁祸首。
当然，现在，他对这个『自愿」都开始有所怀疑了—但看高塔之主的表现，又的确像是那位在做好一切防备的同时，还对他真心实意。
喷？真是邪了门的友谊。
不过，比起这些，娅格里斯应该更关心帕特的问题。
有些事情，诸神了解的比较多，尤里的破绽是怎麽来的，他这次回来之前也听说了。
「那个，阿曼纳塔的金杯，在其他世界遭遇了非常不好的事情。」洛瑞总结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地开口，「具体的不知道，只知道更接近於恶心。
阿曼纳塔因此抛弃了他。
来到这个世界之後，因为他的一些功能被那些遭遇彻底封印了，那些外来势力也不太喜欢带着他玩。
财富教会那里出现了一个漏洞，所以他被趁乱送进了北地迷宫，然後落到了尤里手上他有一种非同凡响的生命力，以至於破解了尤里给自己设置的绝育诅咒。
帕特的意外就是源自於此。
高塔之主很可能就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才放弃了帕特。
因为阿曼纳塔圣杯诞生的孩子，不太适合被他寄生。
对於高塔之主来说，帕特的孩子再怎麽说也和他的同盟有关系，在只是一场意外的情况下，高塔之主选择了放手不管。
只能说，幸好那个意外，是发生在帕特身上。」
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阿曼纳塔—就算没有，万一是那个杯子转生呢？
他也怕脏啊！
虽然高塔之主干了很多蠢事儿，但他本身真的不蠢。
就像托瑞尔的班恩和希瑞克，谁会觉得他们愚蠢呢？
但神明也有其特殊的一面，比如法则的影响。
不管混乱还是守序，站在法则邪恶的那一面，就注定了他们过於偏激自我的心性，做决定的时候也容易被贪心与欲望蒙住双眼。
哪怕之前想得再好，关键时候也会选择错误。
但，其实真的错了吗？
对於外人来说可能是错，但对他自己来说，他只是看到了利益最大的那一面。
然後，忽略了自己的能力极限。
自视甚高，脾凡尘，却忘了给他做事的，也不过是一群凡人。
他自己并没有那个分身万物，让一切都做得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的本事。
多元宇宙也没有这样的存在。
像高塔之主这样自认聪明的邪神，自然不在乎和外来势力合作。
大家都在算计，输赢各凭本事的合作在他看来那就是他独赢。
阿曼纳塔那家夥，是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
只要不是丢脸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他怎麽都不可能放弃阿曼纳塔圣杯。
那是用了他大量神力，甚至还有神魂之力制作而成的强大神器？即使是在托瑞尔，也是顶级的存在。
如果只是吃或者做了愚蠢的决定，那阿曼纳塔绝对能做到唾面自乾。
能让他彻底放弃这杯子的唯一可能，只能是想到了就恶心。
无论是谁，知道这故事就会恶心。
恶心到连只是听说的高塔之主，都不想去利用有可能会被杯子利用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