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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目击证人!(求月票)

    与此同时。

    十岁的宋阳,顶着骄阳,光着膀子,在马路上狂奔。

    他跑出镇子,沿着漳水的县道一路疾驰。

    镇外东南边,有一座横跨两岸的石桥,桥底的江滩下面,有一大群孩子挽着裤腿,穿着背心,正在搬弄江滩上的鹅卵石和大石头。

    每年夏天,一场暴雨退去後,漳水里的鱼群便会被滞留在江滩的石头缝里,不仅如此,石头缝里还有黄鳝、螃蟹。

    因为在江滩玩耍被淹死的孩子很多,家长怎麽预防和警告,就算把孩子狠命的揍一顿,也无济於事。

    夏天漫长,天气炎热,阻挡不了这些少年人向外探知的渴望。

    看见宋阳跑向桥头,一个穿着无袖蓝背心的的少年,眯眼喊道:「宋阳,你干啥呢?」

    「二哥,你们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你不钓鱼了?」

    「等我,我先回一趟家!」

    宋阳跑上桥面,向着对岸的宋家村跑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快到傍晚了,但酷热依旧没有褪去,宋阳脸颊的汗水从鬓角往下流。

    对岸是连成片的稻田,青色的稻穗,在夕阳下面葱葱郁郁的。

    宋阳沿着田埂,往家的方向跑去。

    快到自己家的稻田时,他看见稻田里站着一个人影。

    这人戴着草帽,穿着碎花衬衫,背後背着一个女婴,挽着裤腿,拿着锄头,正在稻田的边上掘泥土。

    女婴不哭不闹,随着母亲弯腰掘土,她的身体也跟着起伏。

    宋阳一边跑,一边喊:「妈,妈!」

    女人擡起头来,脸上全是汗水,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望着像是泥鳅一样的儿子。

    「阳,你跑那麽快干啥?咋的了?」

    宋阳跑到近前,把鱼竿扔在田埂上,再取下黄鳝笼,丢给妈妈。

    「妈,晚上吃饭,你别等我。」

    「你干啥去?」

    「我赚钱去。」

    「赚钱?阳,我告诉你,不准去江里游泳,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我晓得。」宋阳跑到田埂上,站在母亲背後,亲了亲妹妹的脸,一岁多的妹妹,咯咯的笑着,她的脑袋上也戴着一顶小草帽,为了不掉下来,草帽的绳子还在脖颈处打了一个结。

    「给,水果糖,只能舔,不能吃啊。」宋阳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递在妹妹手上,然後问道:「我弟呢?」

    「在屋里待着的。」母亲不放心他,追问道:「阳,你到底想干啥?赚什麽钱?」

    「妈,你别问了,你不要操心我和弟的学费,我能搞来钱。」

    宋阳抓起黄鳝笼和鱼竿,往家里跑。

    距离并不远,跑出田埂就是家,两间黑瓦土胚房。

    弟弟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正在写作业,他看见宋阳,擡起头来:「哥,你这麽早回来了?」

    「好好写作业。」宋阳从兜里照样拿出一颗糖,丢给他:「晚上帮妈烧火做饭,别老是看电视。

    「我晓得的。」

    宋阳放下渔具,跑去里屋。

    他睡觉的房间其实就是一个杂物间,靠墙的两条长板凳上,放着母亲的嫁妆,其实就是一个雕刻着两对鸳鸯的红木柜子。

    宋阳打开柜子,伸手在柜子里翻找,拿出一个存钱罐,从里面掏出一把零钱。

    他在手上数了数,一共十块。

    他把钱揣进兜里,把柜子盖好,然後又跑出了家。

    十几分钟後,他跑到桥头。

    十几个孩子还在江滩上翻鹅卵石,掉漆的搪瓷盆里装着不少螃蟹和小黄鳝。

    宋阳没有跑下石头台阶,而是跑向镇外的一个小卖部,掏出零钱,递给老板娘。

    「婶,我要十个大冰,十个小冰。」

    老板娘笑道:「哎哟,阳,你钓着大鱼了?」

    「婶,你快点,我赶时间。

    「行,我给你拿。」

    宋阳给了钱,从她手里接过塑胶袋,往桥头跑去。

    老板娘的声音在他背後响起:「阳,告诉其他孩子,不要下江去游泳,莫要被淹死了。」

    「我晓得。」

    宋阳来到桥头,从石头台阶下去,向带头的孩子喊道:「二哥。」

    对方是他堂哥,名叫宋春。

    「阳,你干啥呢,跑来跑去的。」

    「铁子,冰棍,你们都过来。」宋阳向几个小夥伴招手。

    这些少年的脸,被下午的阳光照过,脸颊绯红,像是熟透了的柿子。

    「咋了,阳?」

    「你今天钓着大鱼了?」

    宋阳一手提着塑胶袋,一手从袋子里拿出大冰递给他们。

    「给,一人一个。」

    「哎哟,你真钓着大鱼了?」

    少年们接过大冰,手心冰冰凉凉的,用牙齿咬开封口,然後拿到嘴边,使劲一嘬。

    其实就是水、糖浆和色素勾兑的冰糕,但滋味很好,甜蜜蜜的,嘬上一口,一下子就凉快了。

    宋阳把几个小冰,递给比较小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这些少年的弟弟妹妹,家里顾不上,都是哥哥姐姐带着的。

    分完後,宋阳自己都没吃,他咽下一口唾沫,讲道:「你们帮我一个忙。」

    「阳,你说。」

    「看在你这麽大方,我们肯定帮忙。」

    宋阳道:「二十七号和二十八号这两天,你们去打听看看,谁往江里扔东西了,特别是晚上、大半夜和早上这些时间。

    再去打听看看,这两天有没有什麽车停在公路上,停了很久,也是在晚上、

    半夜和早上的时候,重点是周围没人看见,偷鸡摸狗的那种————」

    宋阳堂哥问道:「周围没人,那谁还能看见?」

    「二十七号是哪天?」

    「对呀,二十七号是哪天?」

    宋阳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今天是几号?」

    「不晓得。」

    宋阳堂哥年龄大一些,回答说:「今天是二号。」

    宋阳道:「那就是五天或者六天前。」

    「阳,你到底想要干什麽啊?」

    「找人,找车。」

    「这公路上每天都有车,也有人,上哪里找去?」

    「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宋阳脸庞坚毅:「求求你们了。」

    「行,我去找我同学,让他们一起帮忙找。」

    「我也帮你,那两天晚上,我哥在岸边夜钓,我去问问他。」

    一群少年四散而开,跑上公路,开始四处问人。

    从茶馆里面出来的杨锦文几个人,在派出所公安李刚的带领下,开始沿着漳水边的农户,挨家挨户的排查。

    二十七和二十八号,天气都很好,女屍在江水里泡了两天,不可能不被人看见的。

    特别是每天傍晚,水浅的地方,都聚集着不少游泳的人。

    有的人看见浮屍,可能因为距离远,认不出来,也有人看见了,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管。

    报了案,派出所来人问,报案人也落不着好,可能还会惹上麻烦。

    所以要查到线索,排查的范围很广,确实不好找。

    要是有两名被害人的相貌,那就很好排查,但很明显,凶手是想掩盖死者身份。

    杨锦文觉得,要找到女屍的身份,只能等待家属报案,或者是查到女被害人生前在医院做过产检。

    另外,想要找到男被害人身份的可能性,也很高,拔掉智齿有可能是他自己所为,但洗牙肯定是在医院或者牙医诊所,自己干不了这事儿。

    一直到八月三号的下午,排查进行了两天,没有一点线索。

    正当专案组一筹莫展的时候,青龙镇的派出所打来了电话,说是有人找到了线索。

    杨锦文在电话里问道:「谁找到的?」

    对方回答说:「一群孩子。」

    「孩子?他们怎麽说?」

    「他们什麽都没说,说是要见戴着眼镜的高个子警察,有个孩子说在镇上的茶馆和您说过话,我想他们肯定是找您。」

    杨锦文一下子想起来这个孩子是谁,他带人去到青龙镇派出所,看见院子里站着一群孩子,挽着裤腿,穿着凉鞋,脸颊都是红彤彤的。

    姚卫华把车停在派出所的院子里,宋阳带着几个孩子退後了几步,脸上的表情很胆怯。

    杨锦文跳下车,走过去问道:「我记得你叫宋阳。」

    「是。」

    「你找到线索了?」

    宋阳点头。

    「什麽线索?从哪儿找来的?」

    宋阳看了看围着他们的公安干警,抿了抿嘴。

    杨锦文安慰道:「别害怕,你要是能提供线索,奖金肯定给你,我保证。」

    「二十八号的晚上九点多,二傻子在大桥旁边的公路上,看见了一辆红色的小车和一辆摩托车。

    他、他看见有两个人从小车上下来,然後擡着什麽东西,去到江边,然後这两个人把东西放在江边,弯腰做了什麽,随後就把东西扔进江里了————」

    杨锦文皱眉:「谁?谁看见的?」

    「二傻子。」

    「二傻子是谁?」

    「我们宋家村的傻子,他小时候游泳差点淹死了,然後就变傻了————」

    宋阳说完後,马上又道:「————其实他不傻,只是大人们都说他傻,他除了不爱乾净,不讲卫生,脑子很聪明的。

    他说,这两个人把东西扔进漳水之後,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另一个人开着小车离开了。」

    「他人在哪儿?」

    「我带你们去。」

    半个小时後,杨锦文几个人来到了漳水对岸的某个农户家里。

    小板凳上坐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红色秋衣、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眼皮一直往上翻,上嘴唇留着两撇胡须,双膝并拢,嘴唇上还粘着唾沫。

    似乎很久没洗澡了,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反胃的鱼腥味。

    杨锦文还没开口,二傻子愣愣地笑了一下,言语不清的地喊道:「割脸皮了,割脸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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