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
皇宫中一片森严,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许靖央正坐其中,身旁簇拥着萧贺夜和萧执信,几位太医在旁边,被堆积如山的古书包围着,不时有太监将一卷卷古籍送进来。
因着许靖央说,古籍中或许有记载,怎么对付蛊虫的办法。
至少,母女蛊她是清楚了解的,知道这个蛊若想要解除,那么只能有一个办法,就是其中一个人身亡了,体内的蛊虫也会跟着死去。
却不知萧弘英是否也是如此,若是,只需要找到另外一个吃了蛊的人,将其杀了便可以缓解萧弘英的症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白鹤的声音:“王爷,阿黎抓回来了!”
下一瞬,门扉打开,阿黎被白鹤和黑羽架了进来。
他们松开手,少年腿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颤颤抬起一张惶恐的脸。
在看见许靖央的时候,他认出来,这就是那天在国寺里,跟王爷一起救过他的女子。
若说辅政王让他感觉到威严,那么眼前的女子便让他觉得敬畏,只一眼便低头,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萧贺夜冷厉说:“阿黎,你外祖给皇上服用的那一只蛊虫,到底有什么问题,如实招来!”
阿黎浑身一颤,双手撑着地,身子发抖。
萧执信没有那么多耐心,皱眉冷道:“你若不说,本王不介意送你去蛇窟尝尝滋味。”
“我……”阿黎嗫喏嘴唇,冷汗直落。
许靖央淡淡开口:“我知道你没有坏心,当时你外祖的行为,也是为了救下皇上的性命。”
“如今你外祖已经过世,我们可以不罚你,但你要配合我们帮助皇上治疗病情。”
阿黎脸色发白,被许靖央说的有些态度松动,可他还是犹豫了。
只因为这个蛊虫带来的麻烦实在太棘手。
外祖临死前,要他发誓自己不会说出来,他若是说了,还能活命吗?
见阿黎摇摆不定,许靖央起身,走到他面前。
阿黎抬头,看见眼前的女子气质成熟冷冽,如同一泓冰雪,让人不敢直视。
只听许靖央说:“皇上是一国之君,若他出了问题,天下将大乱。”
“到时候,若京城先乱,南疆本就地处偏远,你的族人、你的亲戚你的同乡们,恐怕又要陷入当年的分裂战火之中。”
“阿黎,你现在可是肩负着皇上的性命,不能不管啊。”
听了这番话,阿黎充满少年气的脸庞上,流下两行泪水。
“不是我不说,而是我就算说了,你们也无能为力,我外祖的蛊虫,几乎没有破解之法。”
“你说来看看,我不相信天有绝人之路,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只要找对了方向,一定有解决的办法。”许靖央凤眸黑沉,笃定道。
或许是她的态度,也给了阿黎几分信心。
他低下头,哽咽道:“其实,那日给皇上喂下去的蛊虫,并非是我外祖体内的,而是……而是一个同生共死的蛊虫。”
阿黎越说,在场众人越是心惊。
同生共死蛊虫,为一公一母,是情蛊的一种。
当初阿黎失踪,一伙东瀛人找到了他外祖尤老蛊师,逼迫他交出同生共死蛊来保阿黎性命。
那会尤老蛊师久寻不到外孙,已经慌不择路,一时糊涂,就答应了这帮东瀛人。
不过,同生共死蛊的毒性有些霸道,他害怕东瀛人拿了蛊虫去做别的事,故而在将两只蛊虫给他们的时候,替换了其中一只。
尤老先生将雄蛊悄悄地留下了。
这也就意味着,东瀛人拿走的那一对蛊虫里,只有雌蛊是真的。
本来,尤老先生觉得这样万无一失,东瀛人根本没机会拿蛊虫作乱。
可没想到,萧弘英那日偷喝了萧贺夜的药,龙体根本承受不住,危在旦夕。
若皇帝死了,朝廷定会降下大罪,药又是他开的,尤老蛊师生怕连累了阿黎,便一口答应愿意帮助萧弘英解决麻烦。
哪有什么秘术,所谓从自己体内逼出蛊虫来保皇帝的性命,不过都是尤老蛊师的托词。
真相是,他将雄蛊喂给了萧弘英。
同生共死的作用下,雌蛊还活着,萧弘英的性命自然也就保住了。
只是将雄蛊种下花费了他太多精力不说,人也万分惊惧,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伤及气血。
年事已高的尤老蛊师,就这样撒手人寰。
他在临终之前,将真相告诉阿黎。
为了保皇帝的命,他在所不惜给皇上下了蛊,虽看似救了萧弘英的命,却也把他的性命跟别人绑在一起了。
这就是为什么尤老蛊师让阿黎死也要保守秘密,就是怕萧贺夜秋后算账。
萧贺夜惊怒:“这蛊虫毒性如此霸道,你们竟不说实话!”
萧执信呵斥他:“说到底,还是你失察,你怎么放心让一个会下蛊的老头跟萧弘英在一块!”
“是他抢着喝药!”萧贺夜提到这个就头疼。
他根本没想到,萧弘英竟代替他,帮许靖央转移母蛊。
弄巧成拙,现在事情变得棘手麻烦。
萧执信拧眉:“好端端的,你将这些南疆人弄到京城要干什么?”
萧贺夜按着眉心:“我是为了……”
他没有说完,就止住了话头。
这种事,不必告诉那么多人,说也无用。
“为了什么?”萧执信追问。
“够了,你们争论这些有什么用?”许靖央打断兄弟二人。
她冷冷看向阿黎:“同生共死的雌蛊下给谁了,你可知道?”
阿黎惨白着脸摇头。
“不知道……外祖说,东瀛人拿走了雌蛊,就没再出现,但,皇上若现在不舒服,肯定是雌蛊病了。”
许靖央眉宇间的凝重很深,也觉得奇怪。
按照萧弘英这个症状,莫非,雌蛊现在在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体内?
东瀛人跟北威王合谋要夺位,这蛊,肯定是交到了北威王手中。
她想起,上次北威王贸然出现在苗苗的院子里,难道,是把蛊虫喂给了苗苗?
不……不对。
许靖央想到,苗苗即便昏睡,可体征平稳,没有萧弘英那样痛苦的病情。
再者,当时萧安棠去的也非常及时,所以,只能是北威王想做什么,却没有得手。
既然这样,雌蛊会在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