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忠市,刑警大队,审讯室。
为了第一时间拿到赃车的线索,杨锦文和姚卫华准备分别展开审讯。
猫子站在两间审讯室的前面,阻挡想要阻碍审讯的相关人过来。
不用说,无论是省厅、还是其他单位的省内人员,去到某个地方执行公务,本地的都会派人盯着。
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立即就收到消息。
杨锦文抓了两个嫌疑人回来,周瑾深第一时间就晓得了,不仅是他,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也都急忙跑来。
「听说杨处开枪了?」
猫子点头:「是,我们在抓捕过程中,有一名歹徒在杨处开枪警告的情况下,毅然选择顽固抵抗,并且袭警,所以杨处开枪打伤了他的左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副局长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杨锦文要是在汉忠出了事儿,那事情就大发了。
周瑾深问道:「抓的两个人是二手车贩子?听说还拖回来了一辆红色夏利车?是被害人的车吗?」
猫子摇头:「我不太清楚,这个要问杨处。」
副局长道:「走,我们赶紧看看去。」
猫子没拦他们,他想要拦的是北区那边的相关人」。
一号审讯室内。
黄毛坐在老虎椅里,双手上铐、脚上也戴上了镣铐,像是被钉在木板上的老鼠,动弹不得。
杨锦文向值班警员吩咐道:「把手铐给他打开,别搞那麽严肃。」
「是。」两个警员应了一声,走上前,卸下铐子。
黄毛向杨锦文点点头:「谢谢啊。」
不晓得怎麽地,他突然对眼前这个抓自己、扇自己耳光的刑警,生出了一丝好感。
他读书少,不懂什麽叫服从性测试。
杨锦文先吓唬、再干他、然後安慰他、最後再给他一点甜头,是典型的精神控制手段0
懂犯罪心理学的都晓得,这种手段学术上叫做斯德哥尔摩效应,又称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或者称为人质情结。
是指被害者对於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
要建立这种关系,需要时间,以及犯罪者确实有些人格魅力。
杨锦文不是犯罪者,但执法机关人员加了一层光环,再有,他身材高高大大,人不仅帅,举手投足都非常有性格。
不仅是在黄毛眼里,在其他人眼里,都是非常有魅力的。
特别是鼻梁上戴着的半框眼镜,显得又很有智商。
这就叫气场,气场强大的人,确实跟普通人不一样,这类人,天生都让人感到敬畏。
「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哪里?」
「黄勇,我是汉忠本地的。」
「以前被抓过吗?」
「呃————拘留室待过半个月。」
「因为什麽?」
「打架。」
杨锦文见有问必答,满意地点点头。
「你大哥叫聂昶?」
「不,我大哥叫熊展鹏,外面的人叫他「大鹏」,我们是跟聂老板做生意的。」
「收黑车、赃车?」
黄毛点头:「没错。」
「生意做的很大?」
黄毛犹豫了一下,随後问道:「警官,你问什麽,我都配合,但是我出去肯定要遭到报复————」
杨锦文摆手,指了指隔壁审讯室:「你没那麽快出去,先出去的是老刘,我们会放出消息,所有事情让他来扛,你不会有事的。」
黄毛睁大了眼,果然,眼前这个警官玩弄人,那是一套一套的。
同样的,在二号审讯室,姚卫华见刘老板、刘金水不愿意配合,也是来的这一套。
「老刘啊,你放心,只要老实交代,我们会让隔壁黄毛来扛事儿。
我们所了解到的情况,都是他扛不住压力,先交代的。
我们会把他先放出去,你在拘留室待一阵子,我保你出去没事儿。
你不相信刑警大队的人,也该相信我们,我们是省厅下来的人,说话好使,你看看这屋里,有汉忠刑警大队的人吗?
没有吧?我们省厅下来办案,是老虎都得给我趴着。」
黄毛和刘金水被忽悠的一愣愣的,而且相互之间还不能沟通。
一号审讯室里。
黄毛点头:「汉忠城内百分之七十的赃车、黑车,都是我们收的。」
杨锦文好心提醒他:「你没资格,是聂昶和熊展鹏收售倒卖赃车,对不对?」
「对,对,我没资格,是他们。」
「那台红色夏利车是什麽来路?」
「近期收的赃车,偷来的。」
「偷来的?几月几号收的?」
「上个月————好像是上个月底。」
「好好回忆一下,具体是哪一天?」
「具体哪一天我记不住了,每天都有很多赃车送来,都是偷来的。」
「七月二十八号?还是二十九号?」
「二十九号,应该是这天。」
「谁卖给你们的?」
「罗文兴,这个人是专门偷车的。」
「罗文兴?就他一个人?」
「三个人,开车来的是三个人,有两个人我不认识,鹏哥————不对,熊展鹏也不认识这两个人,罗文兴是介绍人。
不认识的人送赃车过来,我们不会收的,除非有中间人担保。
这两个人把车卖了後,我还看见他们给罗文兴拿了好处费。」
「熊展鹏和罗文兴熟不熟?」
「很熟,罗文兴三天两头送车来,他不是一个人偷车,是好几个人一起,是个团夥。
平时,罗文兴怀里藏着一把卷尺,插进车窗,两下就把车门打开,坐进驾驶席,拉出点火线,两根线一接,他就能把车开车。
他偷车技术很好的,两个人一起配合,一个人打掩护,另一个人偷车,三分钟就能偷一台车。
我们收的一些好车,几乎都是他搞来的。」
「罗文兴住在哪里?是哪里人?」
「他也是本地的,住哪里我不清楚,熊展鹏知道。」
「另外两个人,是哪里人?」
「听口音也是咱们汉忠的,至於是哪里的,我不晓得,不过,这两个人眼神挺狠的,是狠角色。」
「你们收车,不问车是从哪里来的吗?」
黄毛摇头,又点头:「看车牌和车型,豪车肯定要问的,有些没长眼的偷车贼,专门盯一些豪车偷。
有的胆子大的,还把警车偷来了,这谁敢收啊?
能开豪车的,不管是白道、还是道上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怕惹上麻烦,熊展鹏都要详细过问。
像是一些普通车,那就没关系了,找上我们也不拍,再说车都卖去外地,要麽改装过,没人能认的出来。
但也要看车里的情况,有的是硬抢来的车,属於抢劫车,熊展鹏就不太敢收,除非把价钱压的很低。
如果————如果车里有血迹的,那就更不会收了。」
杨锦文微微眯着眼:「有血迹的车?」
黄毛点头:「这样的车,大部分都是抢劫车,可能把车主杀了,或者给捅伤了,抢来的车,没人敢碰的。」
难怪女被害人的死因是被勒死,但七月十八号发现的那具男屍,死因却是割喉而死,如果杀害他的是同一夥人,那麽是不是也是抢车杀人?
「偷来的车,你们怎麽处理?」
「这个也要看是什麽车,一般都是卖往外地,像是秦城、东安市、安南市这些地方,像是比较普遍的车,像是桑塔纳和夏立,改装一下,也会在本地买。」
「七月二十九号,罗文兴带着两个人来,把车卖给你们,卖了多少钱?」
「三万。」
「这两个人之前来过吗?」
「我不晓得,我有时候没在店里。」
「你们收车的地方在哪儿?」
「报废厂,北郊那片,今天我开的那台夏利车,就是从那儿开来的,距离不远,从红星二手车的店铺,向北开两公里就到了。」
「报废厂是聂昶的产业?」
「是,熊展鹏也是股东,他负责管理。」
「熊展鹏手下有多少人?」
「加上我和熊展鹏,一共六个人。
「」
「有没有枪?」
「有的,熊展鹏手里有一把枪。」
「什麽样的?」
「说是手枪,我没见到过,他藏着的,没用过。没人敢去报废厂闹事,都知道那是聂老板的产业。」
「聂老板的後台是第?」
「呃————」
「说个名字。」
黄毛欠求道:「这个能不能让老刘回答你们?要不然,我出去後,肯定要被整死。实在不行,你们去问熊展鹏,他比我知道的还清楚。」
「行。」杨锦文同意了,又问道:「说说那两个人,长什麽样子?」
「怎麽说呢————」
「身高多少?」
「有一个比您矮一点,可能有一米八,另外一个矮很多,一米六多,好像跟我差不多」
。
「他们长什麽样子?」
「我记不住。」
「你仔细回忆一下。」
「真忘记了,我只晓得这两个人眼神比较狠毒,不是好惹的那种人。」
杨锦文道:「那咱们说回聂昶,他後台是第?」
「不是,你刚不是同意,我可以不说的吗?」
「你要是不说?」杨锦文笑了笑,笑的文质彬彬的,像是分誓的渣男:「我就只好把你先放出去,你是死是活,就看这帮人狠不狠了。」
「啊?」
黄毛咽下一口唾沫,他真的後悔了,自己怎麽就那麽爱出风头呢,早知道就该当个缩头亮龟,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眼前这个省厅的公安,最好能把自己这夥人全给抓了,自己才能保住狗业。
但对方有这个实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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