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二招待所。
光线有些昏暗。
李建业刚把两团软绵绵的身子扔在有些发硬的木板床上，夏青禾就哼唧了一声，顺势在床上滚了半圈。
她反手一把抓住了李建业的衣袖。
虽然浑身酸软，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乏力，但省城大小姐那股子黏人的劲头一点没减。
“李老板……”夏青禾仰着脸，声音娇滴滴的，手指头还在李建业的胳膊上轻轻挠了两下，“你这就走啊？不留下来再陪我们说说话？”
夏雨禾也缓过一口气，靠在发黄的枕头上，跟着帮腔。
“就是，我们姐妹俩大老远来白山，现在路都走不稳，你也不照顾我们。”
两姐妹这是仗着刚才在街上过了明路，这会儿没了外人，又开始肆无忌惮地揩油。
李建业还没等说话。
站在旁边的柳依依先炸毛了。
这一路走过来，她跟个小丫鬟似的跟在后头吃了一路灰，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
现在到了招待所，这两个狐狸精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勾搭建业！
柳依依左右瞅了瞅，直接拉过一把木头椅子，踩着横档爬了上去。
这一站，一米三二的小短腿总算找回了一点居高临下的气场。
“你们俩还没完了是吧！”柳依依双手叉腰，指着床上的双胞胎，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
“真以为在街上糊弄过我爸，你们就能上天了？”
柳依依气鼓鼓地瞪着她们，连声冷笑。
“行啊！你们不是想让他留下来陪你们吗？不是嫌他走得快吗？”
柳依依小手一挥，放出了狠话。
“我成全你们！”
“我现在就去把这扇门从外头反锁上，我把李建业跟你们俩关在一个屋里！”
“我关你们三天三夜，谁也别想出来！”
“让李建业在这屋里好好‘照顾’你们三天，看你们俩这把骨头到底能熬几天！”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夏雨禾跟夏青禾两姐妹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
关三天三夜？！
昨晚李建业发了疯一样，就那么一宿，她们现在腿肚子还在转筋，走路全靠李建业架着。
要是真被锁在这屋里，跟李建业这个根本不知道疲倦的怪物关上整整三天……
那还能有命活着走出去？！
非得被生吞活剥了不可！
夏青禾吓得赶紧松开了李建业的衣袖，两只手死死抱住被子，身子直往床角缩。
“别别别！”夏青禾连连摆手，满脸的惊恐，刚才那点娇滴滴的劲头全飞到了九霄云外。“柳大小姐，我们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夏雨禾也慌了，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对对，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现在浑身疼，只想好好睡一觉，谁也不用陪，千万别把他留下来。”
“等过几天……等过了这几天，咱们再说！”
两姐妹现在是真怕了，李建业那蛮横不讲理的手法，她们可是亲身体教过的，那是真要命啊。
柳依依看着她们这副怂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还差不多，算你们识相。”
柳依依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李建业。
“走吧，还愣着干嘛？等我拿铁链子锁门啊？”
李建业乐了，冲着床上的双胞胎摆了摆手。
“行了，两位同志好好休息，伤筋动骨的，这几天就别乱跑了。”
说完，带着柳依依大步出了招待所。
顺着大街一路往市政府的方向走。
刚到市委大院门口，门卫大爷一看是市长千金，连问都没问，直接开门放行。
两人熟门熟路地上楼，到了柳安城的办公室门口。
秘书小王正端着茶杯往外走，一抬头看见李建业，赶紧迎了上来。
“李老板来了，柳市长在里头等着呢。”
小王压低声音，冲着李建业使了个眼色，“市长刚才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您当心着点。”
李建业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
柳安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头，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听见门响，柳安城抬起头。
目光在李建业和柳依依身上扫了一圈。
“爸。”柳依依乖巧地喊了一声，凑到办公桌跟前。
柳安城放下茶缸，摆了摆手。
“依依，你先出去，把门关上。”柳安城语气很沉，“我单独有话问建业。”
柳依依一听这话，不仅没往外走，反而一把揪住了李建业的衣角。
她满脸防备地盯着亲爹。
“我不出去。”柳依依撅起嘴，直接抗议，“爸，你要单独问他什么？干嘛非得避开我？”
“你是不是想背着我欺负他？”
柳依依死死护着李建业，“我告诉你啊，这事儿真不怪建业，你别拿你市长的架子压人！”
柳安城听着自家闺女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话，气得直拍桌子。
“我欺负他？！”
柳安城指着李建业，直接气笑了。
“你爹我脑子进水了去欺负他？”
“这小子一个人赤手空拳抓了几十个贼！”
“他那体格子，一拳头能把野猪捶死，我欺负他？”
柳安城没好气地瞪着闺女，“他不欺负我就算咱们柳家祖坟冒青烟了！”
柳依依缩了缩脖子，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建业那力气，老爹这身板还真不够他一只手划拉的。
“那……那你好好说话，别动肝火。”
柳依依这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办公室。
“咔哒”一声。
厚实的木门关严实了。
屋里就剩下柳安城和李建业两个人。
柳安城刚才那副应对闺女的无奈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手独有的威严。
他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青白色的烟雾在办公室里升腾。
柳安城没给李建业让座，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行了，别搁这儿装乖卖傻了。”
柳安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透着彻骨的严肃。
“大街上人多嘴杂，我给你留着脸面。”
“现在门关了，就咱们爷俩，你给我透个实底。”
柳安城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你跟那俩省城来的双胞胎，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拿早上那一套什么磕了碰了的鬼话来糊弄我！”
“我柳安城还没老糊涂，真摔假摔，我那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柳安城盯着李建业，语气极重。
“说实话！”
李建业站在原地，半点没慌。
他太了解柳安城了。
这位老丈人脑子活泛得很，大街上那是为了不把事情闹大，顺坡下驴。
真到了私底下，想拿几句场面话糊弄他，根本不可能。
李建业干脆拉过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柳叔，既然您非要问，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李建业摊开双手，满脸的坦荡。
“真要说实话，那就是我李建业，对依依绝对是一心一意的，这心天地可鉴。”
李建业张嘴就开始扯大旗，反正在256号院的事没暴露之前，他这个痴情人设必须立住。
“至于那两位夏同志先干啥，想干啥，那我就管不着了，我也真的不知道。”
李建业叹了口气，直接把球踢了回去。
“其实柳叔，这事儿您真不能全赖我。”
李建业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全是委屈。
“您仔细回想回想，那两位省委千金，为什么能大老远跑到白山来？”
“又为什么能跟我李建业接触上？”
李建业指了指市委大院的方向。
“那还不是因为您应允了嘛！”
柳安城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烟灰掉在桌上都没发觉。
“你胡咧咧什么！”柳安城直瞪眼，“我什么时候让她们缠着你了？”
“您怎么没让？”李建业理直气壮地反驳。
“制衣厂那十万件滞销的衣服，是不是您亲自让那两位夏同志出面帮忙，运到省城去消化的？”
“要不是您点了头，同意让她们插手这批货。”
“她们就算想见我，想让我请她们吃这顿饭，我李建业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她们！”
李建业越说越带劲，直接把这口大锅扣在了柳安城头上。
“我就是个本本分分做买卖的个体户，我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她们帮了厂里这么大的忙，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能不尽地主之谊？”
“我能不把人家请到家里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所以说到底，这接触的机会，全是因为您当初那个决定啊！”
这番逻辑严密的甩锅，直接把柳安城给干懵了。
柳安城张着嘴，嘴里的烟都忘了抽。
他脑子里飞快地顺着李建业的思路捋了一遍。
当时制衣厂遇到危机，十万件衣服积压。
如果强行压在白山市或者往下面几个县里消化，那绝对是亏本的买卖。
夏家两姐妹主动请缨，不仅按原价拿走，还保证了后续的销路。
作为市长，为了白山制衣厂的死活，他当时只能答应。
合着……这源头，还真是出在自己身上？
柳安城坐在那儿，竟然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是他亲自点头，让夏家双胞胎进了李建业的制衣厂。
李建业招待她们，也是为了稳住这笔买卖。
柳安城狠狠嘬了一口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得结结实实。
“你少在这儿跟我偷换概念！”
柳安城一拍桌子，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跟这小子掰扯逻辑，那是自讨苦吃。
“生意上的事，我不深究了，那十万件衣服确实多亏了她们。”
柳安城直起身子，手指头隔空点着李建业，警告的意味极其浓烈。
“但是！”
“你给我把皮拉紧一点。”
“不管那对双胞胎想干什么，也不管你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柳安城咬着牙，一字一顿。
“你，李建业，绝对不能做对不起我闺女的事！”
“依依那丫头死心塌地跟着你，你要是敢让她受一点委屈，敢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柳安城冷哼了一声。
“我不管你有多大的能耐。”
“我柳安城拼了这身官服不要，也绝对饶不了你！”
李建业坐在椅子上，身板挺得笔直，满脸的正气。
“柳叔，您把心放回肚子里。”李建业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李建业向来为人正直，作风派头没得挑，我绝对干不出有损自己名誉的事。”
柳安城盯着他，紧绷的脸色刚要缓和。
李建业话锋一转，双手一摊。
“但是啊，柳叔，这事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能管得住自己，我管不住别人想干什么、想说什么啊。”李建业撇了撇嘴，“那两位夏同志要是打着制衣厂合作的旗号，非要对我采取什么行动，我总不能闭门谢客吧？”
柳安城刚端起茶缸，动作停在了半空。
“人家那是省委来的大主顾。”李建业继续输出，“咱们白山市的经济要发展，厂子要吃饭，我是生意人，生意伙伴找上门，我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为了大局，我不可能拒而不见。”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柳安城脑瓜子直抽抽，硬是找不出半点毛病，人家谈生意，你能拦着不让见？
你一个当市长的，总不能带头破坏地方经济建设吧？
这分明就是拿大道理压人！
柳安城吃了个结结实实的哑巴亏，他把茶缸重重地顿在桌面上，里面的茶水溅出来几滴。
“行！生意上的事，我不拦你！”柳安城指着李建业的鼻子，下了死命令，“但是你给我记住了，除了正儿八经的生意需求，私底下绝对不能见面！多见一面都不行！”
李建业见好就收，立马站起身。
“好！我保证！”李建业答应得异常痛快，“绝对服从领导安排！”
柳安城看着他这副顺杆爬的滑头样，气不打一处来，挥了挥手，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行了，收起你那套江湖做派，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为了正事。”
柳安城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
“你之前提交上来的那个什么反封建艺术体验馆，下边的施工队已经按照你的设计方案弄得差不多了。”
李建业眼睛一亮，这可是他早就盘算好的一门新生意。
打着“破除封建迷信、进行科学教育”的旗号，实则就是搞个沉浸式鬼屋，这年头大家娱乐活动少，这种新奇的玩意儿绝对能赚个盆满钵满。
“这么快就完工了？”李建业凑上前。
“主体结构和里面的布置都弄完了。”柳安城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你一会儿自己去现场看看咋样，哪里不满意的，赶紧让施工队继续完善，别耽误了市里的宣传任务。”
“得嘞，我这就去验收。”
李建业拿着文件，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柳依依正贴着墙根偷听，门一开，她险些一头栽进李建业怀里。
“你干嘛呢？”李建业顺手扶了她一把。
柳依依仰起头，小声问：“我爸没削你吧？”
“削我干啥？市长找我谈大买卖呢。”李建业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走，跟我去个地方。”
两人出了市政府大院，直奔西城区的一处旧仓库。
这里原先是个废弃的纺织厂仓库，面积大，平时没人来，李建业直接把这地方盘了下来，改造成了反封建艺术体验馆。
到了地方，施工队的张工头正蹲在门口抽烟。
看见李建业来了，张工头赶紧踩灭烟头迎上来。
“李老板，您可算来了，里头全按您的吩咐布置好了。”张工头擦了擦手上的灰，“您进去瞅瞅？”
李建业点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柳依依。
“依依，里头正在搞装修验收，黑灯瞎火的，你就在外头等我会儿，我进去转一圈就出来。”
柳依依一听，不干了。
“凭什么让我在外头等？”柳依依双手叉腰，“不就是个体验馆吗？我倒要看看你搞出个什么花样来，我也要进去！”
李建业笑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体验馆。”李建业指着那黑漆漆的大门，“里头是为了破除封建迷信专门设计的，氛围比较吓人，你这小身板，真要是进去了，万一吓得尿裤子，我可不负责洗。”
“少瞧不起人！”柳依依扬起下巴，满脸的不服气，“我柳依依胆子大着呢，从小到大我就没怕过什么，走，进去！”
李建业拦不住她，只能跟张工头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推开了体验馆厚重的大门。
外面的光线瞬间被隔绝。
仓库里头没开大灯，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半空，散发着惨淡的光晕，四周全是用黑布和木板隔出来的迷宫通道。
空气里还透着一股子木头味。
刚走进去十几米，柳依依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她原本走在李建业前头，这会儿不自觉地退了回来，跟李建业并排走。
“建业，这地方怎么连个窗户都不留啊？怪闷的。”柳依依小声嘀咕，手已经不自觉地拽住了李建业的衣角。
“留窗户透光，那还怎么营造气氛？”李建业大步往前走。
拐过第一个弯。
前面是一条狭窄的过道，两侧贴着黄色的符纸，地上洒满了白色的纸钱。
一阵穿堂风吹过，纸钱在地上打着旋儿。
墙角里，赫然立着两个一等比例的纸扎人。一男一女，穿着花花绿绿的寿衣，脸上涂着惨白的颜料，脸颊上画着两团死板的红晕。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两个纸人直勾勾地盯着过道。
“妈呀！”
柳依依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直接贴在了李建业的胳膊上。
“这什么鬼东西！”柳依依指着纸人，声音直发颤。
李建业拍了拍她的脑袋。
“假的。”李建业解释，“这叫实景还原。以前那些地主老财办丧事，就喜欢搞这种封建残余，咱们把这些东西摆出来，是为了让群众直观地感受到封建迷信的荒谬，从而达到科学教育的目的。”
柳依依咽了口唾沫，死死抓着李建业的胳膊不撒手。
“这也太吓人了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走越窄，光线也越来越暗，不知哪里装了个隐蔽的扩音喇叭，里面正循环播放着一阵断断续续的哀乐，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音效极其逼真。
柳依依这下是真怕了，她一米三二的小个头，在这阴森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没有安全感。
“建业，咱们出去吧，我不看了。”柳依依带着哭腔，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李建业强忍着笑意。
“这就怕了？刚才谁在门口吹牛说自己胆子大的？”李建业故意逗她，“这才走了一半不到呢，前面还有个停尸房的场景没看，里头放着三口大红棺材。”
听到“停尸房”和“红棺材”几个字。
柳依依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前面墙壁上的一个机关突然动了一下，一个挂着白布的模型从天花板上掉了半截下来。
“啊——！”
柳依依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市长千金的面子，双手死死搂住李建业的脖子，双腿一蹬，直接盘在了李建业的腰上。
整个人像只受惊的树袋熊一样，严丝合缝地挂在了李建业身上。
“我不去！我不看！你快带我出去！”柳依依闭着眼睛，把脸死死埋在李建业的肩膀里，扯着嗓子大喊，“全都是鬼！全都是鬼！”
她什么都不管了，不听解释，也不敢睁眼。
李建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托着柳依依的后背，感受着这丫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李建业站在黑漆漆的通道里，放声大笑。
“柳依依，你这胆子连个耗子都不如啊！”李建业拍着她的后背，“这全都是假的，地上踩的都是木板和报纸，那些模型连个毛都没有，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柳依依闭着眼，死活不下来。
“我不管！我就不下来！你赶紧往回走！”柳依依双腿夹得死紧。
李建业笑得肚子疼。
“我这体验馆还没正式营业呢。”李建业托着她往回走，“现在也就是摆了点死物，音效也没全开，更没有真人在里面扮鬼互动。”
“等过阵子正式开业，我招几个演员进来扮演NPC。”
“到时候演员披头散发从棺材里往外爬，这场景动起来，你岂不是得直接吓晕过去？”
柳依依捂着耳朵，拼命摇头。
“我不听我不听！你这破地方倒贴钱我都不来了！”
李建业架着这个挂件，乐呵呵地顺着原路往外走。
就在他们刚退到纸扎人那个拐角的时候。
原本安静的通道里，突然传来“嘎吱”一声脆响。
李建业脚步一顿。
这声音是从他们刚才没有走进去的那条深处通道传来的，那是真真切切的木板摩擦声，不属于任何录制好的音效。
李建业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盯着那条漆黑的走廊。
他转过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柳依依。
“依依，你刚才进来的时候，除了张工头，还看见别的施工队的人了吗？”李建业压低了声音。
柳依依闭着眼，连连摇头。
“没有，张工头说大伙都去吃饭了，里头没人了。”
李建业眯起眼睛。
里头没人？
那刚才那声推门动静，是谁弄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