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回头,看见远远的崖壁高处屋舍内,有人站在窗户旁边跟她招手。
她眯了一下眼睛。
是檀琅。
这锡兰太子又想干什么?
他急促的挥手,又用双掌扩在嘴边喊着什么。
之所以将他关在那,是因为海盗之上,崖壁是天然的防止他逃跑的好地方。
推开窗便是浅滩,会有巡逻的海盗监督,檀琅无处可逃。
许靖央本不想理会他的叫喊,正要收回目光,却见有人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拖了回去。
她微微拧眉。
屋内,十几个海盗围着檀琅拳打脚踢。
他刚叫了没两声就被海盗一把抓回去,按在地上一阵毒打。
“让你嚷嚷,这么晚了,没有人会来管你!”
“就是,打你几顿,狠狠给黄哥出气!”
“老大只说了不能杀了这个太子,却没说不能打他,这个混账,都是因为你,黄哥才会家破人亡!”
檀琅一开始还有反抗的余地,可这帮黄三炮的海盗仗着人多势众,直接将他按在地上殴打。
他护着自己的头,厉声呵斥:“你们再敢动手,就不怕我被送回锡兰以后报复么!”
那些海盗反而哈哈大笑。
“有本事你去报复啊,你都写了血书了,还想反悔?那你就会惹怒海神瓦娜!”
他们一脚接一脚地踹在檀琅身上,就在这时,门外负责放风的海盗跑进来。
“别打了!老大好像冲着这边走来了,我们快跑。”
那几个海盗不以为意:“老大平时也要给我们黄哥几分薄面,怎么,咱们又不是要杀了太子,老大凭什么阻拦?”
“对啊,怕什么,先打了再说!出了事,黄哥会给我们兜着,老大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他们说罢,打的更用力。
其中一人举起拳头,还不等重重落下,就感觉有人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谁特么……”话没说完,一回头,看见许靖央那张英气逼人的冷冽面孔。
海盗的气焰顿时熄灭,连忙缩回手:“老大……”
其余海盗也赶紧停下手,并抢先指着檀琅说:“老大!我们刚刚发现这个太子竟不老实,还想逃跑,故而在教训他呢。”
许靖央冷着脸,垂眸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檀琅。
衣裳被撕扯的半敞,坚实的胸肌上遍布淤青,看来被关的这几天,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挨打了,之前在船上恐怕就已经被这么对待。
只是许靖央对他并不关注,也没有严格要求海盗们不许欺负他。
这会儿,檀琅薄唇边淌着血,目光冷冷地扫视那群海盗,虽狼狈,却气势不减。
到底是锡兰皇族。
许靖央上前,海盗们下意识散开,只见她伸出手,把檀琅直接拉了起来。
“有没有事?”许靖央冷问。
檀琅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我写了血书,保证不会追究这些海盗的过往罪责,但,他们这样对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许靖央沉吟,扭头看向那群海盗。
这些人心虚,不敢抬头,但仍嘟囔地说:“老大,你别听他胡说,真的是他想逃跑,我们想着教训他一顿,才打他的,平时没打过。”
“是啊,是他先不老实的。”
闻言,许靖央冷冷反问:“我让武四锁了船,这座海岛前后不靠,他又双脚有铁链锁着,你们说他想逃跑,他怎么逃?”
顿时,那群海盗没了狡辩的言语。
本以为许靖央会对他们严惩,然而,许靖央却叫来寒露:“去叫醒所有人,到浅滩上等我。”
这帮海盗一听,连忙说:“老大,是我们自己闯的祸,跟黄哥没关系!”
“对!黄哥不知情,你要惩罚,就惩罚我们就好了。”
许靖央没理会,反而拉着檀琅的胳膊,将他一起拽了出去。
檀琅有些紧张:“你想做什么?”
许靖央没回答。
武四被一阵拍门声喊起来的时候,正在做怀抱佳人喝美酒的美梦。
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以为是早上开饭了。
“怎么,可以吃早饭了?”
然而,耳边炸响的是寒露凌厉的呵斥:“吃什么吃,大人召集所有人去浅滩,赶紧将你衣服穿上!”
武四这才瞪大眼,双手急忙捂住胸口。
“你!谁让你进来的,女流氓!我没穿衣服!”
他睡觉的时候穿着宽松的裤子,袒露上身,这会全被看光光了!
寒露理都不想理,转身就出去了。
武四急的一边穿衣服一边低声骂骂咧咧:“女流氓一个!”
夜色中,海风弥漫,徐徐吹过浅滩。
海浪侵蚀白沙,浅滩上站满了手拿火把的海盗。
黄三炮也来了,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站在最前面,眼神死气沉沉地看着许靖央。
这些天,他似乎一直没能解开心结,否则,他手底下的人也不会用那种方式给他出气。
许靖央揪着檀琅的领子,往前一推:“还有谁想打他?站出来!直接动手,一次性打个够。”
海盗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
武四还劝:“不能打,老大,打坏了换不了钱了!”
檀琅咬紧牙关,余光看着许靖央,有些伤心黯然。
她竟然允许海盗随便打他?
许靖央再一次看向黄三炮:“你想不想动手?想就亲自上前。”
黄三炮双手拢着袖子,好一会才说:“老大,我不想打了,对他,我已经无话可说,既然无法手刃仇人,何必白费功夫呢?”
许靖央冷笑一声,松开了檀琅。
“好,我给了你们机会,你们自己不愿意要,既然都不想动手,那么我将丑话说在前头,这个人是我要跟锡兰交换的筹码,谁要是再背着我对他动手,就是跟我过不去。”
说完这句话,许靖央看了眼黄三炮。
他半低着头,面色在火光里看不太分明。
黄三炮身后那几个方才在崖壁屋里动手的海盗,此刻也都不敢说话。
浅滩上安静了一会儿。
许靖央才说:“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
“黄三炮跟锡兰太子有仇,他全家的性命都折在对方手里,换作是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但人不是他杀的,他只是间接的伤害到了你,你全家的血海深仇,我不会要求你宽恕原谅,但我们现在集体行动,你既同意我的决定,就得按照我的章法来。”
许靖央看着黄三炮道:“往后,若再有异议,可以找我,如果没有,五日后,我会派人将他的信物送去皇都,到时候你们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